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下一秒 下(306)
过了许久葛全才从车厢里出来,眉舒目朗,唇角殷红带笑。翻雪心里“咯噔”一声,进了车厢,发现方锦容已经面向内侧缩在毯子里睡着了。
一行人离开小镇,几日后又入了闾城,平静日子也就此打破,入城当天便有人借着各种各样的由头向葛全挑战,他没有兵器在手,多是与人点到为止,与在小镇上的凶残模样截然不同。
“阿雪!”
葛全找了间客栈安置,他没有留在这里给翻雪找亲人的打算,歇息一晚是为了照顾方锦容,对翻雪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没想到就是这么巧,他们刚走到客栈门口,就遇上了翻雪的哥哥。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翻雪的哥哥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长相憨厚,头戴着貂皮帽,领口和靴子上都缝了皮子。
棉衣挡不住透骨的风,闾城的百姓客旅都是这个装扮。
“大哥!”翻雪阴郁了几日的情绪瞬间明朗,抱着哥哥失声痛哭。
翻雪的哥哥叫陈锋,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闾城,是因为他所属的中岳教也要趟吐谷浑秘宝的浑水。陈锋身为堂主,先带了一部分教众来闾城驻扎下来,边打探消息,边等着中岳教的教主。
陈锋知道是葛全接了他的悬赏令护送翻雪至今后自是感激不尽,原本的二十两银子被他提到两百两,要好好酬谢葛全一番,但葛全只收了二十两,他们在客栈歇了一晚就要尽快离开,前往金城。
翻雪送别葛全一行人的时候,眼巴巴地望着葛全,一双漂亮的眼睛欲说还休,可是葛全会选择性失明。
“对了,你们父母被害的事可有眉目了?”姬无念上车前突然问了一句。
提到死去的父母,陈锋翻雪兄弟俩的表情都很难过,翻雪瞬间忘记了对葛全的那点奢望,含着泪望着陈锋。
“不敢忘双亲被害之痛,在扬州的时候我已经查到了一点眉目。”陈锋双目逐渐涌上恨意,“和临安的幽城有关,听说他们这次也会来西北,若是到时候我出了什么事,还请各位能帮忙把翻雪……”
“原来如此,那就金城再见吧。”姬无念听到自己想听的,立马打断了陈锋的话,葛全一扬马鞭,车辆毫不留恋地前行。
他们同陈家兄弟只是雇主关系,把他送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
金城距离闾城只有七日路程,越是靠近,路上风雪越大,为了尽快到达,他们一路几乎再无停歇,终于在第八天一早入了城。
地上的积雪到达车轮的一半,天上还不断飘着大朵的雪花,落到一半被狂风卷得乱七八糟,再无声落地。
城内城外守着各门各派的弟子,这里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门派,如闾城便都是自觉退守的二流,当然,无门无派的游侠不讲究这些,早早就进了城。
金城本来是座僻静的城,最近却汇集大量武林中人,城中知府也是知道的,但得罪不起,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葛全和姬无念都不是默默无闻之辈,刚一入城就被各大势力盯上,其中两人的朋友寥寥无几,反倒是仇人更多一些。姬无念是医者身份,就算得罪人,那些人顾忌没准日后会求到她头上,多是忍耐了。葛全则是少年时就和许多势力打过交道,他的底细和身手,那些掌门阁主绝对比排了江湖豪杰榜的知玄阁更了解,因此门人也不敢妄动。
“你竟然还结识了金城圆月派的人?”姬无念提着行李跳下马车,葛全已经和她说了找她来是要救圆月派的朋友,他们在城外主动找上圆月派的人,这会儿已经跟随他们来到一处宅子外。
“小时候和师父来过,在金城住了三年。”葛全一把抱起车辕上的方锦容,将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来。方锦容跺跺脚,脚麻得像是消失了,冷风和雪花直往脖颈里钻。
“葛大侠,你们还进去安顿一下,我们这就去找大师兄过来见你。”
圆月派的人很客气,叫了几个门下的小弟子给他们布置房间,江湖中人没有那么讲究,不分什么前院后宅,三人的房间挨在一起。葛全顺理成章地随着方锦容进屋,姬无念识趣地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为了赶路,三人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冷不冷?”葛全捏捏方锦容的手。自从两人将话说开,这样亲密的小动作总是情不自禁。
屋子里生着炭盆,方锦容凑过去,“冷死了。”
葛全站起来,“我去给你买些当地的厚衣,叫姬无念过来陪你。”
他抱着大包小包的成衣回来,方锦容房间无人,连隔壁的姬无念也不在。
“葛大侠,大师兄刚刚回来了,已经请姬神医去七师姐住处,和你们同行的小哥儿也在。”圆月派的弟子见葛全回来,不等他出声询问,便主动上前告知姬无念和方锦容的去向。
圆月派分入门弟子和亲传弟子,葛全少年时的好友便是门派掌门的亲传大弟子——薛冰。
“你不是说你师妹尚能坚持一阵子,这是?”
