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诡异又要找工作了(186)
污染源死了,这里很快就会彻底崩塌,他必须要在这之前找到门逃出去。
林曲廷是这么想的,也一秒都没有耽搁。他已经站不起来, 他朝着门靠近, 希望就在眼前,然而下一秒女人修长的腿阻挡了他的去路。
林曲廷向上望去, 那是一张面容姣好且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她还在用同样的弧度微笑, 眼里却只有俯视和冰冷。
她说:“林副处, 真辛苦啊。”
林曲廷心脏猛地一跳, 强撑颜面怒道:“小宁,你干什么?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时间不容耽搁,我们回去再说。”
对蒋雾宁而言, 林曲廷对他而言是上级是严师, 也是一直压在她头顶的大山。
19年前的微笑儿童福利院老旧残破, 早就已经入不敷出难以维持。里面的孩子不是身体上有残缺就是心理上有残缺,领养不出去不说, 单是在医疗上就是一笔巨大的花费。
院长妈妈已经为此焦虑太久,她坚持了一年又一年, 她不愿放弃这里的任何一个孩子。
她长得很肥胖,那是因为长期焦虑和激素变化引起的肥胖。她告诉孩子们要微笑,懂得微笑的孩子更容易获得亲近和好感。院长妈妈以身作则, 她总在微笑,微笑,笑到后面已经神经质停不下来。
她病了。
在无人的夜晚她会笑着折磨自己,终于,在19年前一个寒冷的冬天,她扭开煤气阀带走了所有的孩子。
蒋雾宁是里面唯一健全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侥幸存活下来的人。
孤儿院位置偏远,无人问津,当惨案被发现时已经过去好几天,而被发现的遗体中,少了蒋雾宁。那时候没人想到还活着的人会被一起带入里世界,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死亡不是院长妈妈经受的痛苦,而是在精神崩溃,思维扭曲的时候,她想到的能解决当前困境的方法。院长的痛苦是无能为力,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在病痛中离世,是拮据生活长久下来的积累,在她决定动手杀人的那一刻,所有积累的痛苦达到了顶端。
这种痛苦产生的力量牵引她进入里世界成为诡异,但诡异不是一进入就能成形。ta会在规则力量下蕴养,蕴养完成,真正降临在里世界才是开始。
蕴养诡异是漫长的过程,大部分诡异的蕴养时间甚至会达到十年数十年。蕴养的过程是修复,也是ta构建场所和共生诡异的时间。但蒋雾宁不是共生诡异,而是还活着的人。
如果按照一般诡异成形需要的时间,蒋雾宁不是成为诡异就是死亡,幸运的是,小黑团想上幼儿园,他希望微笑儿童福利院能早点建成营业。
许西曳在这里没待多久就转学了,年仅8岁的蒋雾宁却在满是诡异的孤儿院待了将近一年。她看上去和诡异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她和所有人一样微笑,她也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区别,直到院长妈妈崩溃成为污染源,林曲廷进入污染区把她带了出去。
回到表世界,蒋雾宁很长时间都无法适应,她的微笑已经无法收回。一个总是在微笑,连微笑的弧度都不变的人很难再回归正常生活。经过一系列检查和治疗后,她没有再被送去孤儿院,是林曲廷找了人照顾。
蒋雾宁不知道林曲廷是什么时候和高塔勾结在一起的,但从她12岁那年开始,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人来为她做各种身体检查。名义上是检查,实际上是配合各种实验。
一个独自在里世界生存将近一年,精神值还没归零的人,无论从哪方面想都很值得研究。安管局研究处也不是没有用她的血和精神值进行各种实验研究,她的血液很普通,精神值阈值比普通人稍高,但也在正常范围,有贺随这个特例在,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果,最后只能把她的存活归功于院长妈妈对孩子的特殊情感,以及她本人的精神抗性比较高。
高塔的对她的研究比研究处更彻底也更冰冷,他们认为她在里世界觉醒了特殊能力,只是因为年纪小,又经历巨大的认知颠覆才导致能力不稳定,也是这样才没有被查出来。
或许他们的结论是正确的,因为蒋雾宁现在确实有这种能力。当她的精神值趋于0时,诡异会把她当同类,且精神值不再降低。
也有可能他们的结论是错误的,因为但凡是能力就不可能是无限的,不要说小时候,就是现在她也不可能保持这种状态太久。
更何况,这是她进阶几次后才有的能力。
就算她小时候觉醒了能力,难道还能一举觉醒到能力的后阶段?
如果真有这种可能,现在想想,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许西曳。许西曳本身就是奇迹,被他注视过的人或许也在不经意间碰到了奇迹。
林曲廷曾经问她怎么看待这个世界,蒋雾宁无所谓地答道:没有存在的必要。林曲廷当时抽出一支烟状似感叹了几句,蒋雾宁知道他很满意这个回答。
林曲廷经历过不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讨厌这个墨守成规的世界,或许有些人和高塔只是合作,但林曲廷是真的认同高塔的理念。他期待这个世界的重建和新生。
在重建和新生到来前,他们要做的只有毁灭。
进入里世界抓捕许西曳,没错,他们第一要务是抓活的,抓活的还要带出来,谁都知道这是难以完成的任务,因而在任务过程中轻易将抓活改为击杀,众人没有任何异议。
实力难以预估的诡异,里世界极为特殊的存在,想要彻底击杀又岂是容易的?即便他们想出了方法,经过了无数次模拟,也依旧无法确保百分百成功。
但是,就算杀不死,只要他们行动了,里世界必然失控,一旦里世界失控必然影响表世界。到时候表世界异常四起,屠杀开始,毁灭也就开始了。
他们这次行动失败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成功了,就是不知道这种程度的成功能达到多少预期。如果不是贺随横插一脚,无论许西曳最后能不能被杀死,结果都不只这样。
“小宁!”林曲廷再度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无论你想干什么都回去再说,时间来不及了!”
这模样,真的太狼狈了。
挡在面前的女人缓慢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近在眼前的是那张一层不变的微笑面孔。
“林教官。”
蒋雾宁的枪法和拳脚从小就是由林曲廷教导的,直到22岁才被正式带入管理局,叫一声林教官再适合不过,林教官、林叔叔是他们之间最熟悉的称呼。
有这样的关系,蒋雾宁对林曲廷的感情已经不是简单用两句话能概括的。
“林叔叔,林教官,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有想过今天会是这样的结果吗?”
“结果?我没有输,至少我还没有彻底输!”
“你觉得你还能逃掉?不,你逃不掉了。”
林曲廷瞳孔猛地一颤,面对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微笑脸第一次感到切实的恐惧。他自信自己能逃掉,前提是蒋雾宁不背叛,他也从没想过一直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会背叛。
“蒋雾宁,别忘了是我把你救出来,是我把你养大,也是我的教导才让你有了今天!”林曲廷咬牙道,“你说过,这个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蒋雾宁没有回答林曲廷前面的质问,搭救还是教养,感激还是憎恨,又或者麻木,这些已经说不清那就没有说的必要,至于后者,“是啊,存在不存在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但很抱歉,我不想你们毁了他的世界。”
“你知道吗林叔叔,小时候被迫待在这里的我其实一点也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