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眼无珠(123)
陈羽犹如被人制止的小鸡,扒拉着门框想要往外跑,口里还嚷嚷着让王六青救驾。
王六青急的团团转,跟着劝道:“陛下,药都是苦的,喝点就好了。”
掌灯手里捧着一个果脯盒,就等着陈羽喝完给他塞进去。
陈羽被秦肆寒捏着鼻子灌了一碗药,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苦的他眼泪哗啦啦的流。
等到一碗药灌下去,秦肆寒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药汁:“好了,喝完了。”好笑道:“有这么苦吗?”
陈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是苦的,整个人比苦瓜还苦,他扶着门框弯着身子干呕着,王六青忙给他漱口的茶水,掌灯捏着一颗饴糖等着喂他。
这苦的不似作伪,秦肆寒眉头微皱,把药碗抬高闻了闻。
碗底还剩半小口药汤,秦肆寒直接尝了尝,苦的他都变了神色。
陈羽眼泪汪汪的直起身,看到他都苦的皱了脸,化身为正义之神审判他:“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苦。”
秦肆寒也从掌灯手里的木盒中捡了一颗饴糖吃,淡定道:“还好。”
陈羽对他那叫一个鄙视:“还好你吃个屁的糖。”
秦肆寒:“别说脏话。”
陈羽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就说,屁屁屁,你吃个屁。”
饴糖都压不住舌尖的苦味,秦肆寒知道陈羽这次是委屈坏了,抬手摸了摸他的鬓角处给他顺毛:“陛下咳嗽流涕,臣担忧陛下夜里发热,以为是陛下闹性子不肯喝药,故而才以下犯上,还望陛下饶过臣这一回。”
被顺毛的火药桶陈羽:......
偷摸在树上窥探的江驰:???
“嗯...那就饶你一回。”陈羽矜持的回了句。
就是吧,嘴里苦心里甜,导致的后果就是他抬手勾住了秦肆寒的脖子,笑的眉眼弯弯。
树上的江驰腿一软差点一头栽下去,还是莫忘眼疾手快的捞了他一把。
秦肆寒借着拿饴糖的动作朝那边树上看了眼,把饴糖塞入陈羽口中,道:“臣去找莫忘说点事。”
陈羽想也不想道:“朕一起。”故意道:“总不能是说些朕无法听的话吧?”
秦肆寒:“确实。”
“你自己玩片刻,这等苦药就无需喝了,若是随臣一起,臣只能再灌一碗了。”
陈羽:......
什么情啊爱啊,和黄连的苦相比都是一毛不值的东西,陈羽后退一步,指着秦肆寒好一会,最后憋出三个字:“你好毒。”
秦肆寒唇角犹如春风来,露出一抹肉眼可见的笑意。
他提袍跨出门槛,手中还端着那个空药碗。
陈羽捂着胸口看着他的背景,只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
前厅另有书房在,因离梧桐院远,故而秦肆寒不常来此处办公。
这处的书房比梧桐院的书房大上许多,窗户一开视野更是开阔。
秦肆寒出了梧桐院就让人去找徐纳来。
书房内,小厮回话,徐纳已经出了府,说是这两日都不回来了。
秦肆寒把那只空药碗丢在桌上,徐纳也不知道是报的哪件仇,一碗药加了不知道多少黄莲。
怨不得付承安哭的惹人心疼。
书房门猛的被人推开,秦肆寒侧身看去,就见江驰虎目圆瞪的走进来,极其震惊的看着他。
后面则是跟着看戏的莫忘。
秦肆寒拢袖而立,平静的回望江驰,实则脑中一阵发疼,他这个弟弟也是个能闹的。
忽而,就见虎目圆瞪的人猝的红了眼眶,伸手拔出莫忘腰上利剑,恨意滔天道:“我去杀了这个狗杂碎。”
秦肆寒:???
