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钓到六条鱼怎么办(4)
卡西汀往后一靠,双手随性地展开搭在沙发上,看似很放松,但却没那么放松。苏遗决定赌一把,开口:“卡西汀,反正你都在我面前暴露了,何必再这么不自在呢?”
卡西汀闻言一僵,展开的双手不自在地收拢,浮于表面的笑却更甚,在酒吧靡靡的音乐和灯光中,愈显得浪荡多情。
他勾唇,眼神里却渐渐积起一层阴鸷的怒气,弯腰靠近了苏遗,笑眯眯道,“苏遗,我今晚刚把一人腿打断送进医院,最近实在不适合再见血。”
苏遗闻言脸色一白,下意识想抽刀,却听他语气一转,把他一把拉过去,强行摁在自己身前,从背后就俯身舒服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左耳旁,轻笑着毫无顾忌地低头用他高挺的鼻梁蹭了蹭苏遗的耳蜗,“我们当朋友吧。”
嗓音低沉悦耳,苏苏的,苏遗左耳被瞬间电得麻了下,耳根子不争气地红了。
朋友游戏,不认真,不承诺,不负责那种嘛?
先说好,是朋友就给我捞一刀。
苏遗伸手揉了下自己的左耳,点头:“嗯,那就当朋友吧。”他微侧头,果然就很随意大胆地推开他,在卡西汀即将露出不悦神情时,目光盯着他,露出谨慎、挣扎又极其认真的神情,黑眸闪烁着认真道:“不管你是不是认真的,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愿意当我朋友的人。”
其他人都只想当我男朋友。
卡西汀一愣,随即唇角勾起一个隐匿在黑暗中,轻蔑的、冷漠的笑,说出来的话却很暧昧,“原来我是你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真是我的荣幸。”
苏遗露出有些腼腆、真诚却又不太自在的笑,忙摇摇头:“没有,和我这样的人交朋友,没什么荣幸的。在圣伊格,我总是被所有人躲开、忽视。”
卡西汀却不以为意,举起一杯香槟喝了口,笑得很漫不经心:“以后就不一样了,你在我身边就没人会忽视你。不过听说你在这儿可是头牌,应该不会不适应。”
“……”草人设忘了这茬儿了。
他很快调整人设,不经意地问了句:“听说你是跳级的天才,今年多大了啊。”
卡西汀举杯又喝了大半杯,侧头轻笑:“还有一个多月就18了。”
苏遗诧异,竟然比他小一岁多,他计谋得逞:“我快20了,你得喊声哥哥了。”
卡西汀一双烟碧色的眸子看着他,毫不介意地低声在他耳边喊了声:“……哥哥。”
苏遗被喊得心里冒泡儿,再看这张近到咫尺的帅脸,终于体会到点男模的快乐了,连忙端起一杯香槟喝一口压压躁动的心。
卡西汀黑暗中碧眸泛着猫眼般的光,一闪而过,下一秒举起的酒杯就被人一把夺了,他眉头刚皱起,就被苏遗一把牵住手站起来,含笑的丹凤眼微挑,单手食指竖在他面前:“嘘,站起来,跟我走。”
卡西汀被他就这么握着手,穿过喧哗纷繁的人群,在黑暗中穿梭着,走向渐渐寂静下来的走廊。他站在身后,脸上的笑意褪去,带着不解和审视的目光盯着两人牵着的手。
苏遗的手很暖和,手掌温软,牵起来很舒服,握得不松不紧。卡西汀抬头看着他戴着假发的后脑勺,嘴唇微勾,不知道这特招生要带他玩什么把戏,大概率是想趁热打铁,攀附上他。
但他的语气却很配合,适当的无奈,适当的好奇:“你要带我去哪?”
苏遗带他直接去了更衣室,随手拉了一道帘子挡在两人中间,说:“你等我一下,我换衣服。”
卡西汀觉得好笑,看着那道帘子,目光无意间穿过缝隙,看到苏遗摘掉假发的瞬间,露出自己额前有些过长的碎发,伸手往上一捋,那些头发又不听话地垂落下来,遮住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他窥到他背过身去脱衣时,那一闪而过的腰,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冷嗤一声,也背过身去。
怎么那么瘦。
卡西汀脑子里蹦出了这句。
“怎么了?”苏遗换好自己放在这儿的便服出来,拎着装校服的袋子,伸手拍了下还在发呆的卡西汀。
啧,这就看得想入非非了?
