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现代耽美>

对跖点(37)

作者:她行歌 时间:2026-03-29 11:22 标签:ABO 狗血 HE 虐恋

  云行将用过的纸巾丢进纸篓,靠在洗手台上,目光冷淡地直视着宁微。
  浅蓝上衣,米色长裤,周身没任何饰物,就连那张脸,也是干净到近乎素白,像一尊让人移不开眼的薄胎瓷。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极淡的进攻和戒备,那气息太轻,太隐,极难捕捉,非得同样从刀尖上走过一遭的人,才嗅得出来。
  他身上有种矛盾的撕裂感。形貌柔和,底色却硬;对谁都周全,又对谁都疏离。你看不透他是真是假,就像分不清瓷釉下究竟是暖土还是寒冰。
  他其实并不算出色,单指业务方面。能成为顶尖间谍一定会有碾压的实力,但宁微给人的感觉并非如此,好似你随时能打倒他 ,擒住他,可他又总能在最后一寸悬崖边转身,用残存的那点血条完成反击。
  方才的飞珠盘便是如此。从第一枪起,他就像已倾尽所能。精神与体力皆绷至极限,可第二枪、第三枪……他竟一次次在极限之上续上力道,让旁观者大跌眼镜。
  这样的人对上感情,云行想,不知是喜是忧。
  ——若他拒绝,任你付出所有都会被屏蔽在外;若他接纳,最细微的锋芒也能刺伤他。
  云行当然看得出宁微藏在深处的愧疚感。
  “我不想原谅你,如果不是你将消息传出去,我妈妈不会自残腺体,也会早一点离开那个吃人之地。”
  “至于我——”云行停顿少许,没有说下去。
  因为自己只要发现父亲死于宋舜和之手,是无论如何都要报仇的,既然要报仇,以他当时的处境,和江遂分手,然后和宋明之假意结婚都是定局。
  即便事情进展会有数种可能,可过去的事已经发生。
  他怨恨宁微,但又没法彻底怨恨。双方立场不同罢了。
  如今的宁微身陷新缅博弈棋局,婚姻和自由皆被拿来当筹码,挣不断枷锁,看不到出路。个人力量在强大的政治角力面前忽略不计。若是连奕对他好,那他便能好过点,若是不好,那他就是被抓在掌心里的囚鸟。
  但很明显,连奕不会放过他。
  看他衣领下隐露的痕迹和倦色,云行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两人这副局面,比他和江遂当年更像死局。
  “走吧,”云行语调松快,当先一步往外走,“他们还在等。”
  连奕谈兴不高,目光几次扫过不远处的卫生间入口,江遂边冷眼看着,边喝茶漱口。
  “没开枪,我看你挺失望。”江遂想到刚进门那一幕,心头依然火起。连奕脑子进水,他也跟着担惊受怕。
  他不想看连奕得意,于是“好心”解释:“应该是知道自己开了枪不好跑。”毕竟他和云行都在。
  连奕不以为意,反怼他:“坐了几年办公室,枪法都生疏了。”
  江遂掀起眼皮看他:“不要骂自己。”
  两人都没打中第三枪,谁也别说谁。
  “被你折腾成这个样子,三枪能打完,枪法不错。”江遂喝口热茶,像个老干部提点下属。
  他想起连奕刚出狱那会儿,他就提醒过,宁微当初冲他胸口开的那一枪,那么近,却偏了一厘米。他还记得连奕当时的回答,他说,也许是失手呢。
  失手的几率占多少,宁微心里又是怎么想的,谁也不清楚。
  即便连奕今天试探了两次,怕是也无法给出确凿定论——他对过去发生的一切斤斤计较,对答案心存各种可能,对前路更是百般试探却一意孤行。
  没人比江遂更清楚,连奕是个天生的暴徒,人性本恶论时刻占据着大脑高地,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八百年前的仇都能记着。
  他们十几岁一起上战场,抓的俘虏不肯泄密,当时的指挥官用了各种办法审不出来。连奕闷声不吭上来,当着众人的面将对方的脑浆都要打出来,不消半小时,剩下的人全交代了。
  他说新来的厨师对他有意见,明明知道他不爱吃葱,非要每道菜里放一点。他中午和厨师吵了一架,随后闯了武装分子最近的一个据点。身上只带一把匕首,十分钟不到解决十二个武装分子,刀刀毙命。气得指挥官指着他鼻子,却骂不出一个字来。后来厨师做饭谨记的第一原则就是不能放葱。
  边境排爆那次,电子干扰器失灵,他拆了自己的备用手机,用内部电路和一块旧电池做了个临时的。后来和敌人对峙,对方用当地语嘲笑他装备简陋,是山寨货。他将那几个人逼进一处库房里,从身上解下刚刚拆除但还未彻底销毁的三枚绊发雷扔进去,尽情享受了一会儿库房内惊恐的叫骂和推搡声,说真可惜,你们要被山寨货炸死了。
  回国后,他们按规定接受了长达六个月的心理疏导与创伤干预。
  连奕的表现堪称恢复模板。不过三周,他已能微笑着对心理医生说“已完全调整好状态”。离开诊疗室时,他又是那个衬衫西装挺括,袖口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映着窗外阳光的连家大少爷。
  从司令部到军委会,他走得步步扎实,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决策时既有锋芒又懂得适时收敛。军委会高层观察数年后,在内部评估报告上写下评价:深具政治智慧,行事稳重,大局观突出,是难得的复合型人才。
  只有江遂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后来连奕坐了牢,和狱友发生冲突,一拳将对方眼球打爆。倒不是冲动,实在是因为对方是缅独立州安插进来的内鬼。
  连奕在宁微身上栽的跟头够大,恨意和不忿早已在他体内扭曲着长成参天大树,将内鬼眼球打爆根本无法泄愤。
  也正是看到这一点,傅言归在他出狱当天便签署调令,命他即刻前往边境,全权负责对缅独立州的军事制裁行动。
  ——他吃了这么大亏,不让他发泄出来,要是万一发疯,枪口便不知道对准的是谁。
  如今看来,适当发泄也没什么大用,该犯病还是犯病。
  云行和宁微一前一后出现在卫生间门口。要说的话应该都说了,江遂早就发觉宁微几次看向云行的眼神有愧,不过他不能替云行决定原谅与否。只要云行觉得自在舒服,他怎么都可以。
  但鉴于连奕这层关系,他们如今对宁微的态度十分谨慎及微妙。
  说少说多都招恨,全靠自己悟。
  打了半上午的靶,江遂也累了,再见都懒得说,径自揽着云行走了。


