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眼无珠(33)
吃饭聊天在现代是极其寻常的事情,因为习惯,故而陈羽放松了些。
“哪里日理万机,朕连奏章都没看几本,在宫里都是和王六青几个人玩骰子。”
陈羽在宫里是什么样,朝中大臣自然都是知道的,以往荒废政务,喜欢豢养凶兽,现在荒废政务,喜欢和太监赌骰子。
还是扮成太监去玩骰子,被发现后直接把违反宫规的太监弄到了苍玄宫。
这事谁听了谁不说一句荒唐至极。
只是,莫说是皇帝,就连普通纨绔都会替自己的荒唐遮掩一番,面前这人倒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陛下是一国之君,若是事事过目太过劳神,百官皆是为陛下分忧的,不是十万紧急的事不会呈到陛下面前,陛下清闲,那则是说明现在国家平顺。”
“至于玩骰子,不过是陛下烦闷时的解闷罢了......”
秦肆寒话未说完,就见陈羽直愣愣的看着他,手里的筷子上还夹的有羊肉条。
秦肆寒心里揣测圣意,然后发现揣测不出来,现在的圣意天上一脚,地下一脚,实难勘破。
“陛下怎如此看着臣?”
陈羽:“你知道吗?”
“嗯?”
“你刚才那几句话说的,好像奸臣。”陈羽收回视线:“要不是朕足够相信你,朕把李常侍这些人弄下去后,一定也把你弄下去,换个丞相。”
说完把筷子上的羊肉吃了。
好香。
秦肆寒:......
这圣意不止他猜不出来,满朝文武应该都猜不出来。
这相信从何而来秦肆寒不知道,但陈羽这话说的,说的好听点是单纯,说的直白点,就是→蠢。
从古至今,秦肆寒读遍史书,都找不到这种二百五的君王。
自觉自己聪明的陈羽又不是真的傻,自然知道这话说起来不妥。
但是吧!里里外外也没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朋友,有些话憋回去难受的慌。
他说的纯粹是自己的感想,就刚才秦肆寒那话,妥妥一个奸臣样。
如果不是穿书,陈羽有能力了真的会换相。
此刻依旧对秦肆寒真心相待,一来是因为那些评论。
二来是因为赈灾一事。
如果没有赈灾之事,陈羽现在多少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评论记错了,或者怀疑这个秦肆寒不是评论的那个秦肆寒。
因有赈灾一事,陈羽没了这份怀疑。
陈羽坚信一个原则,了解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中州的事谁是真的为民,谁是真的不顾百姓,陈羽看的出来,秦肆寒牺牲王章二人,救了万万百姓,这是他的残忍也是他的善心。
别人如何评判陈羽不知道,反正他就觉得心里有老百姓的就是好官。
原主是那样的昏君,秦肆寒能在相位待着,肯定不能是刚正不阿的性子,要不然早死八百回了。
他又不知道自己是穿越的,还把自己当原主对待,这事多正常。
说些拍马屁的话也是为了保命,理解理解。
“对于斗倒李常侍之流,爱卿觉得下一步怎么办?可有什么需要朕配合的地方。”陈羽边吃饭边关切道。
秦肆寒一时都不知道他们俩谁是君,谁是臣。
为何斗倒李常侍之流变成了他的事,陈羽成了那个嗑瓜子看戏的旁观者。
说旁观者不甚准确,人家说了可以帮忙配合。
秦肆寒放下筷子,拢了拢袖口:“陛下有何良计?”
陈羽盯着他看了会,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最后缓慢却坚定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郑重的像是在说着誓言。
陈羽也知道自己理亏,可他是真的没法子,他连原主记忆都没有,能从宫里跑到相府,都是靠他的聪明机智才办到的。
秦肆寒的眉眼极其好看,似暗夜深邃,只是此时此刻,陈羽好像从那双深邃的眼里看到了无语头疼的情绪。
试探的给出建议:“若不然,先麻痹对手,然后用你这二百人搞刺杀?”
