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137)
傅旬后来删了很多微博,现在的第一条微博,是在国子监拍的,那天北京有沙尘暴,国子监自带黄调复古滤镜。他喜欢这组照片,不是因为色调天成,或者拍得好看,而是因为这个地点。
粉丝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就像粉丝不知道,他的西高地小狗挂件,有自己的好朋友。乔知方的小狗是带着相机的摄影师,他的小狗是戴墨镜的明星。“感谢摄影师[耶]”,除了他和乔知方,谁都不知道“摄影师”的真正意义。
感谢摄影师,你在我身边。
傅旬把豆瓣帖子的链接发到了工作小群里,让小熙姐把贴子处理了,清朗或者举报都可以。
他已经过了爱一个人就想让全世界知道的中二年岁了——
感谢你,陌生的人,你们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终于从过去的痕迹里猜到了什么、见证了什么。
但你们猜到的远远不够多,见证的也远远不够多。
我尊重你们对爱的希冀,感谢你们的祝福,同时,并不感谢你们的见证。
因为知方,我最亲爱的哥,不应当受到过多的打扰,一如我的生活和爱,并不需要向所有人公开。
他又想起来粉丝的信的结尾,希望你幸福,也请祝我幸福。粉丝们看着他,像是很熟悉他,但是又离他很远很远——因为粉丝永远无法介入他最真实的生活。他又看了一遍乔知方看他的动图,乐乐姐在机场问他去不去荷兰,他不去荷兰,因为他和乔知方约好了,要去柏林。
柏林是一个好地点,柏林黄昏,宜说:好久不见。
第81章 柏林黄昏
柏林,一座算不上熟悉的城市。
乔知方在入职高研所之后,拿到了学术休假的机会,在国庆节之前,去了一趟莱顿大学,参加EACS今年的会议。学术休假和国庆连休,莱顿很漂亮,漂亮得让人想退休——
不过,傅旬不在这里。
乔知方忙完了学术会议,虽然假期很长,但他只继续在莱顿待了两天,从参会状态恢复过来之后,就来了柏林。德铁经常晚点,他这次倒是准点被送到了站。
傅旬要从法国过来。
乔知方不会德语,傅旬更不会德语,但是傅旬想来。
那就来吧。
乔知方的姐夫是德国人,最近常驻斯特拉斯堡,因为乔知方来了,加上德国放了一天国庆假,特意从斯特拉斯堡回了柏林一趟。
德国的十月,降雨量增加,天气阴晴不定。
酒店是傅旬订的,乔知方办了入住,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带着堂姐点的但亚超没有的零食,去和堂姐、姐夫一起吃了一顿饭。趁着天气好,三个人到公园的草坪上坐了半个下午。
中国十月有国庆节,德国也有。10月3日是德国统一日,1990年,东德西德正式统一。和国内不太一样,德国的国庆节很安静。
堂姐和乔知方说,德国人很神奇,他们把自己的国家称为“祖国父亲”,乔知方从堂姐和姐夫那里学了几个德语单词。
去年十二月,傅旬突然来了一趟柏林。后来乔知方出去散步,去了柏林墙附近。因为柏林墙太知名了,以前他总是不愿意过去,墙比想像得矮,墙上写着一句话:
Mein Gott, hilf mir, diese t??dliche Liebe zu überleben。
姐夫给乔知方翻译:My God, help me survive this deadly love。
上帝啊,求你让我在这致死之爱中活下来。
deadly love,一个悖论,爱通常意味着生命、连接、创造,却又与致死相连。这可以是个人的情感痛苦,也可以是德国人在撕裂德国的历史暴力中,发出的生存祈祷。
德国的冬天,冷得冻手。
但今天的天气很好,他在草坪上坐着晒太阳,趁堂姐和姐夫聊天的时候,给傅旬发了几条消息。公园里有松鼠,他姐夫给了松鼠几个花生,松鼠跑过来和他们击了个掌。
乔知方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德国,是上小学的时候——他爸在德国做过访问学者,也是一个国庆假期,为了避开国内的人流,他们家选择了出国旅游,来了德国。
从法兰克福去科隆,科隆大教堂矗立在雨里,他年纪太小了,看不懂那座巨大的建筑,除了震撼和恐惧之外,他感受到的是天气的阴郁和寒冷。
绵密的冷意。
然后是柏林冬天的寒冷——傅旬也觉得冷,他之前和乔知方说,他觉得德国是冷色调的,因为柏林电影节期间可能下雪,天气也还很冷。
好在这两天柏林不会下雨,更不下雪,一直是晴的。
下午六点多,乔知方独自回了酒店,傅旬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回了消息,和傅旬聊了一会儿天。
从酒店房间的阳台上看,可以看到施雷普河。柏林夜里的气温有些低,乔知方不太想往外面走,于是只在室内坐着。
黄昏时分,晚霞粉红,他点开了傅旬发过来的照片,照片应该是在巴黎街头拍的,玻璃窗上映着街景,玻璃窗后面放了一块板子,写着:
the cook is in prison
but believe me I do my best
厨师进监狱了,但是请相信,我会尽力的。
傅旬把自己看到的有意思的街头小展板发给了乔知方,乔知方笑了一下,回完消息,问傅旬在干什么,傅旬说在看照片。
fx.:在看照片
小智:在工作?