第30章 早处理掉
  灯光大亮的卧室内,连奕从后面顶进来,抓住宁微的头发,迫使他仰头,和自己接湿长的吻。
  “为什么会打偏?”连奕咬着他的嘴唇,一边发了狠顶他,一边问“为什么”。
  宁微全身像被拧干的毛巾,然后一盆水又浇下来,再次湿透了。
  他不肯回答。连奕似乎也不想听见他回答,问完了便用力堵住他的嘴,不知道是不屑听还是不敢听答案。
  宁微认为是前者,所以从不试图解释。
  欺骗和接近,射出去的子弹不能收回,秘钥从血肉里切割,战事胶着一年之久。这些都是既成事实,不是解释几句就能消除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一年,把该做的事做完,然后离开。
  一个可耻的间谍可以追求自由,但一个感情的欺骗者不配得到宽恕。
  连奕将他翻过来,从正面再次进来。宁微的目光里有很深的醉意,水光潋滟,眼角下的小痣变成红棕色,跳跃着,像是爱极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爱我吗?”这三个字差点就要脱口问出来。
  但连奕不想自取其辱,只能发泄,用了十足的力气,要把宁微穿透,从皮肉到灵魂,统统打上自己的符号。
  “没杀了我,”连奕粗喘着,换了种问法,“后悔吗?”
  宁微呜咽出声,薄薄一片的胸膛快要被撞碎。他抬起手背遮住眼睛,眼泪濡湿手指,而后颤巍巍抬起头,在剧烈频繁的撞击中鬼迷心窍一样看着连奕。
  突然,另一只手缓缓伸过来,掌心盖到连奕胸口上。
  那一块圆圆的疤痕,被温柔覆上。
  连奕猛地滞住。
  三秒钟的停顿像是无限长,连奕的大脑在瞬间被一条鞭子狠狠抽了一下,而后,又猛然清醒过来。他吞了吞唾沫,呼吸从胸腔里跳出来。

上一篇:错玉

下一篇:别为死对头动心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