知道了江驰刚才在树上,江驰口中的狗杂碎是谁不言而喻。
第87章
莫忘不是江驰的对手,秦肆寒直接自己出了手。
他宽袖如层层云雾堆叠,快如闪电的去夺江驰手中利刃,江驰手都已经触碰到房门,一个不察就被人夺取了手中剑,当下气疯般的回身和秦肆寒缠斗了起来。
秦肆寒把手中剑丢给莫忘,他知道江驰容易火气上头,也就与他过着招,想让他冷静冷静。
屋外冰柱挂屋檐,莫忘出了房门把守在外面的人都散了去。
陈羽是带了玄天卫来,相国卫抵不过不过是有意为之,若不然来了点玄天卫他们相府就没了安全之处,那这个丞相不当也罢。
秦肆寒有意引导,江驰也不是失去理智不知对方是他哥,故而两人都故意绕开了书架和屏风。
等到屋中静下来,也只有几个凳子歪倒。
江驰此时双目猩红,恨不得活撕了狗皇帝。
“哥,要是早知道你权倾朝野是拿自身换的,咱们当年还不如直接杀入皇宫,把付家人砍成肉泥。”
秦肆寒:......
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也没想到江驰能想到他是被逼迫的。
江驰:“我都看到了。”
秦肆寒:“看到什么了?”
江驰:“看到他挂在你身上,看到他对你动手动脚,看到你不敢反抗,只敢用灌药这等小事让他苦一苦,事后还要委屈自己,降低姿态的道歉。”
秦肆寒:......
“并未。”秦肆寒沉默后道:“我若不愿,他近不了我身。”
江驰:???
他不懂了:“那哥你为何委屈自己?”
秦肆寒扶起倒在地上的圆凳:“何为委屈?”
有件事他未说,也不愿承认,可此时此刻,他沉默后反而说了出来。
“他亲近我,我亦欢喜。”
他扶了一个又一个圆凳,江驰错愕的视线落在他身,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片刻后艰难道:“哥,你...喜欢他?”
秦肆寒扶凳子的身子顿住,过了片刻,终究没回答。
江驰人都傻了,他疾步走到秦肆寒面前,着急道:“哥,他可是付承安,是付家的人,我们是要…”
“我知。”秦肆寒站直身子,平静而望:“这两者无甚冲突。”
江驰:“怎么会无甚冲突,我们要夺他江山,你却喜欢上了他,怎么是没关系?”
秦肆寒:“家仇国恨我从不曾忘记,这是我存在之意义,无论我对他是纵容亦或者喜爱,都不会阻挡我复仇的结果。”
这一路走来,他有太多次可以制止陈羽的靠近,只是当望着那张精致的容颜,不舍得他失望和感伤,就想着纵容两分也无碍,一次次放纵,时至今日俩人都已越陷越深。
秦肆寒已不敢再停留,那是一个令人着迷的少年帝王。
此生,他已算是对不起他。
人心的感情岂是可以随意割舍的,秦肆寒是江驰敬佩之人,可那什么一码归一码的话语依旧让他无法放心。
现如今当真是想杀了陈羽了。
江驰心中惴惴不安,故而秦肆寒说年后离开洛安城他并无异议。
和秦肆寒在朝中的好处相比,秦肆寒对陈羽的心动更让江驰恐惧。
“当年江家遵从皇爷爷的话未曾死拼,带着定北军归附了大昭,但是他想要复仇报仇的心也一直未变,这两年更是尽心辅佐我掌控定北军。”
“各心腹部下都在等着树复国旗帜,哥你当时来洛安城入朝堂我就不同意,现如今跟着我去残阳关更好,还有皇姑奶,带着皇姑奶一起回残阳关,我们起兵再无顾忌。”
江驰话是如此说,也知道若无秦肆寒入朝走一遭,他们进展不会如此之快。
定北军是前朝之军,虽说跟了大昭之后并无异动,也甚是老实,可朝廷来说就是疑心。
故而仗是最难打的,军粮是最少最差的,哪怕是滔天的军功,来到朝廷也是淡定的瞥一眼。
秦肆寒入朝堂的这两年定北军才算是好了起来,士兵有了冬衣,不再吃发霉掺沙子的军粮。
若是没有秦肆寒在朝堂谋划,江驰就算是灭了月国都不一定能得到定北将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