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跖点(89)
宁微不敢动作,怕碰到连奕的伤口,于是只能任由他抱着,之后沉默两秒,极低地“嗯”了一声。
宁斯与的方向隐约传来枪声,是随直升机降落的陆战队员正和雇佣兵交火。宁微从身上抽出绷带,扔给连奕:“先包扎,我来启动自毁系统。”
宁微凭着记忆切进工控系统,然后强制接入主控。等待另一间控制室里宁斯与确认的同时,他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跳动。数字、字母、符号,一百二十位的密码,他背得滚瓜烂熟。输入完毕,他按下确认键,拿起通讯器呼叫宁斯与。
通讯器里迟迟没有应答,他又呼叫了一次,仍没反应。
宁微眉头皱起来,转头看向连奕:“不对劲。”
连奕已经简单包扎完伤口,站起身:“走。”两人冲出辅控室,沿着连廊往另一头跑去。
主控室比辅控室大得多,连接着几条对外通道。他们赶到时,门半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操作台翻倒在地,主控机柜被暴力拆开,系统母板裸露在外。这里经过一场激战,形势不容乐观。
这时,陆战队员的枪声从其中一条通道传来,越来越近。很快,宁斯与摆脱追击,疾步冲回主控室。
他一眼看到宁微,眉头瞬间拧紧。但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来都来了,骂也没用。他咽下到嘴边的话,快步走到控制台前,输入密码。
此时连奕已经打开通讯器,呼叫直升机做好接应准备,同时下令通道内的陆战队员不再进攻,即刻撤退。
宁斯与的手指翻飞,密码输入,确认,失败。再输一次,还是失败。屏幕上跳出的红色提示刺目狰狞刺。
!睇睇虬郑莉!
“控制模块烧了。”他盯着裸露的主控机柜,系统母板上有几处焦黑,“启动不了。”
宁微蹲下身,凑近检查那些烧毁的线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倒塌的设备后面猛地窜出。
吴秉心浑身是血,不知在角落里躲了多久,手里攥着一把不知从哪摸来的军刀,用尽最后力气朝宁微后背扎去。
宁微背对着门口,正蹲在地上专心衔接线路,完全没察觉身后的动静。另外两人也各自忙着,谁也没料到袭击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
就在刀锋挥出瞬间,两道人影几乎同时冲了过来。
宁斯与距离更近。他猛地撞向宁微,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开。宁微猝不及防,整个人朝侧面跌出去。而因为冲力过大,完全无法控制身体的宁斯与整个人摔在地上,胸口完全暴露在刀下。
刀锋挥下,宁斯与已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人影斜刺里撞进来。
刀刃砍进皮肉的声音闷钝而清晰。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鲜血瞬间涌出,浸透绷带,顺着脊背往下淌。连奕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
“连奕——”
宁微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的那一瞬间,眼睛里像是烧着火。
他摸到腰间的枪,几步冲到吴秉心跟前,踩住对方的脖子,冲着地上那颗脑袋连开三枪,没有一丝停顿。
连奕听到炸在耳边的枪声,听见宁微慌乱地叫他的名字。他勉强抬起头,想要安慰一句,一张嘴便喷出一口血。昏沉的视线中,他看到宁微持枪的手上满是血,面色却是凄惶无助的,真的像在地狱里大开杀戒的天使,让人除了爱,一点别的情绪都没有。
这时候,房间里想起冰冷的机械声:雷达系统关闭,导弹触发系统关闭,自毁系统启动,十分钟后引爆。
很快,其他几名陆战队员从通道内冲出来,架起连奕,众人沿着隧道往外冲去。
峡谷入口处,几架直升机已经降下,旋翼搅起巨大风声。他们刚攀上机舱,驾驶员便猛拉操纵杆,机身倾斜着拔地而起。
