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形成(146)
苏信昭避开楚霜的目光,低垂眼睛笑了。他看楚霜虎口处留下道伤痕,是被石玺矿指环割的。他心疼地擎起对方的手,贴在唇边,吻上伤痕。
楚霜没躲,只是看着对方。忘却因果让他想不通小苏为何缱绻于此,懵懂恰到好处勾引着苏信昭的侵略欲/望——
他吻他的伤痕、吻他的指根、吻他的手腕,在动脉上小心翼翼地磨牙,又很快给予安抚。
侧向的台灯光给年轻人半边身子描出暖金轮廓,他低眉敛目,发丝、睫毛都温顺。
这幅模样太虔敬了,没有牵动楚霜的抗拒。
当原始占有被极力克制时,会被诗人升华出更美的名字,叫作深爱。归根结底,因为人是会被动物性驱使的,欲望上头时,理智冷静都要靠边站。
好比现在,楚霜眼见秀色贴脸开大,心想:这么招人,办了他算了。从前……上过床没有?这还发烧呢,折腾到一半不会晕过去吧?
苏信昭难得没被骂“滚”,心花怒放,也想:做到什么地步,小霜会推开我?得适可而止,毫无准备把他弄伤就坏了!而且往后他要是想起从前……
这俩货谁都没有意识到,楚河汉界中横陈着一个世纪大难题。
很快,楚霜的放任让苏信昭不满足于浅尝辄止,他想搂他的腰,想把人拉进怀里、紧紧裹住。
可偏这时候,他脑袋里一声轻响,末那识不解风情地窜出来请求意识点链接。
苏信昭:拒绝。
末那识:跟竞选相关,您如果不同意,没有后悔药。
小苏还是嫩了,分心二用技能没点满,动作停下。
楚霜看他撒癔症似的,突然不开心挂象,好奇问:“肘子太咸,影响口感了?”
苏信昭:……
楚霜总有无厘头言论惹他笑。他早就在想,如果小霜生在寻常家庭,不用刻意装冷酷、立威严,该是个非常有意思、心思柔软的人。
苏信昭挠挠脑袋,搂着楚霜脖子在他嘴上吮一口:“有人在网上挑事,得查是谁讨厌。”
他言语简略,楚霜依旧听明白了,挺坏地一笑:“让你脑袋里的宝贝查。”说完,他往前扑……
苏信昭猝不及防,被他压在云朵似的被子上。
楚霜居高看着人,笑得贼流氓,手指尖描着对方下颌线:“知道自己长得挺好看是吧?撩我,撩完想跑?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他笑着俯身,誓要让臭小子付出代价,眼看吻要落在苏信昭嘴唇上……
但或许,今天的黄历确实“羞羞不宜”,苏信昭被心上人近距离撩拨,脑子已经宕机了,刚顺遂地合眼,房间门突然响了——管家老刘特不合适地杵在门口。
一个来钟头前,楚霜可算不到事态是这种走势,他根本没锁门。
楚霜:……
苏信昭:……
不知第几次无语了。
老刘恬不知害臊为何物:“我好像打扰二位的雅兴了……希望没对二位的身、心造成切实伤害。但事已至此,我该扭头就走,还是已就已就,兄弟你帮我选选。”
楚霜揉脸,直腰整理衣服:“说吧,什么事?”
