朕,有眼无珠(77)
那时间紧凑的让陈羽两眼一黑。
陈羽腿软的扶着御案:“谁说朕要上课的?”直接道:“谁说的你们找谁去,朕没空上这么多课。”
要是一天上一两节课,他倒也不排斥,可是你瞧瞧,你瞧瞧,让他连午睡的时间都没了。
比他高三都艰苦。
殿中十几个人齐齐看向淡定批奏章的秦肆寒。
陈羽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随后痛心疾首的捂着胸口,好疼,他的好爱卿想弑君。
挥挥手让太常卿等人先回去:“秦相和你们闹着玩的,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秦肆寒:“出去等着,等下准备给陛下上课。”
十几个预备老师们:......
脖子好凉,一个个忙缩着脖子出了永安殿。
秦肆寒又看向王六青:“出去把殿门关上。”
王六青迟疑了一瞬,站着没动,他是陛下的奴,不是秦肆寒的,陛下未说让他出去。
陈羽震惊的瞪大了眼,指着秦肆寒你你你了半天,走过去一把抢过秦肆寒手里的奏章:“是不是朕对你太好了?你还记不记得朕是皇帝。”
秦肆寒颔首道:“臣时常忘记陛下是皇帝。”
陈羽:艹
秦肆寒面如冬日海面,铺满了厚厚的冰,让人看不出里面是何种风景:“陛下没个皇帝的样子,臣只能尽量把陛下当皇帝,可惜,大多时候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陈羽表示自己生气了:“你你你...”
嘴毒的丞相说话太伤人。
秦肆寒复述事实:“是陛下说要学着当明君的。”
陈羽一张白皙如玉的脸此刻犹如红苹果,全是气的,秦肆寒不经过他同意给他安排这么多课还有理了?
而且凭什么替他做决定,他都没同意呢,就直接让老师准备等下上课了,还支使王六青出去关上门,这是谁的皇宫?这是谁的内侍?
陈羽越想越生气:“朕是想当明君,你这是想让朕当明君吗?你这是想让朕累死。”
秦肆寒肯定道:“陛下放心,陛下精神旺盛,死不了。”
“朕都是皇帝了,为什么还要上这么多课。”
“勤能补拙。”
陈羽懵逼后,觉得自己快要去见太奶了。
快,快给他上吸氧机。
不敢置信道:“你这是说朕笨?”
秦肆寒:“笨谈不上,天资确实一般。”
陈羽死死咬着唇,双眸快要喷火:“朕处理中州水患,除了李常侍,还和皇祖母嫌隙后和好如初了,怎么就天资一般了?”
两人一坐一站,陈羽手按在案桌上,手指把藏青桌布抓的变形,他躬身往下压,步步紧逼的想要吃人。
刚才是抓狂的气,此刻是真的气到了心里。
他又感受到了秦肆寒对他的嫌弃,很深很深的嫌弃。
秦肆寒顺势靠在圈椅中:“陛下这些处理的尚可,臣承认陛下是有几分偏才在。”他抬眸,淡漠道:“所以,陛下是打算靠取巧图便来治国吗?”
陈羽:“你......”气急:“怎么就取巧图便了?就算是取巧图便又怎么了?有位伟人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秦肆寒认同的点点头:“虽然臣不知道这位伟人是谁,但也觉得这位伟人说的对。”陈羽心中一喜,只是不等他高兴,秦肆寒就道:“既然陛下觉得靠自己的偏才可以治国,那就无需再学,只不过陛下和臣心中的明君大不相同,以后陛下莫要喊臣老师,也不要再和臣说想当明君的话。”
有些人明明身处下位,明明此刻的姿势是矮一头,可只是一个抬眼,只是露出淡薄如雾的眸子,就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垃圾都不如的东西。
陈羽大脑犹如遭遇重击,好半天都是傻的,秦肆寒明明是狭长深邃的一双眼,陈羽却觉得自己从里面看出了很多浅显的话。
【是帝王又如何?不还是个蠢货。】
【我看不上你这样的帝王,也看不上你这个人。】
【滑稽的小聪明不过是给人徒增笑料。】
王六青虽没出去,但早已让其他宫人退出殿外,此刻他惊惧的看向秦肆寒,恨不得拔剑替陈羽解决了这个逆臣。
他眼中帝王的身躯被气的晃动,王六青吓了一跳,唯恐秦肆寒把陈羽气晕了。
王六青刚想抬步走过去接住王六青,就听殿内呜咽的一声哭,是大昭的天子被气的哭了出来。
第56章
陈羽是真的要气疯了,也是委屈疯了,他知道哭是个很丢面子的事,可此刻完全管不了,恨不得哭个黄河水清。
“哇哇哇,呜呜呜.....啊啊啊....”