薛冰七师妹的房间里没有半分脂粉香气,干净利落,墙上挂着一排各式各样的软鞭。
里面卧房的火炕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姬无念已经诊好了脉,正在开药方。她身侧站着方锦容和另一名剑眉星目的蓝衣男子。
薛冰见到葛全满脸惊喜,用力握住他肩膀,“多亏了你及时送姬神医前来,七师妹从前日起病情突然加重,当天便卧床不起了。”
两人已有七八年没见面了,薛冰虽然为了师妹的病忧心,但一来这怪病已经生了许久,二来有姬无念在,他也安心不少,因此只剩与好友久别重逢的喜悦。
葛全摸摸鼻子,他倒也没为了救人而拼命赶路。
“容儿,过来。”葛全带着方锦容向薛冰介绍,“这是我未婚夫郎。”
方锦容眼睛瞪圆,“啊?”
薛冰也很意外,“之前我还说将师妹介绍给你,没想到你动作还挺快,自己找到了。”
方锦容改瞪薛冰。
这处住宅只是圆月派的一处据点,薛冰为了七师妹的病才一直守在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亲传弟子外,只有十来个外门弟子在。
晚上薛冰请酒楼的厨子过来置办了一桌席面,还烤了一整只羊羔,可惜方锦容不吃羊肉,倒是吃红焖牛肉和杂烩汤吃得开心。
葛全和薛冰许久没见,这次他来,薛冰很是感激,两人喝酒吃肉,推杯换盏,后来又撩起七师妹的怪病。
薛冰问姬无念道:“姬神医,你方才说丁灵不是生了怪病,而是中了毒,可毒药猛烈,不该是瞬间毙命吗?”她七师妹自从发觉身体不适,已经拖了半年多了。
姬无念双腿叉开,啃羊腿啃得满嘴是油,“谁说中毒就一定要人即刻就死了?丁灵不止中了毒,而且还是两重毒,两种毒素相生相克,可以瞬间毙命,也可逐渐蚕食人的体魄。”
她说的话很耳熟,葛全问:“和青帮帮主中毒的情况一样?”
姬无念治死了青帮老大后一直在琢磨问题出在哪里,后来才发现他是中的两重毒,也算是有经验了,因此医治起丁灵来是得心应手。
“不错。”
姬无念找帕子没找到,想着身上的衣服好几天没换了,反正也要洗,便直接用袖子擦自己油花花的嘴,方锦容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我知道了。”薛冰神色若有所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尝尝这个。”葛全把桌上的酸奶推到方锦容面前,又问薛冰,“下毒的人,可是有眉目了。”
薛冰看了两人一眼,面容凝重道:“师妹中毒前,城中出现了幽城的人。”
金城是圆月派的地盘,有什么动静他们第一时间知道,哪怕幽城人行踪神秘,他们也察觉到了。
姬无念道:“确实有可能是幽城人下的毒,听说他们培养各色人才有一手,会下毒的毒师极多。”而且范二也查到了罗家头上,只不过被吓跑了。
薛冰冷哼一声,“跑到金城撒野,真当我们圆月派无人了!”
这顿饭没吃到很晚,方锦容犯困了之后葛全便立即起身带他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