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白月光生存指南(169)
他戒备心极重,逃出来了也不敢松懈,闷头一直往前跑,刚开始还听到背后有追逐的声音,又转了几个路口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江雾捂着胸口,想把心脏按回胸腔,直到觉得自己应该安全了,他才慢慢停下。
回头看了眼,身后一片漆黑,街边只有路灯投下昏暗的光。
江雾扶着墙,心中气急,钱没要回来,还弄了一身伤,简直可恶!
他扁扁地踢了下墙角。
不过他也给了黄毛一酒瓶,他赶紧双手合十拜了拜,希望人有事,最好能直接变成傻子,敢骗他的钱,这就是报应。
也不满大街打听打听,还真以为他是好惹的!
又默默等了会,身上没那么痛了,江雾一瘸一拐往家走。
也不能说是家,只是他在较为偏僻的某处破旧老房子租了个阁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但房租一个月只要五十块,有个能落脚的地方,江雾很知足。
爬楼梯的时候他没忍住,膝盖实在磨得痛,他瘪着嘴,倒吸了好几口冷气,还很没出息的掉了眼泪,最后只能手脚并用爬上去。
终于来到家门口,他站起身,想摸钥匙开门,却忽然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控制不住朝后栽去。
身后传来几声急促地楼梯响动,江雾又落进那个温暖的怀抱,柔软的脸颊贴在了那人胸口,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
好像跟他的一样快。
耳边听到有人焦急喊了声:“雾雾。”
江雾疑惑地眨了下眼,彻底昏死过去。
*
亲眼目睹江雾从邮轮上跳下去后,傅望琛没有丝毫犹豫,跟着纵身跃下。
可江雾虽然被救上来,却迟迟没有苏醒。
傅望琛在床榻边整日守候,江雾的所有都由他一手照顾,晚上他上床躺在江雾身边,将毫无意识的空壳身体紧紧拥入怀中,好像江雾只是先睡着了一般,亲亲江雾的额头,再搂着一起入睡。
希望一睁开眼,能看到怀里人睁开眼睛对他笑,告诉他只是在跟他开玩笑。
傅望琛怀着这样的憧憬,艰难度过江雾昏迷的一分一秒。
第三天,江雾依然没醒。
夜里,傅望琛抱着他只余淡淡温热的身体,看着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希冀变成一种颇为深重的执念。
轻轻抚摸他沉睡的脸庞,跟他鼻尖相抵,嗅到他浅淡的呼吸,再深深吸入肺腑。
雾雾,为什么还不醒来?
傅望琛一遍遍呢喃他的名字,闭上眼,忽得感觉周遭陷入一片漆黑虚无的空旷。
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住,不停往下坠。
再睁眼时,募地发现周遭一切都变了样。
他站在一条冷风中的小巷,而这里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不等傅望琛反应,便见面前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的方向扑来,身体已经快于意识,他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极为清瘦单薄的身体,带着苍白病气的漂亮脸蛋,熟悉至极的体温和气味。
傅望琛愣怔住,低头看着在怀中不满抗争的人,用力收紧了手臂。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双狭长幽冷的眼眸骤然紧缩,像在一片泥泞黑暗中看到丝希望,压抑到极致猛然迸发出一抹激动诡谲的光芒。
这是生活在自己世界中的,还不认识他的江雾。
第 89 章 穿越到原世界:雾雾,我晚上睡哪里
傅望琛把江雾送到医院,怀里人轻得没有重量,柔软脸颊埋在他胸口处,一下一下洒着热乎乎的气息。
报告单出来他看了眼,江雾的病情他一直很清楚,却没想到情况更加严重。
他身上仅有的一点现金缴了费,浑身上下值钱的东西只剩那块腕表。
回到病房后,床上的人还在昏睡着,微长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衬得脸蛋更小,皮肤苍白的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太阳穴底下细小的青色血管,浓密羽睫安静垂着,漂亮又脆弱,像一尊易碎的玻璃娃娃。
傅望琛帮他把手掌和膝盖上的擦伤涂了药,露在外面的两条小腿细的过分,看起来不像一个十几岁少年的腿,小腿肚几乎看不到什么肌肉,两个伶仃的脚踝一只大手就能圈住。
在病床边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绵软热烫,快要融化掉一般。不敢把他碰醒,只好托住他没打针的那只手,一根根抚摸他细长的手指。
傅望琛坐了很长时间,只是静静看着他,漆黑眼眸深不见底,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心口就一直闷闷的钝痛。
雾雾,原来在一个人的时候过得这样辛苦。
为什么从来不讲。
许久后护士进来给江雾换药,才发觉傅望琛一直守在床边,动也没动过,眼神瞧着竟然有几分瘆人。
傅望琛托护士照看江雾,起身从病房离开。
江雾醒来的时候病房内只剩他一个人,他头还晕着,环顾四周,直接被吓得清醒过来。
这病房看起来就很高档,谁给他送进来的?!