“秦肆寒,朕要杀了你。”
刚才气势汹汹的陛下此刻嚎啕大哭,大喊着要杀人可是却无一丝杀意,秦肆寒看着人愣了好一会。
王六青心疼的红了眼,拿着帕子不住的给陈羽擦着眼泪,陈羽是真的悲从心来,眼泪一连打湿了两个帕子。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哭那些课程,是在哭秦肆寒。
他如此真心的对待秦肆寒,可秦肆寒居然那般看他,认为他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人,把他贬低的一无是处。
他放在心尖上,千依百顺的爱卿,心里一点都看不上他这个皇帝。
“秦肆寒,朕要杀了你,朕一定要杀了你。”陈羽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落下,死死盯着秦肆寒。
眼泪模糊了视线,如此距离陈羽都看不清秦肆寒的神情,只能看清他脸部的大致轮廓。
犹如绝世美玉沾染露珠,两者相得益彰多了光滑,美的让人心中发软,恨不得揣入怀中。
秦肆寒抬手想拭去他眼下泪水,小臂抬起后又落了下去:“好,陛下是一国之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朕是皇帝,是天子,朕说不学就不学。”
“好,听陛下的。”
哇的一声,刚才大哭转为安静泪流的皇帝又猛的大哭了起来,似乎又被欺负了。
他夺了王六青给他擦泪的帕子,狠狠砸到了秦肆寒的脸上,袖子甩动中扫落了两本奏章,随后陈羽脚步急促又踉跄的朝殿外走去。
“秦肆寒你TM的欺负人。”
他边哭边走,出了殿一屁股坐在殿外的台阶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又呜呜痛哭起来。
陈羽是真的伤心,哭声让人听着就难受的厉害,追出来的王六青只觉得比自己挨了几鞭子还难受,泪水当下就滚落了出来。
掌灯也是哭出声来。
宫殿外的玄天卫站立两旁,因职责不敢转头去瞧哭泣的天子,脸上却有不愤之色,觉得秦相爷把陛下逼成如此地步实在是过分。
等着给皇帝上课的十几个预备老师们心中也是不忍,陛下近来已经是极好的了,真心想要大昭好的官员心里很是知足。
陈羽哭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哭的嗓音发哑,于心不忍的预备老师们听他哭声渐小,走近轻声道:“陛下,秦相虽是一片好心,确实是操之过急了,陛下若是觉得无玩乐时间了,每日减些课业应该也是可以的。”
“是啊是啊,臣等去和秦相说,想必秦相定会同意的。”
还有个小老头蹲下身,悄悄道:“臣的课在午膳后,若是陛下实在是困,陛下只管睡就好,不妨碍的。”
陈羽把头从膝盖里抬起来,一双眼都哭红了,看着这些关切的脸,忍不住又哭出声来了。
“哎哎,陛下别哭了,臣等去找秦相,定会给陛下争出每日的玩乐休息时间的。”
陈羽侧身指着大殿,他哭了半天,殿里的人连出来瞧一眼都不曾,他这个爱卿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大逆不道。
陈羽:“秦肆寒欺负人。”
预备老师们:“对对对,秦相是过分了。”
“学业一事哪里能一口吃个胖子。”
“陛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定是要吃好睡好心情好,秦相还年轻,没养过孩子不知道。”
陈羽:“秦肆寒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