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白月光生存指南(91)
江雾看看周围的中式装扮,又看看红地毯,最后视线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
他忽然觉得这好像结婚时候才会走的红毯,傅望琛在前面引着他,而他就是那种刚过门被要求去婆家吃饭立规矩的小媳妇,扭扭捏捏,想到婆家一大家子人还有些怯场,光想着往老公身后藏。
傅望琛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江雾为自己刚才脑海中冒出来的封建糟粕脸红了瞬,摇摇头,问道:“你家里人是不是很多?”
“嗯,”傅望琛,“怕了么?”
“谁怕了?”江雾硬着头皮,“我是担心我只有一张嘴,说不过他们怎么办?”
傅望琛笑了下,不知道他把今天这顿饭妖魔化到了什么地步,捏捏他手背,告诉他:“不用你说什么,厨房做了很多你爱吃的,安心坐着吃饭就好。”
江雾一听,连连点头:“这个可以。”
别的他不敢说,吃饭他要论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傅望琛继续带他往前走,餐厅门一推开,里面数不清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江雾大概扫了眼,居然差不多三十口人,坐在里面一张巨大的圆形红木桌上。
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菜肴,只是傅望琛还没到,所以没人动筷。
主位上坐着傅振良老爷子,一身深色唐装,面色威严,紧靠着老爷子的左右两边各空了一个位置,再往旁边便是各房的人。
左边是二房,傅望琛依着规矩该叫声二叔,夫妇两人脸上都挂着得体微笑,傅迟宴是两人独子,也端坐一旁。
右边是三房,傅知语笑眯眯的,早就远远对着江雾招手示意。
四房五房也分别落座,眼神能透露出所有人都心思各异,一团和气只是艰难维持的表象。
还有几个旁支的也都来了,小辈们见着傅望琛无不恭敬打招呼的,长辈们也都脸上堆着笑。
江雾能感觉到这些人话是跟傅望琛说的,可目光却都落在他身上,带着各种说不清的意味。
“望琛,”主座傅振良发话,“带人过来坐。”
傅望琛牵着江雾过去,江雾见状赶紧偷偷拉了拉傅望琛的手,傅望琛早就知道他会黏人,便对一旁佣人道:“给他挪下位置。”
江雾便被挪到了傅望琛和傅知语中间。
傅知语狗腿得很,一直给江雾夹菜,倒茶,还让佣人把江雾爱吃的几样都用小盘子单独盛出来,专门放在江雾面前,方便他独享。
江雾小声对他说谢谢,埋头吃得不亦乐乎。
傅知语凑过来问:“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江雾嘴巴里已经塞满了,点头:“可以可以。”
傅知语高兴道:“那别忘了在我哥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啊,小嫂嫂。”
江雾吃美了,根本没听清他叫自己什么,又点头:“可以可以。”
桌上其他人也和和气气,互相敬酒,互相问候,虽然是家宴,但是少不了会聊到工作。
“望琛啊,”二叔语气关切,步入正题,“最近总部忙不忙?听说又拿下了几个大项目,海外部的进展怎么样?”
其他人谈笑的声音都小了点,默默听两人对话。
傅望琛不冷不淡:“还好。”
二叔热脸贴了冷屁股,尴尬笑笑:“那就好,你一个人管那么大摊子,辛苦。迟宴这也刚才国外回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都是一家人,最主要的是互相帮衬嘛,迟宴在国外这些年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经验,要是真去总部的话,说不定能帮上忙。”
话里话外不过就是想让傅迟宴去总部任职,傅望琛抬眸扫了他一眼,没应声。
傅迟宴适时开口,语气谦逊:“大哥,之前你让整改的部分我已经督促下面人按时完成了,只是还有几点不太明白的,希望有机会能跟你请教请教。”
傅望琛只是“嗯”了声,不管这父子俩怎么表演,就是不接话茬。
傅振良也开口道:“望琛,你二叔说的有道理,迟宴这次回来,你多带带他,不然你一个人管那么多也确实太累,需要人分担,与其用外人,不如用你弟弟,怎么说都是姓傅的,一家人,也知根知底。”
江雾虽然低着头吃饭,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虽然他跟傅家人不太熟,但总觉得这些人语气都阴阳怪气。
对傅望琛的关心不见得是真的,想抢傅望琛的权势肯定是真的。
江雾不免担心,转头看了傅望琛一眼,还真怕他会因为这些人的虚情假意被蒙骗。
傅望琛放下筷子,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腿,随后看向傅振良,说道:“您跟他们才是一家人。”
傅振良脸色一变,旁边四房的长辈连忙出来和稀泥:“望琛,老爷子也是为你好,别这么说话,今天咱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多好。”
江雾往四周看了圈,的确,其他人都是一家三口,四口,整整齐齐,和和美美。
傅望琛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他陪着。
如果他今天不来,傅望琛是不是就要一个人来赴家宴?
可是连最亲近的家人都没有,算什么家宴。
想到这,江雾心头猛地发涩,也伸出手去,拍了拍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以示安慰。
傅望琛顺势把那只软乎乎的小手包住了,看都没看说话的人一眼,问道:“轮得到你插嘴?”
那人忽得哽住,脸色涨红:“你,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桌上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又有人从中调和:“四叔,望琛还年轻,压力大也是正常的,您做长辈的能担待就多担待些,何必吵吵嚷嚷,惹得大家都不痛快?”
“还怪到我头上了?!你看他仗着自己现在掌家,早就目无尊长!怎么就没人敢说他一句不是,都只敢拿着我开刀是不是?!”
“哎呀四叔,我哪里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就是看我四房好拿捏是不是?!”
“我可没说……”
两人争论不休,傅振良猛地一拍桌子,把江雾吓得一激灵,手里筷子都掉了。
“傅望琛,你看你干的好事!叫你回来一趟,不是让你把这个家搞成这样的!”傅振良脸色难看至极,“我把你养这么大,难道就是要看到傅家在你手上散掉吗?”
傅望琛拿了双新筷子,重新放回江雾手上,语气平静:“您本来不用养我,当年把我妈赶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傅家会不会散?”
傅望琛说着,眼神冷沉,一一扫过桌上其他人:“她怀着孕跪在门口求你们的时候,怎么没说是一家人?”
这些陈年往事,傅振良不知道他又是怎么查到的,被气到额头青筋都在跳。
“你——那都是她自找的,她做了对不起傅家的事!”
“她做了什么,”傅望琛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她不过是爱错了人,嫁错了人,她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嫁进傅家。”
傅振良浑身发抖,还以为傅望琛痛恨的只有林家,却不想在他内心深处,对傅家竟然同样深恶痛绝。
“你、你简直狼心狗肺!”
傅振良说着,又去摸身旁的檀木拐杖。
江雾见状,来不及细想,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跑过去把傅望琛挡在了身后。
上次他不在也就算了,这次他在场,怎么还能眼睁睁看着傅望琛被别人揍?
“干嘛?”
傅振良目光在面前这个瘦弱的少年身上打量。
整个人都又瘦又小,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很白,嘴唇也淡淡的气血不足,但是一双乌黑的眼睛很亮,里面盛满愤怒。
“上次他的头就被打破了,难道你们还想再打他吗?”
江雾听了傅望琛那些话,觉得他跟他妈简直太可怜了,要被这么一大家人欺负,没想到这个当爷爷的不知道护着点亲孙孙就算了,怎么还要用拐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