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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哥儿下一秒 下(253)

作者:梦里解忧 时间:2026-05-02 11:46 标签:甜文 穿越 科举 温馨 朝堂 家长里短

  “难怪,难怪我翻遍了苏州城外遍寻不到!”
  李修文恨得咬牙切齿,手中的油灯来回晃动,差点烧了外面的罩子,他不再理会姚敬,扭身就往外走。
  油灯的那一点灯光逐渐远去,牢房重新陷入黑暗。
  “李修文,别忘了你是怎么从同知升任知府的。”
  “家人、香火?没根的人要什么香火?呵……”
  ——
  自从来了苏州之后,葛全很少离开宋亭舟。苏州的势力错综复杂,死了广子顺,暗中还有应天府的人悄悄渗透。宋亭舟身边不管明暗,从不离人,最近些日子,连孟晚也不大出门了,他画的漫画反响不错,应天府的驿站来信,应天府贩他这本书册的小贩被抓了好几批,仍是抓不干净,《好官》的故事广为流传。
  “高斯玉上奏参了我一本,陛下没有理会。他又私下找他那一派的人参奏你的书,被都察院的苟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宋亭舟自从来了南方,没一刻是放松的,今日难得被应天承宣布政使高斯玉狗急跳墙的行为给逗笑了。
  孟晚坐在窗边的矮几旁,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笔尖在宣纸上沙沙游走,勾勒出两三个头戴乌纱帽、面容清正的小吏形象。听闻宋亭舟的话,他勾了勾唇,“临死前的反扑罢了,李修文手里的证据拿到手了?”
  宋亭舟站在他身后,弯腰细细端详着画稿,日光下,孟晚的侧脸线条柔和,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手中的画笔。
  宋亭舟的目光在他紧抿的唇线上停留了片刻,“他也算聪明,派人兵分四路从四个城门出发,结果手中的东西都是假的,他自己乔装打扮混出了城,若不是葛大哥一直亲自盯着,恐怕还真让他给跑了。”
  孟晚没什么意外的神情,“他也算个重情重义的人了,若不是这般牵挂家人,还真没什么破绽。”
  “重情重义?”宋亭舟的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他今日空闲,难得陪孟晚一日,坐在他身后环抱着他,声音低沉,“晚儿,你说错了,李修文浑身都是破绽,只是他不敢承认而已,方大人是他亲舅。”
  孟晚飞快撂下笔,惊骇道:“什么?那他还……”
  饶他自认为见识过诸多风波,还是会被人心暗黑所震撼。
  “方大人托吏部的同年将李修文调到他身边调教,因为是亲外甥,所以颇为严厉,李修文很怕他。之后高斯玉暗中联系到他,让其构陷方孺山勾结匪类。”
  宋亭舟在苏州这些日子不是白待的,他从广子顺和姚敬口中没少探听到一些辛密,特别是姚敬,撬开嘴巴之后就没了顾忌,几乎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内幕,全都和盘托出。
  方孺山当年行为大胆,他丈量土地重新登记造册的行为动了世家的利益,高家和邓家在整个南地都称得上是一手遮天,岂会容他胡来?
