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替嫁后发现老攻是邪祟(178)
她心里很失望,到底不是她的阿砚,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也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
而且已经找了两个孩子,谈崇川不会允许她再找下去了,她只能认命,维持着表面的母子关系,就这样过下去。
至少有一个孩子,总比没有好,说不定哪天她的孩子就回家了呢。
她看到谈雪慈拍了一部戏,还上了一个综艺,她从头到尾都看了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谈雪慈很多时候比谈砚宁更像她的阿砚,尽管表面上看起来性格完全不同。
谈雪慈很温柔,他抱着那堆布娃娃,带他们逃命的时候,尽管脊背瘦弱不堪,但他看起来很强大,他很坚强。
当时谈雪慈跟其他人走散了,镜头不知道怎么拍到的,但就算是节目组设计的环节,肯定也不完全是演技。
她这辈子只碰到过两个这么坚强的小孩,一个是她自己的亲生孩子,躺在病床上被红斑狼疮折磨,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次疼。
还时常抚着她的手背安慰她,跟她说等自己好起来,就能陪妈妈出门了,到时候可以陪妈妈去很多地方,说不定还能去上学,妈妈来给我开家长会好吗。
他读了很多书,但并没有去学校上过学,他跟谈雪慈那种小文盲不一样。
谈雪慈只是觉得其他人有的他没有,所以他气得不行,才想去读书,并不是真的喜欢读,但他是真的很想上学。
他每次看着谈商礼去学校都很羡慕,谈雪慈就会跑去借大哥哥的书给他看,还以为他是想要大哥哥的书。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大概顶多活十几岁,但没有抱怨过什么,反而给母亲编织了一个幻想,希望她心里能好受一些。
郜莹抬起眼。
另一个就是谈雪慈。
当时谈雪慈的身体被她砍碎又弥合起来,第一反应没有跟她生气,只是坐在地上捂着小脸抽抽搭搭地哭了一会儿,等疼痛过去,发现她也在哭,就爬过去怯生生地望着她,问她妈妈怎么了,还想往她怀里钻。
郜莹满脸苍白,她浑身颤抖了下,拿出火盆,开始给自己的孩子烧纸钱和衣服。
她时常想,如果没有收养谈雪慈,她的孩子是不是就能活得更久一点。
但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世上没有后悔药,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了,她的阿砚……如果还活着,不知道该有多优秀。
肯定比谈砚宁更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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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砚宁答应郜莹会回家,但他晚上一点半才回去,郜莹已经睡了,家里的佣人也都睡了,他在昏暗的夜幕底下独自往佛堂走去。
郜莹小时候让他拜了这个神像当干爹,但他其实不知道神像长什么样,他是跪在佛堂外面拜的,佛堂的门紧紧关着。
他从来没进过这个佛堂,除了张妈跟谈崇川,郜莹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谈砚宁煞费苦心才偷到钥匙,然后去配了一把,他深呼吸了一下,心脏跳得很快。
他觉得门的另一边像潘多拉的魔盒,也许是他不该去看的东西,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晚很想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人的命运大概就是由这许多个瞬间决定的。
谈砚宁打开了佛堂的门,他抬起头,然后目光陡然一滞。
那尊神像长发委地,很高大,几乎顶住了佛堂的房梁,佛堂里灯火幽微,他看不清神像的脸,但能看到神像旁边供奉着一个牌位。
上面写着。
爱子谈砚宁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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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砚宁脸色惨白,他踉跄着离开了谈家,听到背后好像有谁在叫他,他也没有回头。
他听贺睢说什么替生替死,并没有完全相信,他找各种渠道,查了很多替生替死的办法,正好京市死了这么多人,他怀疑萧家就在替生,而且蓝珂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他就通过匿名论坛联系到了蓝珂,问他难道甘心被算计吗?要不要试试反将一军。
