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翻车后揣了豪门大佬的崽(79)
广场上的鸽子又飞回来了,咕咕叫着,在喷泉边啄食。
游戏里的橘猫也是这样,小家伙总喜欢趴在许愿池边睡觉,乔言每次上线都要先去找它,给它换新衣服,买新玩具。
有次乔言说:“daddy,要是现实里也能养只猫就好了。”
他当时回:“想养就养。”
乔言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宿舍不让养嘛,等以后,等我有了自己的家,一定要养一只,就养橘猫,跟小橘子一模一样。”
家。
贺晏舟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
也是这样一个下午,阳光透过老宅书房的百叶窗,母亲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拿着本书,却半天没翻页。
她看着窗外那几棵梧桐,声音很轻地说:“晏舟,以后你长大了,要有自己的家。”
他当时太小,不明白“自己的家”是什么意思。贺家老宅那么大,房间那么多,难道不是家吗?
母亲摸摸他的头,没解释,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里的月亮,一碰就散去。
后来母亲病重,躺在医院里,手指瘦得只剩骨头,她握着他的手,力气很轻,几乎快感觉不到了。
“别学你爸,”她说,声音气若游丝,“家不是房子,是人。”
他没听懂,但记下了。
母亲下葬那天,雨下得很大。
贺新立站在墓碑前,一身黑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姜丽华撑着伞站在旁边,眼睛红肿,但贺晏舟知道,她哭的不是母亲,这个家只有自己一个人为妈妈而哭了。
再后来,他搬出来,住过很多地方,公寓,别墅,顶层大平层。每一个都装修精致,家具昂贵,但推开门,永远只有一片寂静和孤独。
所以他给乔言那套房子时,其实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小桃桃说想要个家,那就给她一个,四百二十平,江景,落地窗,她应该会喜欢。
现在想想,还挺可笑的。
他连自己的“家”是什么都没弄明白,却想随手送出去一个。
或许这都是命运对他的惩罚,惩罚他操之过急,错把长久积攒的孤寂,当成了可以立刻赠予他人的暖意。
他太想抓住点什么了,想抓住那个线上的会对他笑的虚拟形象,以为填进一座漂亮的空房子,就能凭空造出一个家来。
结果,人跑路了,房子空了,徒留他自己站在这里,像个对着阳光展示伤痕的傻瓜。
*
一个月后。
贺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贺晏舟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加密文件,眉头紧锁。
这份资料是林朗下午刚传过来的,关于霍思远近期频繁接触的几个境外账户的资金流向分析。数据很零碎,但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模糊又令人不安的方向。
资料显示,这几家机构都在进行一些边缘性的基因编辑和激素调控研究,很多都和闻夏体内异常的激素有所重合,资金来源复杂。
手机响了。
贺晏舟瞥了一眼屏幕,是霍思远。
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晏舟啊,”霍思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说你最近还在查我?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
贺晏舟靠进椅背,语气平淡:“你有话不妨直说。”
“哈哈,爽快,”霍思远笑了两声,“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你父亲当年都不敢深究,你以为你比他强?”
“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贺晏舟说。
“好,有志气,”霍思远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咱们就看看,你到底能查到哪一步。顺道友情提醒你一句,别再查了,你再往下查,我可就不保证你身边那些小猫小狗的安全了。”
贺晏舟声音沉了沉:“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霍思远嗤笑,“大不了鱼死网破,贺晏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的软肋,可比你想象的多。”
电话被挂断。
贺晏舟把手机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个月他几乎没怎么合眼,贺新立那边施压不断,几个老董事明里暗里使绊子,霍思远更是像条滑不溜秋的毒蛇,每次快要抓住尾巴,都会被他溜掉,并且这老狐狸天天以他身边人作为威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乔言……
约着见面那天,他本想直接把乔言抓回来,问个清楚,没想到刚离开就收到了霍玉成的电话,提供了一大堆霍思远的线索。
这一个月,霍思远的动作越来越频繁,线索一条条浮现,还每日致电一个威胁电话,想要让他停止调查,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应对,对于私人感情问题,他实在有些分身乏术。
他只能派人偷偷跟着乔言,确保对方安全。
一方面,他不想把人逼得太紧,至少给彼此留一点余地;另一方面,霍思远的事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他想等霍思远的事解决完之后,再和乔言好好掰扯,到时候时间充裕,线上线下的账,都要找他统一清算了。
只是他没想到,失去他的支持,乔言能过得这么的……勤俭节约。
汇报内容起初是“乔先生搬回了宿舍”,“三餐基本在食堂解决”,“偶尔吃大餐奖励自己”。
后来变成了“乔先生似乎经济拮据,开始购买袋装泡面”,“连续一周晚餐都是同款红烧牛肉面”,“脸色看起来有些绿”。
贺晏舟:“……”
贺晏舟看着这些报告,眉头越皱越紧,他让姜彩偶然去给乔言送了几次家里厨师做的点心,或者塞给他一些水果零食来投喂。
想着想着,贺晏舟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朗打来的。
“贺总,忙呢?”林朗那边背景音有点吵,“有空来馆里一趟不,今天来了几个硬茬,打实战的,我看你最近气压低,过来发泄发泄?”
“没空。”
林朗:“哎呀,最近每次叫你都没空,就来半小时,半小时!偶尔也来玩玩嘛,都这么晚了,放松放松!”
贺晏舟看了眼桌上堆着的文件,沉默两秒:“好。”
到拳击馆时已经凌晨了,林朗在门口等他,看见他下车,吹了声口哨:“难得啊,真来了。”
贺晏舟脱下风衣扔给林朗,“人呢?”
“里面呢,擂台上打着,”林朗凑近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最近怎么回事?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跟你那网恋小女友吵架了?好久没听你提她了。”
贺晏舟瞥他一眼:“你话好多。”
“我这是关心你,”林朗耸肩,“不过那小姑娘挺有意思的,上次看你打游戏还专门陪她建房子,这可不像你贺总的风格。”
贺晏舟没接话,径直走进更衣室换衣服。
缠绷带时他动作有点重,脑子里乱糟糟的,缠好出来,擂台上果然有两个人在对打,动作狠,力度足,台下围了一圈人在叫好。
林朗递给他拳套:“上吗?给你安排一场?”
“人呢?”贺晏舟问。
“台上呢,”林朗朝擂台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个穿红裤衩的,连胜三场了,狂得很,刚还在下面大放厥词,说今天要打遍全场。”
贺晏舟看了一眼。台上是个壮汉,正把对手压制在围绳边,拳头落得又快又重,确实非常的嚣张。
他没什么表情地去换了衣服,缠好绷带,戴上拳套。
林朗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刚忘了说,乔言那小孩也在,跟闻夏休息区玩儿呢,好像喝了点,诶你去哪儿?”
贺晏舟已经径直走向擂台,单手撑住边绳,利落地翻了上去。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红裤衩壮汉刚把上一个对手撂倒,正举着双臂享受欢呼,看见贺晏舟上来,咧嘴笑了:“又来个送菜的?”
贺晏舟没理他,活动了下脖颈,看向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