  高斯玉当年刚坐上承宣布政使的位置,很多事不能亲自动手,便和同样是苏州世家出身的提刑按察使邓峟联合,想方设法地拉拢了应天府都指挥使曹瑞。
  曹瑞是武将,也是广子顺的顶头上司,对于自己这个有野心的下属知根知底,狠得下心又守得住嘴。曹瑞命广子顺带兵伪装成劫匪,在押送方孺山上京的途中将其劫走杀害。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会审,连犯人都没了该怎么审?方孺山就这么被活生生地冤死了。
  很多事就是这么残酷,甚至高斯玉都没有回苏州,只是安稳地镇守在应天府,下面的人便争着抢着把事情给办了。
  时代如此残酷,连历经艰苦爬到知府位置上的方孺山都会被陷害致死,可方孺山死了还有苏州的百姓记得,有些小角色死了甚至连个像样的坟冢都没有,悄无声息地被草席子一裹,烂了成泥腐烂在地里,滋养的也是地主的地。
  孟晚心中发寒,日光照在身上也暖不了身子,宋亭舟做的事只会比方孺山更严酷,他要动的是整个江南盘根错节的世家根基,是那些盘踞在应天府、苏州府乃至更广阔土地上的利益。
  方孺山丈量土地,不过是触碰到了他们的皮毛,而宋亭舟要做的,是要将这些盘根错节的毒瘤连根拔起,这其中的凶险,比方孺山当年所面临的,何止百倍千倍。
  “高斯玉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孟晚声音有些干涩,指尖冰凉。他画的《好官》里,主角总能凭借智慧和勇气化险为夷,可现实远比漫画残酷。
  宋亭舟双手交叠在孟晚腹部,伏在他耳边轻声安慰,“不怕,我做事皆是有十足把握才动手。”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孟晚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江南这潭水是浑,但只要我站得稳,看得清,就不会让它淹到我官袍一角。高斯玉越是跳脚,越说明他们慌了。方大人的冤屈,总要有人来昭雪;江南的弊病,也总得有人来剜除。晚儿,你信我,这世道,总会好起来的。”
  气氛凝重,孟晚侧过头与他对视,宋亭舟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他便也安定下来,“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去审李修文?”
  宋亭舟为孟晚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着环抱他的样子捡起孟晚撂下的笔,在空白的纸张上缓缓写下两人的名字,孟晚、宋亭舟。写完顺势亲了孟晚莹白的侧脸一口,“不去,让他和姚敬说说话,对对账,也好让他清楚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说出口冷漠又强势,南地这一趟,宋亭舟又与在岭南时的行事风格大有不同。境地如此,他不强势早在到扬州的时候就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正好今天在家陪我也好,锦容在家都快憋疯了,天天在院里玩兔子,昨天又买了两只,再从苏州多待半月,他就要养出几窝小兔子来了。”孟晚不觉得宋亭舟哪儿做得不对,只感觉自己男人帅呆了,抱着人脖颈扯的人低下头来,上嘴啃了一大口,男色撩人,他心情都跟着晴朗。
  宋亭舟被他亲笑了,“快了,再忍忍,扬州和苏州顺利推行了新政,再去临安府一趟,剩下松江府、淮安府等便不足为虑了。”
  “临安府啊,恐怕会更棘手。”孟晚鼻头皱了皱,听到这个名字就已经预料到了无尽的麻烦。
  枝繁过来送茶水,宋亭舟接过来一盏先喂了孟晚一口,自己抬手喝完了他剩下的,“不会棘手。”
  宋亭舟唇角微翘,对孟晚承诺,“也不会让你烦心,到了临安你只管和容哥儿放肆去玩,一切有我。”
  孟晚没看见宋亭舟的表情,但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淡然,孟晚用发顶去磨蹭宋亭舟的下巴,“那可说好了,到时候我去玩,你兜底?”
  “嗯,夫君给你兜底。”
  宋亭舟截住了李修文,抓进牢里晾了他一天,这一天他没去衙门办公,和孟晚在一起腻歪了一天。两人就在屋子里,纵然可惜苏州的好风景没有细赏,有情人相依偎倒也清静温馨。
  苏州府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全府上下已经大换血,城内的风向悄然转变。高、邓两家的家族被斩首在菜市口,其余世家以江家为首皆老老实实,默默按照宋亭舟定下的规矩,缴纳赎罪银,配合府衙核查田产。
  有的家族甚至不等府衙上门,便主动将隐匿的田契、地亩账册送到宋亭舟的案头,只求能像江家一样,尽快将家主从牢狱中赎出,保全家族的根基。
  众人心中暗暗叫苦,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宋亭舟是来均田的,氏族早已准备好打硬仗了,假账做了七八本,没想到宋亭舟一上来就砍了一批人,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他在扬州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六月中旬,苏州府辖内田地已经丈量得大差不差,弹劾宋亭舟的折子全部石沉大海,像是丢进大海的石子,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应天府离盛京和苏州都不远,听到的消息却虚而不实,消息能探查到,可听起来像是旁人准备好才泄漏出来给他们的。
  高斯玉坐立不安,心中已经生出了退意。他在应天府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他大哥就那么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说砍就砍,他到现在都像做梦一般,从没想过宋亭舟如此雷厉风行、手腕狠辣,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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