他钱没要回来,现在两个口袋空空,哪里交得起医药费。
他赶紧自己把手背上的针拔了,裤腿也放下去,迷迷糊糊从医院逃出来,踉跄着走回家。
这次顺利开门进了屋,里面空间很小,光线昏暗,窗户关不严,风从四面八方漏进来,一张破旧的单人床靠着墙边放着,床单洗得发白,枕头也扁扁的,失去所有弹性。
江雾晕得快要站不住,扶着墙进门,在一堆药瓶子里扒拉两下,摸出来颗退烧药吃了,又晕头晕脑地爬到单人床上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宝宝,浑身都痛的厉害,缩着昏睡过去。
他烧还没退,睡得沉,房门被人从外强行破开的声音都没听到。
傅望琛走进来,一眼就能看尽这间逼仄狭窄的屋子,家具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个单独开辟出来的,只能容纳一人的小厨房。
桌子上摆着一堆药瓶,还有半袋没吃完的干面包,一点奶油馅都没有,旁边放着碗冷水,墙角则放着几个纸箱子,里面装着衣物和其他行李,所有东西加在一起都少得可怜。
虽然破旧简陋,但四处都打扫的很干净。
床上鼓起来个小小山包,似乎还在瑟瑟发抖,很像只在外面遇到危险,缩着脑袋躲回安全窝里的小动物。
傅望琛先把坏掉的门锁掩上,身上大衣脱下来,走过去,轻轻盖在他身上,将瘦小的身体整个裹严实,又抬手在上面轻轻拍打几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底下的人很快不再抖了,似乎感觉到温暖,还往衣服内又蜷缩了下。
傅望琛直起身,揉捏了两下太阳穴。
从医院出来后他找了家店把腕表卖掉,金额太大店内一时给不出全款,傅望琛耽误了会时间,又买了点江雾爱吃的,回去后就见病房人去床空。
怎么能因为后来的江雾变得乖顺许多,就忘了以前的江雾有多犟,多不听话,不该奢求他能一个人乖乖待在医院。
傅望琛环顾四周,挽了下袖口,决定先把吃食热一下。
谁知道江雾那么能睡,饭菜热好,傅望琛还又找人重新上门安装了门锁,把坏掉的窗户也换了个新的。
一切做好后,天都又快黑了。
傅望琛回到床边看了眼,床上的人被大衣和被子牢牢压在底下,脸从里面冒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感觉热了,两颊红扑扑的,嘴唇轻轻抿着,睡得很熟,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探了下他的额头,还有一点热,不过比之前好了许多。
傅望琛知道江雾为什么从医院逃走,知道他为什么冒着危险也要去找那些骗子。
江雾很缺钱。
看到一个人艰难生活的江雾,傅望琛更加理解他的性格,脾气,还有他那些让人又爱又恨的小毛病。
自私恶毒,睚眦必报,贪婪求财的江雾,只不过想把自己养好一点。
而江雾已经做得很好了。
傅望琛想,如果他一直在的话,不会让江雾受苦,他会把江雾养得很好。
又将恬静的睡颜看了良久,傅望琛终于起身,准备去把饭菜重新热一遍,再叫江雾起来吃。
江雾模模糊糊间好像听到自己家里有动静,睁眼一看,一道高大的背影正挤在他那个狭小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