乔知方不知道傅旬有没有发时装周的营业照,以为他在审照片。这几天乔知方把微博等等app卸载了,开了豆瓣的账号防护,因为他不想看见自己,也不想让自己的豆瓣账号新增一大堆来围观的人。
傅旬觉得乔知方卸载app挺好的,网友里面什么人都有,作为舆论当事人的人,看到了自己喜欢看的话,不一定会特别开心,但看到了不喜欢的的话,那一定像扎了刺——
他以前没少被扎刺。
扎多了,现在他反应过来了,网友只是爱看热闹,人群聚散匆匆,只有他会留下,如果他当真了,那他就是真的傻子了。
傅旬学了很久,才学会了主动屏蔽和不去在意很多东西。
乔知方卸载app的时候,他和乔知方说:哥,你放心,我这边会做好公关工作的。
《一川风月》上映四天之后,傅旬和乔知方上了热搜,路人考古的心难以抵挡,微博半推半就想要两头吃,吃大众的流量,吃傅旬的公关费用。热搜的主持人一开始是旬丝的老对家,批皮装傅甲一方cp粉,在广场上领嗑,顺便发各种洗脑包,旬丝抢主持人领嗑非恋爱关系的深厚友情——
傅旬方撤了热搜,词条该清理的清理,贴子该锁的锁、该炸的炸,该买营销号带是友情的带是友情。乔知方不是公众人物,不会一直有曝光,也不会出来爆料,热度过不了太久就会过去了。
其实很多人也不会留意,热搜上到底又出现了什么cp、什么情侣。每次有新的cp粉出生,表示自己嗑到了,路人都只会觉得,又有人被诈骗了、开始发疯了,cp粉的话是不能信的。
是的,cp粉的话不能信。对傅旬来说,假cp粉看热闹不嫌事大,是想批皮踩他,真cp粉也没那么在意他和乔知方的死活,更想嗑糖。
但他在意,在意乔知方,尤其是乔知方的隐私,不希望乔知方被过度打扰。
傅旬七月份胃疼,乔知方陪傅旬去医院做了胃镜,被狗仔拍到了,喜浩之前觉得照片没价值,没有出钱买,傅旬这次直接全部买断了,一张照片都没往外泄。
乔知方和傅旬是什么关系——
是傅旬愿意花大价钱压热度、洗词条的关系。是他花钱强硬地通知网友“你们知道我们两个关系好就可以了,剩下的你们不必再知道”的关系。
乔知方不看社媒了,但傅旬一直在盯着相关的动态。
他经常和乔知方一起出现,早晚有一天,旬丝会把乔知方扒出来,那不如大大方方承认是朋友。
舆论的事情有傅旬处理,乔知方最近人在国外,乐得清静。
傅旬和乔知方报了一下微博那边的风向,让他放心。他回消息说自己没有在工作,他要吃一点东西,休息一下,然后就要去秀场了,大秀在巴黎时间晚上八点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