“刚才我收到李博士助理的消息,博士嘱咐你多吃山青莓,我跟旺财兄冒雨从大院超市带回来的,赶快给你安排上。”老刘说着,从背后变出只玻璃碗,里面装着青蓝色的果子。
楚霜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事……
他第一讨厌胡萝卜,第二讨厌就是这玩意。山青莓跟胡萝卜异曲同工,甜得很怪。
“拿走,不吃,”楚霜摆手,满脸败兴,“出去把门带上。”
老刘不走,眨巴着大眼看苏信昭。
在吃胡萝卜这件事上,小苏很放任楚霜。
挑食嘛,是活人多少都有。可现在他一听这蓝得发邪、像淬过毒的玩意对楚霜身体好,就不打算再任由了:“老刘把碗放下吧。”
老刘踩着一双小短腿,溜到桌边,跟小苏“giveme5”,特意把浆果放在苏信昭伸手就够到的地方,转身往外滑,扔下一句“兄弟,你好双标啊”,麻利儿跑了。
苏信昭回手端碗,笑嘻嘻捧到楚霜面前:别辜负了“双标”。
楚霜看他,对视不过三秒,败下阵:“好了我吃,吃还不行吗。”他在对方郑重又带有期盼的眼神中,秒懂这家伙的脑回路——再拒绝,他能嘴对嘴喂他。
虽然别有情趣,但楚霜还是投降了。
亲热被两次打断,暂时进行不下去。楚霜左手接碗,右手拿过平板递给小苏。他一粒接一粒,完成任务似的吃东西,时不时往小苏嘴里塞俩,跟他同甘。
苏信昭则一边腹诽“确实不好吃”,一边检索关键词。
几条与参选相关的高热度话题蹦出来:
【真的什么人都能参选了吗?】
【星联的小俘虏能参政?帝国的捡垃圾文学捡到星联去了,呵!】
【参政起码应该是公民吧,他现在算什么?】
【人家有大腿可抱,公事得将军开后门,私下或许要被将军开后门……】
言论越发离谱下流。
但显然,有人带节奏事情才会闹这么大。
苏信昭想唤醒末那识查来源,楚霜却已经先一步联系了包子:“让信息处查,是谁在网上散布离谱言论。”
他交代一句,没结束通话,用终端登入私领系统从后台看参选人名单,检索与“国都会”相关的人员信息,人名被迅速缩减成十几个。
楚霜快速扫过结果,冷笑着跟包子说:“后面这件事你私下做,查查登主任这几年做过什么好事。”
苏信昭看楚霜做一切,眼睛要闪出星星了。
这些事末那识做能更快得出结果,但他乐在此时此刻。
楚霜结束通话,即刻被小苏目光晃到:“怎么了?”
苏信昭扑在他身上,说:“你真帅。”
第101章 翻车
楚霜甩他一眼:“倒不全是为你,”他看见苏信昭眼神一闪而过的失望,恶劣地笑了,心里甚至腾起种使坏得逞的爽。很像大人诚心逗小孩,把对方逗急了才算大功告成。
楚霜从前没发现自己有这毛病,认真反思:这是什么投射么?操控别人的情绪,满足自己,我是不是有毛病。
而更让他理解不了的是,即便有F623上的共患难,就这样接受一个记不起来的人,也太轻易了。
……是不是在犯贱?
他想不通,别过头,去拿烟。
心脏接连受创,让他身体大不如前,总是乏累、疲惫,咖啡喝多了缺氧心慌。从前抽烟是心烦,现在多少带有提神目的,烟勤了不少。
碰到烟盒的瞬间,楚霜手一顿,想起身边这位在发烧,只捻起支烟没点,凑在鼻尖下闻:“其实你想过吗,选议员又不是选秀,她为什么要弄海选,惹人看热闹?”他对苏信昭认知归零,依旧觉出对方极高的政治敏感度,“你说你是康德的私生子,不怕她拿你当枪使吗?”
苏信昭无所谓:“帝国脱离星联五百年,议会院也存在了五百年。一个组织,如果长久没有迭代革新,会只剩糟粕,所在之处尽是霉菌。卡纳斯要把议会院打碎重建;她甚至想把整个帝国打碎重建。”小苏说话的同时,启动末那识——知道楚霜有心帮忙就够了,他割开依恋,披好衣服下床。
“此外,她想掌控更多的资源,她在打窝,用利益钓大鱼。”
楚霜看他站在地上像踩棉花套子:“烧成这样干什么去?”
苏信昭示意他别着急,慢悠悠、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沙发坐下:“哪也不去,就是离你太近我满脑子都是你,小霜。”
楚霜被他见缝插针的示爱糊一脸,清清嗓子:“如果真是登泛背后搞鬼,逮着机会收拾他千载难逢,老早看他不顺眼了。”
放平时,星航军和总务办八竿子打不着,上将跟办公室主任较劲,说着不好听,赢了也像在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