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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有恶豹(57)

作者:今日有狗 时间:2026-03-15 11:37 标签:破镜重圆 火葬场

  ——他是一只雪豹。
  他跳过山崖,曾在暴风雪中独行三日,只为追踪一群迁徙的岩羊;他的爪牙撕裂过野狼的咽喉,血液溅在雪地上,像一丛红梅。
  在高原之上,他是当之无愧的顶级掠食者。
  任何胆敢侵犯者,都将承受来自雪域的审判。
  它张开嘴,精准而狠戾地一口咬住了青年刚才持刀的那只手臂。
  “咔嚓——”
  骨头与牙齿摩擦的闷响传来。
  “啊啊啊啊啊——!!!”
  那人像一滩彻底失去骨头的烂泥般瘫软在地,除了发出不成调的哀嚎之外,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夏听月松开了口。
  獠牙离开皮肉,带出更多的鲜血。他没有再继续攻击,只是继续漠然地注视着脚下这个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
  但是他不想杀掉这个人,即使这件事无比容易。
  夏听月歪了歪头,鼻息间冷哼一声,松开了爪子。
  青年获得了片刻的自由,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甚至连滚带爬的姿势都显得无比狼狈和滑稽。他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卧室,消失在了门口的黑暗之中。
  如同潮水退去,所有的声音、动作、愤怒与恐惧都随着大门哐一下被摔上而消失。
  夏听月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确认威胁确实暂时解除,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他低头舔了舔那处皮肉外翻的伤口,粗糙的舌面刮过带来一阵战栗的痛楚。这痛楚让他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房间里的雪豹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蜷缩在地毯上的人形。夏听月脸色比下午更加苍白了许多,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左边手臂外侧,一道狰狞的伤口正不断地向外渗着血珠,顺着他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他忍着痛撑起身体,想要靠近床边。
  ——他要去确认谢术的状态。
  可是就在他刚刚站起身子,一股力道突然袭来,精准抓住了他的小臂。
  恰巧是受伤的那一只,夏听月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向前拽去。
  视野天旋地转,他失去平衡,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猝然跌入了床铺,跌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谢术的体温高得吓人,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要将他烫伤。强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环住,将夏听月紧紧锁在胸前,不容他逃离分毫。
  他的思维彻底停滞,他甚至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楚,只是怔怔地抬起眼,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子。
  那双傍晚时还冷漠又疏离的眼睛,此刻像是燃着两簇火,近乎偏执地盯着他。
  谢术慢慢低下头。
  发烫的吐息喷洒在夏听月的颈侧和脸颊,他的目光从夏听月茫然的脸上一点点下移,最终落在了手臂上的伤口上。
  他慢慢捧起了那只受伤的手臂。
  “!”
  温热的、湿漉漉的舌尖,轻轻地舔上了那道狰狞的伤口。血液被舔舐带走,留下微凉的湿痕。
  新的血珠渗了出来,谢术仿佛对对此很不满,再次覆上,固执地再次舔干净。
  夏听月神思恍惚,思考的能力在这诡异氛围中呆呆地被按下了暂停,谢术的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唇瓣还沾着淡淡的暗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夏听月看到谢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也变成了一只野兽,前肢忽然猛地发力,轻而易举地将夏听月压在了床上。
  于是夏听月变成了他的猎物。
  他以为谢术要咬他,脖子或是其他的地方。夏听月脑子里乱七八糟,胡思乱想着那个人给谢术下的药不会是什么吃下去就会变成动物的东西,不然,不然……
  不然后面的内容实在是想不出来了,因为他眼睁睁看着谢术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鼻尖,他的每一处皮肤都在被无限接近。还有他心里那个没有命名过的,存放着这段时间所有陌生情绪的小格子。
  夏听月把眼睛合上,呼吸微微发抖,滴答滴答,有血从他的胳膊上落了下去,砸在了床单。
  滴答滴答。
  他闭上眼睛,尝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亲了——
  虽然亲了但是想讲,此时此刻双方都是对彼此有好感的,不存在任何强豹所难的行为。
  

第55章 小猫妈妈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傅南聿终于被放了出来。
  电话里这人的声音依旧还是标志性大嗓门,嚷嚷着憋坏了要出来放风。陆止崇面无表情将手机拿远一些,让傅南聿自己挑个地。
  出乎意料,傅南聿在那头挑拣了半天,竟没选往常那些灯红酒绿、莺声燕语的销金窟,反而报出了城郊一家会员制射击俱乐部的名字。
  靶场空旷,只有零星几个客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傅南聿握着枪,姿势倒是标准,但射出的子弹总偏,十发只有两三发蹭着靶心边缘。
  陆止崇站在他旁边,结果也是半斤八两。他在这方面并无太多热衷,纯粹是陪着玩玩,子弹落点疏疏落落,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擦着七环。
  两人都是一样的菜,谁也别说谁,傅南聿摘下隔音耳罩,看着靶纸上那不甚理想的成绩笑出来了,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陆止崇。
  “……这玩意儿,还是得谢术那家伙来。”傅南聿揉着发麻的手腕说,“他打得才叫一个准,指哪儿打哪儿,跟装了瞄准镜似的。”
  沈家早年做的就是这类地下生意,见不得光的家伙什多了去了。谢术小时候在那边长大,耳濡目染,摸这些东西比摸筷子还早,后来回到谢家后才不怎么碰了。
  提到谢术,傅南聿自然而然地转向陆止崇,话里话外带上了点八卦的兴味:“他最近干嘛呢?”
  陆止崇将打空的弹匣退出,动作流畅地换上新的,语气平淡无波:“跟他那位新欢浓情蜜意吧。”
  傅南聿“喔”了一声,正要再调侃几句,却见陆止崇已经重新举起了枪。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里,陆止崇的目光透过瞄准镜,落在远处的靶心上,忽然不经意地开口,声音被隔音耳罩滤得有些模糊。
  “……上次那个小鸟,到底怎么回事?”
  傅南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他没立刻回答,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远处布满弹孔的靶纸上,仿佛能从那千疮百孔的痕迹里看出些什么。
  “陆止崇,”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完全偏离了陆止崇的问题,反而做了提问的人,“你爱你的未婚妻吗?”
  陆止崇迎向傅南聿的视线,没有躲闪,也没有被冒犯的怒意,他沉默了两秒,给出了一个标准的答案:“她是目前最合适的。”
  傅南聿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是啊……最‘合适’。”他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傅南聿转身走向休息区,拿起一瓶水,拧开,仰头灌了好几口。
  水流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洇湿了衣领也浑然不觉。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
  “……是我对不起他。”
  没有推诿,却也没有更多的交代,只有这六个字而已。
  离开俱乐部时,天色已晚。
  傅南聿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扯着嗓子要陆止崇一起去下一场,快过年了,陆止崇不想在外面呆着,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看着傅南聿钻进另一辆跑车绝尘而去,陆止崇才独自坐进驾驶室。
  路上车不算多,陆止崇望向窗外,目光掠过人行道时,却蓦地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浅驼色大衣,在灰蒙蒙的街道旁十分显眼。只是他此刻的姿态有些奇怪,蹲在路边,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陆止崇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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