年轻人。
再看,再看打钱,谢谢。
卡西汀回神,眼神古怪地瞥他一眼,脸色说变就变地沉下来,演都懒得演了。
苏遗绕到他正面,有些担忧地凑近他的脸,有些无奈又好笑:“出来了就不演了,挺好。果然还是小孩。”
卡西汀闻言怒目他,哪知道却再次被他一把牵住手,他刚要挣脱,这次却被他用力紧紧握着。
苏遗牵着他从后门走出来,牵着他的手攥紧了,看着已经全然漆黑一片的巷子,手心明显出汗了,攥得更紧,嘴上却说:“作为我第一个也唯一一个朋友,我跟你交换个秘密吧。”
卡西汀冷嗤:“谁要知道。”察觉到他握自己的手很紧,垂眸看了眼,也没有真的甩开,反而冷嘲热讽,“总不能是怕黑吧?你可隔三差五地来这上班。”
苏遗张口就胡来:“……不是,其实是,我有……夜盲症。我的眼睛一到黑的地方,就看不太清东西。”
看在我生病这么可怜的份上,少爷就打赏一笔吧。
“夜盲症?”卡西汀从没想过联邦还有人得这种穷病。
毕竟只有长期缺乏维生素A或者总是营养不良的穷人才会得。
“你怎么这么可怜。”他用天真又残忍的语气道。
那你打钱啊!混蛋!
苏遗微笑着腹诽。
作者有话说:
卡喵:这就是你说的在城里面体面的工作?
第3章
苏遗忍不住回怼:“你还不是一样,明明还是个小孩,却整天装大人,明明不开心还总是假笑,像小孩子一样爱打架,又要学着大人抽烟喝酒,我看你比我可怜……”他声音渐渐小下去,感受到身后的卡西汀气压低得吓人。
许久,他悄悄回头。
却听到卡西汀皮笑肉不笑的嗓音:“不是夜盲症吗?你看什么,死瞎子。”
苏遗抗议:“我是看得模糊,不是全瞎!好了,我不管,我已经告诉你我最大的秘密了,作为交换,你也必须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卡西汀冷嗤,大步走到他前面去,“想得美。”
苏遗颇为遗憾,直到两人走到巷子尽头,在背光处都站在阴影里,卡西汀忽然才冷笑着不怀好意说:“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的秘密,我就告诉你。”
“……”苏遗突然没那么想知道了。
“别——”苏遗试图伸手去捂嘴。
“我杀过人。”卡西汀那双猫眼一样的烟碧色眸子盯着他,很满意看到一张吓得煞白的脸。
他压低嗓音在苏遗耳边吹气:“他是我哥,本该和你一样大。一到晚上,就会穿着黑大衣来找我索命。”
“卡西汀——”远处传来一道不悦的阴沉嗓音,苏遗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恰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外套,个子高大,面容阴沉的年轻男人,而他身边的卡西汀突然就对着男人喊了声,“哥……”
男人怒气冲冲,迈着怨气比鬼还重的步伐就大步走上来。
苏遗吓得僵站在原地,直到对方走近了,看清对方脚下有影子才猛地呼吸了一大口气。
他旁边的卡西汀终于憋不住,抖着肩缺德地狂笑。
苏遗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出巷子,路过那黑衣的英俊男人时,恶意地丢下句:
“你弟说你是死鬼索命。”
他满意地听到身后的笑声僵住,心情愉快地掏出手电筒,打着光走了。
苏遗久违地赶上末班车回到圣伊格,熟门熟路地找到个隐蔽的墙头,身手敏捷地翻墙进去,漆黑的夜里,他一双黑眸灵动,摸黑回宿舍的路上绕过学校警卫,完全没有一点儿夜盲症的迹象。
回到宿舍,他洗了个热水澡,又挑灯争分夺秒学了一个小时,终于舒服地爬上床,然后后知后觉地摸出手机,看到几条几个小时前的未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