脚下传来阵阵闷响,像打雷,从地底深处涌来,沉闷而厚重,正在将地心撕碎。紧接着,整座西陵岛剧烈震颤,火光从岛中央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直升机猛地一晃,差点失去控制。驾驶员死死稳住操纵杆,机身剧烈抖动,像是要被那股冲击波掀翻。宁微往下看,西陵岛已经淹没在一片橘红色的烟云中。
很快,直升机穿过烟雾,像舒展开翅膀的鹰,向着远处的湛蓝色天空飞去。
--------------------
水炸弹和自毁系统啥的都是编的
第70章 从未走出来
江遂就任演讲的画面在各大时政新闻频道滚动播出。镜头里的他站在发言台后,语速平稳,对军事改革、经济转型、政法体系三方面的施政纲领阐述得当,提振信心。
半个月前那场震动高层的军事政变,已无人再提。
连奕在病床上坐着看了会儿电视,精神有些不济,宁微便想让他趴下休息。他伤在后背,没法躺,手术之后便一直趴卧。后来医院专门为他特制了一张翻身床,床面镂空,正好避开背部伤口。他又嫌硌得腰疼,不肯躺。
坐也不行,躺也不行,饭也不好好吃,说吃什么都有一股雨林里的腐烂味道。宁微没办法,便在病房里用一只小锅熬白粥,这两天好歹能吃一点了。
吃完饭换完药,连奕不肯躺着,坐着嫌累,拿遥控器换来换去,将江遂的脸切出去,找不到一个满意的节目。
宁微将餐具收拾好,往门口走,连奕转头问他:“去哪儿?”
“医生办公室。”宁微在门口停了停,又回来,走到窗边,将窗帘放下来一点,“你睡会儿吧。”
连奕将遥控器一扔,兴致缺缺:“不困。”
手机震了震,连奕扫一眼,直接挂断、关机一条龙。
“不接吗?”宁微也跟过去一眼。
“我受伤了,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处理?”他醒来没两天,一堆工作电话就一个个进来,他挑拣着接了,小事让魏若愚去办,需要决策的事务他就简单说两句。实在烦了,干脆不接。
总体来说算清闲,再加上精细治疗和护理,他恢复得很快,至少气色看起来不错。可他还是觉得不舒服,心情时好时坏,具体来说,只要宁微不在身边,心情就坏。
来探病的高层一波接一波,宁微总被挤到角落里,或者干脆去隔壁房间待着,他就心情更坏了。
“让护工晚上别来了。”连奕想到什么,冷着脸,说完看了眼宁微。
宁微叹口气,走到床边,将床头放下:“好,晚上我陪你吧。”
换了几波护工,连奕都不满意。头几天宁微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如今恢复了,陪床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话说得干脆,连奕倒是愣了下,似乎有些心疼,语气犹豫:“你好好休息,不用陪我。”
“没事,”宁微顺毛捋,“我陪你。”
宁微膝盖贴着床,弯腰整理乱掉的被子。连奕看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臂,手掌覆在宁微后腰上。他掌心热,又大,骨节分明的手指张开,几乎完全拢住那一截细腰。
手掌突然用力往下压,宁微一时挣不开,膝盖跪到床上,整个人跌进连奕怀里。
他顾忌着连奕的伤,手忙脚乱要起来,却被连奕搂得更紧。
“我爱你。”连奕的声音有着病态的沙哑。
停了停,他又说:
“我爱你。”
第一次是在西陵岛上,他们刚刚躲过火箭弹的袭击,连奕冲过来,带着无尽的后怕,像是要把所有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说出来,不管不顾,只求宁微听见这三个字。如今再说,后怕没了,平静压抑的表面下却是忐忑不安的。
宁微被他紧紧勒在怀里,忽然觉得连奕的呼吸很急。
这个人向来吝啬说好话,连说几次,见宁微不回应,便用力揉捏手中那截腰,好像在催促对方开口,但骄傲又没法让他明说。谁曾想他力道有点重,宁微只觉得肋骨被他揉得又痒又疼,毫无章法地扒拉几下,一下子就扯到连奕后背的绷带。
连奕倒吸一口凉气松了手,宁微也吓了一跳:“伤到哪里了?”
“没事。”连奕压了压唇角,目光沉沉地盯着宁微的脸,从眉毛、鼻尖到嘴唇,眼神中赤裸裸的欲望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