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诡异又要找工作了(145)
总之,他要和蓝眼睛结婚的话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现在不合适。
然而贺随的脚步也就停留了片刻,随后抱着他坚定不移走了出去。
门一开,热闹的人声,喜庆的唢呐声扑面而来,从门口到喜堂,红毯一路铺过,人群自两边散开,他们闭了嘴,所有人咧开嘴角看着他们。
司仪高唱:“吉时到——”
“有请新郎新娘!”
贺随抱着许西曳,一路踏过红毯来到拜堂的案桌前。喜堂昏暗,只有红色灯笼散发着诡异光芒,案桌后侧是一具漆黑的双人棺材,棺材头上缠着大红的花绸。
冥婚是这场婚礼的本质,注定要死人的。
贺随让许西曳落了地,手没有松开,牵着他。
“一拜天地!”
许西曳知道污染源知道污染区,但他并不知道在里面的一些隐形规则,因为那些从来不针对他,可在此刻他隐隐感觉继续下去不是好事。
对贺随而言不是好事。
“蓝眼睛。”他迟疑地叫了一声。
贺随看过去,眼里的神色让人心惊,仿佛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拜堂,成亲。
拜堂成亲拜堂成亲拜堂成亲……
许西曳暂时没有结婚的计划,在别人的喜堂里自己去拜堂也不像回事,但这里是造出来的假象,蓝眼睛非要和他拜,他不是不能拜一拜,但现在他没动。
“贺随。”许西曳又叫了他一声,他很少这样叫他。
贺随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握着他的手却刻意紧了紧。他换了一只手牵住许西曳,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弯腰,拜了天地。
座上无高堂,于是第二拜:“夫妻对拜!”
许西曳和贺随面对面,懵懵懂懂中,他已经跟他拜了下去。
礼成的下一刻,许西曳看到贺随唇角流出了血。
*
贺随在疼痛中醒来,眼前是昏暗的喜堂,诡异的观礼嘉宾,挂起的红灯笼,张贴的囍字,摆放的棺材,以及吹奏的唢呐。
和之前所见没什么不同,不同的是他此刻被按压跪在地上,旁边没有和他拜堂的新娘,喜婆拿着一根粗长的针在他面前,针尖已经扎破了他的唇。
而面前那具棺材里不停有鲜血渗出,流了一地。
贺随很清楚这里已经不是虚假的幻境,而是真切的现实。
在污染区,诡异不会随便对进来的人动手,这是最基础的规则,但每个污染区有每个污染区的特性,当贺随一次次出现在喜堂却都在拜堂之前,他就知道拜了堂一定预示着什么。
预示着污染区的诡异可以对他们动手了。
处在现实中的,他们的身体毫无还手之力,任由摆布,拜了堂就是吹响了死亡之曲。
越早拜堂,离处在现实的污染源越远,针线穿过嘴唇,铁钉钉入四肢的时候,即便那时候处于幻境中的他们还没有完全迷失,也无法感到疼痛,更无法快速找到退出的路,所以贺随只能放任自己沉迷,越走越深。
他说过他不是装的,不是真正认可污染源给他的身份和设定他走不下去。
他任由自己被情绪裹挟,即便现在他知道自己已经处在现实之中,他依旧没有从那些情绪中走出来。
新娘,拜堂,洞房,他要他的新娘,他死也是他的新娘,谁也不能将他抢走。
贺随的脑子里只有这些,他现在不想去处理污染源,他只想占有他的新娘。
那双往日是银蓝色的眼睛现在还是如深海一般,波涛汹涌,仿佛能吞噬一切,他给人的感觉依旧如在幻境中一般充满偏执和病态。
那根还未完全穿过他唇瓣的针在他的能力之下化为灰烬,他站了起来,然后看到了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属于他的新娘。
他没有穿喜服,但他清楚知道那就是他要找的人。
“蓝眼睛!”
他的新娘朝他走了过来,盘旋在贺随脑中的情感更是如海啸一般齐齐迸发。他顾不上其他,一把抱住朝他奔来的人快速走进离他们最近的房间,上锁,掐住新娘的腰将他按在墙上,固定在身前。
“蓝眼睛,你的嘴巴……”
许西曳的话没来得及说完,贺随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下去。毫无章法又急切的吻,一触碰便是攻城略地深度占有。
许西曳没有闭上眼睛,张着嘴一动不动。
贺随也没有闭上眼睛,如此近距离下的对视并不是什么舒适的事,但他依旧执着地盯着他。
他害怕怀里的人消失,也害怕他死去,所以他得盯着,任何时候都不想错过。
房间里昏暗一片,没有任何灯光,但贺随依旧看清了新娘那双纯黑的,微微睁大的眼。他好像处在状态之外,像只懵懂的小兽,任由他为所欲为。
贺随感觉自己比在幻境中更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中炸开,翻涌的情绪迎来最狂乱的时刻。
爱意和占有欲在混乱中肆虐过后渐渐平静下来,海啸转为衰退期,贺随盯着许西曳的眼睛,喘息着慢慢退了出来。
“许西曳究竟是什么?”贺随曾经问梁院长。
梁院长的回答是:“你不知道,说明你不需要知道。”
这是曾经梁院长给他的回答。现在,他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是能够让人清醒的理智,是既定的规则。
越是处在混乱中的人,越是能明白这一点。
贺随头脑恢复清明,情绪回归冷静,心脏却还在砰砰快速跳动。大概因为他的逾矩,污染区从寂静又诡异的喜庆氛围变得躁动起来。
那群诡异就在门外,他拒绝了该有的惩罚,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把他抓出去继续未完成的酷刑,但似乎又顾忌着什么。
贺随退开一些去看许西曳,许西曳也在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有些懵又有些好奇,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贺随暗自啧了声,未平的躁动又要爬上来。
污染源挖掘出了内心他自己都还未明了的东西,又让他在极端的情境中不断放大和扭曲自己的情感,以至于做出了清醒状态下,此刻他绝不会做的事情。
他现在应该把人松开,道歉,解释原因,他没疯狂到这种程度,但又发现自己确实不太清白。
他没松手,舌尖绕了一圈刚想开口,许西曳突然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唇。
那是被针扎过的地方,现在还隐隐疼,而许西曳触碰过后的指腹上是一点猩红的血。
许西曳知道不是所有人流血都会痛,会死,但外乡人会,蓝眼睛也会,所以看着手上那点红色的时候不免担忧,“唉,他们怎么把你抓去做那个仪式呢,真是陋习!”
他忿忿不平,大有现在出去找人理论的架势,但注意力很快又转移了,现在显然还有更吸引他的事。
他自己突然凑过来用嘴碰了碰贺随的唇,一下就分开了,“你刚刚突然扑过来咬我的嘴巴,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又想吃我呢,原来是吃我的口水和舌头,我也吃到了你的,还有血。”
他仰起头看向贺随,语气坦荡真诚:“我现在也喜欢你的嘴巴了。”
贺随呼吸一重,连忙将人按回墙上不许他乱动,他脑子是清醒了,不代表在幻境里留下的影响已经全然消失,如果许西曳再对他说点、做点什么,他保不齐会做出更过火的事。
但许西曳不知道,他看上去纯真又无辜,还问:“你喜不喜欢我的嘴巴?”
“黑团,”贺随出口的嗓音暗哑又无奈,“出去再说行吗?现在先找到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