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婚诱捕(85)
阙濯想到湛修永,有一点点心虚。
“行。”吴雨幸点头,让人带着阙濯去找他们的车。
阙濯浑身都痛,走的很慢,大概十分钟才到地方。
他在一堆车中找,刚好撞上了打开车窗的湛修永。
而湛修永坐在车上,也一眼就看到了一瘸一拐的阙濯。
他眼睛霎那间就红了,“阿阙。”
“我没事。”阙濯回了一句,扯到了脸上的伤,皱了下眉头。
“没事?你这叫没事?”
车门锁被车钥匙远程打开,湛修永打开车门就朝着阙濯冲了过去。
站在阙濯面前的时候,那伤口刺的他眼睛都痛,他根本不敢碰,怕碰到他的伤口。
他曾经也被这样打过,但那已经是非常小的时候了,他难以想象阙濯曾经受到过什么样的折磨。
他也记得,在窃听器里,听到黄智学说阙濯受过虐待。
他也知道,阙濯身上很多地方都祛过疤,即便看不太出来,上手摸总是能摸出来,只是他从未问过。
每个人都有过去,阿阙不想告诉他,可能是难以启齿,他也不想问,更不想戳痛他的伤口。
“比起他想找人强我来说,我已经将伤害降到最低了。”
阙濯抿了下嘴唇,对上湛修永的眼睛,莫名地心虚,他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道什么歉,先去医院。”
都受伤了,还先向他道歉,湛修永心疼的厉害,胸膛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又听到了那句强他,他愣怔了一秒,倏然间明白了为什么阙濯一直在挑衅黄智学,让黄智学暴怒。
说到底,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准备的那么充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想想都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那……”阙濯伸出手,有几分小心翼翼。
“先去医院做检查,检查完以后回家。”湛修永毫不犹豫握住了阙濯的手。
阙濯的手没那么细腻,薄茧挺多的,但摸起来也没那么糙,手背上似乎还有划痕,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两人上了车,湛修永坐在他旁边,根本不敢碰他,“哪里疼?”
“分不太清楚了,不算很疼。”阙濯捏了捏湛修永的手,“对不起,我没做到答应你的事情。”
他确实也没想过黄智学会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
黄智学没什么耐心,如果不把他惹怒了,他根本就不会给他拖延的时间。
好在,一切成功了,还被警方抓了个正着,哪怕只是轻伤,但绑架罪名至少成立了。
甚至于宋云欣的死,警方也会立案调查。
宋云欣的尸体还没有火化,需要公布遗嘱后才火化,刚好给警方验尸的机会。
一旦杀人罪名成立,加上绑架罪,判刑最低也是无期,还有可能是死刑。
“好了,先休息吧,我们去医院。”湛修永哪舍得怪阙濯,他心疼都来不及。
“嗯。”阙濯乖巧地靠在湛修永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身上确实很痛,但更多的其实是将很多年前的噩梦给重新拉了回来。
他甚至有些时候分不清楚现实还是回忆。
黄智学说他对宋轻远念念不忘。
是,他确实对宋轻远念念不忘,那是他年少时最敬重的哥哥。
是他年幼时唯一当成亲人的人,而这个人为了救他而死。
不过,身旁的男人,以及熟悉的气息,让阙濯能短暂地分清楚现在是几几年,是什么时间。
他们是第一批去的医院,去做了检查,也去做了伤情鉴定。
基本上都是皮外伤,还没达到轻伤的级别,在简单上了药,并且安全起见打了破伤风以后,就回了家。
阙濯的脸肿得厉害。
到家以后,湛修永放水给阙濯洗澡。
当衣服全部脱掉的时候,身上的软组织挫伤太多了,很多青青紫紫的地方,在光线下看着可怖。
湛修永眼睛通红,小心翼翼地给阙濯洗。
“我自己可以洗的。”阙濯抬眸瞅了湛修永一眼,小声说。
“你不可以。”湛修永睨他一眼,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水也是用的很细的水,怕弄疼他。
浴室里有高凳子,阙濯坐在高凳子上,湛修永给他洗头发。
阙濯的后背贴在湛修永的身上,根本不敢说话。
他能感受到阿湛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在冲洗洗发水在头发上的沫时,湛修永倏然开口,“宋轻远,就是你口中的哥哥吧?”
“嗯?”阙濯一顿,抿了下嘴唇,“是,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是宋云欣的儿子,也是黄智学的儿子。”
“我知道了。”湛修永了然,当时阿阙仿佛哭了似的说的哥哥,就是宋轻远。
“他是我最崇拜、最敬重的人。”
隔了几分钟,阙濯倏然开口。
“嗯,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湛修永接话。
“是,他很好,非常好,他比我大九岁,是个天才少年,在金融上有着极高的天赋,也是靖皇集团的继承人。”
阙濯话多了些,“我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我还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叫阙涟。
那个时候,我们取名字都是随便取的,最早的时候根本没有名字,只有小名。
我的姓氏,是福利院的一个做饭阿姨的姓氏,阙涟是个体弱的小姑娘,比我小了两岁,从记事起就叫我哥哥。
所以后来取名字的时候,我和她都姓了阙,我叫阙濯,她叫阙涟,取自濯清涟而不妖。
福利院看似是个养着无家可归的孤儿的好地方,可实际上只是富人为了炫耀爱心的地方,那些捐赠的钱,从未用到我们的身上。
我们经常吃不饱穿不暖,直到有一天他出现了,宋轻远出现了,他来了福利院,同样来的还有我的养父母黄智学和宋云欣。”
第105章 等你的伤好了,再找你算账
“我为了给妹妹偷吃的,被揍了一顿,刚好被宋轻远看见,宋轻远央求他母亲,将我和妹妹领回了家。
妹妹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我照顾她,宋轻远经常来陪我,送我去上学,让我去学习,他教我不要再卑躬屈膝,也不用为了吃饭去偷东西。
我其实过了很幸福的两年,直到两年后,宋轻远死了,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本来宋轻远不该死的,他去救我,死在了那场车祸发生的爆炸里,活着的只有我和宋云欣。”
阙濯的眼前依旧浮现出了那个暴雨天,车祸、爆炸。
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是在医院里,迎面而来的就是宋云欣的一个耳光。
宋云欣死死地盯着他,只会说:“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从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
妹妹没了,哥哥没了,只剩下他和一个疯子养母,以及一个会发泄怒气的养父。
湛修永是第一次听阙濯说他的过去,以及他的家庭。
难怪,从未听他提过家人。
因为,他从始至终就没有。
头发上的沫被冲洗干净,阙濯没有再提之后的事情,甚至这些事情都是一概而过,没有什么细节。
但湛修永能够想象得到是个什么样子。
一个人的人格、性格塑造,多半和过去有关,他可以通过阙濯本人,想象他的过去经历过什么。
想象终归是想象,被打成这样的阙濯,只是说将伤害降到了最低,显然过去的他被打的更惨,甚至可以说非常惨。
“后面的,我不想说了,可以吗?”阙濯觉得难以启齿。
“当然可以。”湛修永用淋浴头给阙濯又轻轻地冲洗了一遍,两人才一起回了房间。
阙濯只穿了一条内裤。
“趴着,我给你上药。”湛修永看着后背和身上的青青紫紫就心疼。
“不上也没事的。”阙濯喃喃一句。
“乖。”湛修永哄着阙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