话落,对面那双深邃的眼里不止无语和头疼了。
陈羽有些同情秦肆寒了,也有些同情诸葛亮了,当年诸葛亮看阿斗,是不是就是秦肆寒现在看他的心情?
烂泥扶不上墙。
陈羽:咳咳,惭愧惭愧,但是实在是心有余而智商不足。
他的聪明是小聪明,上升不到这种国家大事上。
“陛下此计甚妙...”
陈羽:又来了,又来了,他的爱卿又是一个奸臣的开头。
不过他坚信秦肆寒后面肯定还有话,肯定不会同意他刺杀的话。
果然,就听秦肆寒继续道:“只是如此一来,怕是会有损陛下圣明,有些愚人会误解陛下,故而臣觉得还是另外谋划,李常侍等人怎配让陛下名声折损。”
陈羽化身为好好先生,自然同意,反正全听他家爱卿的。
今日陈羽的胃口格外好,他穿越这些天,这次是第一次有人和他一起吃饭,还是在好风好景的地方。
吃着聊着,陈羽吃了个十成饱,放下筷子后道:“爱卿吃饭跟猫儿一样。”
秦肆寒随着搁下筷子:“陛下何出此言?”
陈羽:“优雅,但是慢。”
秦肆寒要是在现代当社畜的话,午休一个小时别说午睡了,他吃完饭连个上厕所的空余都没有。
“我刚才数了下我夹了六次,你才夹了一次,还是一根菜叶。”陈羽用事实讲道理。
他这话有些嫌弃,秦肆寒忍了忍,最后还是道:“臣早已吃好。”
陈羽:???
“陛下不搁筷,臣自然是要陪着。”
陈羽:......
原来如此...这就是官场上的人情世故吗?
陈羽想的有点远了,他在这里多学学,以后穿回现代是不是能考个公去?
铁饭碗是他的梦想。
“以后不要如此了,吃饱了就看着朕吃,不用硬撑着当猫儿,朕不会因为你吃饱盯着朕看,朕就不吃了。”
陈羽的思维就是自己吃自己的,在现代和室友吃饭,谁先吃完谁先走的事也是常有的。
今日的饭菜数量还算好,四个菜,两个人吃了没剩几口。
相府奴仆上来收拾残羹,收拾的奴仆鱼贯而下后,徐纳又领着人送上来瓜果糕点。
“不知饭菜可合陛下胃口?若是有哪些不喜,小人去告诫厨房一声。”
陈羽夸了句:“安排的挺好的,味道不错,份量也刚刚好。”又道:“朕以往一次膳食几十道菜,前面的还没吃完后面的就凉了,凭白浪费,朕就让他们改了。”
徐纳笑道:“陛下克勤克俭,圣贤明君,大家都传遍了,现如今每个府中都不敢再在吃食上浪费。”
陈羽浓密的睫毛眨动,怔愣了好一会。
转念一想这事也能解释的通,只是...
“哎,怎么有种楚门的世界的感觉。”
秦肆寒不解:“何为楚门的世界?”
陈羽解释道:“就是有无数的眼睛盯着,放个屁都会同步到全世界。”
秦肆寒:......
徐纳垂着的嘴角抽了抽,这付承安说话怎么如此粗俗。
徐纳带着人退下,凉亭中再次剩下陈羽和秦肆寒两人。
陈羽手撑着凉亭木栏,瞧着远处的湖光景色,少了刚才的生动。
秦肆寒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付承安十五岁登基,至今已有四年,未登基之前装的好,外人看不出来毛病,只有偶尔才能窥探出眉眼中的阴暗。
登基之后无人再能管他,脸上便有了暴虐狠厉。
现如今,脸色正常又是另外一种模样了→抽风。
“陛下可是还在忧心李常侍等人?”秦肆寒问道。
陈羽依旧遥望远方,不想让秦肆寒看到他眼中情绪。
好想家啊,这人生地不熟危机四伏的地方,一点都不喜欢。
“哎,朕就是觉得,当皇帝真难。”
秦肆寒:...他就说是抽风。
陈羽白日睡的多,此刻是一点都不困,但他也不可能让身子虚的秦肆寒陪着他,直接让秦肆寒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