蓝珂很有胆量,答应了下来,毕竟这是他可能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翻身机会。
谈砚宁双手冰凉,他拉开车门,刚上车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他让助理帮他盯着蓝珂跟萧安的动向,助理跟他说萧家那边闹得很厉害,好像刚才萧安死了,蓝珂也死了。
谈砚宁俯在方向盘上,额头渗出冷汗,在光线暗沉的车厢内,他瞳孔微颤,很神经质地啃咬着手指,几乎啃出了血。
虽然失败了,但看这个情形,世上应该真的有替生替死的办法。
贺睢没骗他。
谈家曾经有过一个……叫谈砚宁的孩子,不管是他还是谈雪慈,都只是那个孩子的替代品,或者说替死鬼而已。
难怪郜莹会这么对他们,难怪他从来感觉不到郜莹真的爱他,每次郜莹将他抱在怀里,温柔抚摸他的头,他都觉得毛骨悚然。
原来那是一个怀念死人的眼神。
谈砚宁惨白着脸,他眼神阴沉,突然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然后笑出了声,但脸上根本摆不出什么在笑的表情,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茫茫的夜晚好像能掩盖所有的罪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漫无目的地开车出去,不知不觉开到了萧家附近。
他黯淡的双眼抬起来,竟然看到了谈雪慈,谈雪慈正要过马路。
谈砚宁手心都是湿黏黏的汗,他转了下方向盘,眼神蓦地一沉,就朝谈雪慈冲过去。
其实很近,开车撞过去也就几秒钟时间,但好像被无限拉长了,他这才看到那个撑着黑伞的高大男人跟在谈雪慈身后,对方苍白的脸被黑伞遮住了大半,只有嘴唇红得鬼气阵阵。
就像之前那个晚上一样。
也就这么一秒时间,侧面突然冲出一辆大货车,谈砚宁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猛地撞飞出去,整辆车都被掀翻,他头晕目眩地被压在车座下面,眼前一片血雾。
他听到车外好像有人在惊慌地走来走去,有人在报警,还有人在叫救护车,然后不知道是谁,突然惨叫了一声,所有人都四散逃开。
怎么了……谈砚宁艰难地抬起头,他头上的血都流到眼睛里,别走啊。
救救他。
然而黑黢黢的人群离他越来越远,他眼前只剩下爆炸的火光,火焰烧得熊熊烈烈,几乎烧成了黑色,从他双腿一直往上烧。
他在黑色的火焰中,似乎终于对上了那个男人漆黑的双眼,那个男人在笑。
像从地狱而来的恶魔。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谈雪慈只看到有辆车好像失控一样突然往他这边撞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辆车就被一辆大货车给狠狠地冲撞过去,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谈雪慈被吓得直往贺恂夜怀里埋,他看到车牌号,才认出来好像是谈砚宁的车。
消防跟救护车都已经赶了过来,谈砚宁满头满脸都是血,下半身也被血浸透了,两条腿先是被凹陷下去的车座压住,然后又被火烧,就算能保住命,也肯定是双腿截肢的结局。
谈砚宁的双腿还没有完全被拉到车外,他倒在地上,眼前都被黑血模糊,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谈雪慈的脸。
“二哥……”谈砚宁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谈雪慈靠近了一点,垂下眼望着他。
谈砚宁浑身都很疼,眼泪跟血一起往下流,他对上谈雪慈的脸,突然想起谈雪慈小时候有次也是这样低头看他。
当时他刚到谈家没多久,被送去一个私立小学读书,班里的同学不是学过小提琴就是学过马术,总之都是他在福利院里从来没见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刚被收养,根本来不及学那么多,甚至说话还带着轻微的口音。
班里好几个男生经常捉弄他,他也只能忍气吞声,他绝对不能被谈家退养,他知道自己不会再碰到更好的家庭。
虽然还没相处几天,但他已经隐隐感觉出来,郜莹好像只喜欢懂事优秀的孩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优秀。
她想要一个跟她亲生孩子一样温柔强大又优秀的孩子,世上难寻。
郜莹不喜欢他哭,也不喜欢他像个普通小孩子一样,因为一些小事向她求助。
他就什么也没敢说,就算被那些小孩故意推到泥里弄脏衣服,他也是在学校偷偷洗了,想办法赶紧弄干,然后再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