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反派求生攻略(395)
云扶雨眼眶发红,声音清晰。
“以前的事改变不了,所以,以后不要再做坏事了,好吗?”
满天星辉下,二人盘腿坐在大树之旁,夜风吹动树影,发出哗哗声响。
朝昭望着那双如水洗的黑眼睛,刻在灵魂深处的某种熟悉感突然动了一下。
好像很多很多年以前,他也是这么和云扶雨一起,盘腿坐在大树下,在夜风中说悄悄话。
所以,灵魂先于身体动了起来。
朝昭身体前倾,重心前移,膝盖触地。
他的手臂慢慢环住云扶雨,慢慢收紧,把脸脉在云扶雨肩窝,嚎啕大哭。
七年的伤口夜夜鼓噪不得安宁,而今第一次平息。
云扶雨手搭在朝昭后脑勺上,揉了揉。
“明天,去把伤疤治好吧。”
朝昭失而复得,抱着云扶雨大哭。
他伏在云扶雨肩上,刚一侧头,突然发现——
怀中人后颈处光洁如新,没有任何黑色的罪人烙印。
朝昭呆呆地望着白皙纤长的脖颈,像是做梦一样,指尖极轻地从罪人烙印本来所在的位置上拂过。
不是做梦。
无法消除的罪人烙印,真的消失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大颗大颗滚出。
云扶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朝昭就又紧紧抱着他,哽咽着说,太好了,罪人烙印没了。
这始终是朝昭的心结。
他的小云不应该被任何污蔑的东西困住,即便得到了补偿也不行。
......
等朝昭终于哭完,云扶雨回到房间,发现门口又多了三个人。
云扶雨和毫无睡意的林潮生、周柏、塞拉菲娜面面相觑,觉得今天晚上估计没人睡得着了。
第217章 生日快乐,小云
塞拉菲娜拍了拍云扶雨身上沾到的草叶。
“我确实睡不着。艾瑟拉星那边只有几个小孩守着,我总觉得不放心,所以今天先回去看看。等明天,我带着赛图尔和周槐周松来见你。对......还得把消息告诉阿姨叔叔一声,他们估计担心的要命。”
云扶雨送她回艾瑟拉星。
长廊中,塞拉菲娜高挑矫健的身影跑出一段距离,又高高跳起来,冲云扶雨迅速挥动两条手臂。
云扶雨也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塞拉菲娜极其迅速地成长了起来,如今已经是个合格的统领了。
哪怕云扶雨没回来,这三个人联手将反抗军收入囊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回来时,周柏和林潮生还等在原地。
林潮生手里多了件外套。
他抬起手拢住云扶雨,给云扶雨披上外套。
云扶雨垂着眼睫,看着林潮生的手给自己扣上扣子。
反抗军的医疗条件不比军校,这双手比以前多了些伤疤,也比以前更有力量感了。
七年来,林潮生参与了无数场交战。
有的是对异变体,有的是对人类。
那么,仇恨因此消除了吗?
仇恨该如何消除?
用报复,用反击,用自我开解,用公开公正的程序裁决。
可很多时候,哪怕杀了仇人也还是恨。
这些东西是为了斩断,而非理清。
云扶雨忽然说:“你可以不用原谅。”
林潮生没说话,依旧扣着扣子,还给云扶雨拢了拢衣领。
云扶雨抬眼望着林潮生。
可那张脸上波澜不惊,喜怒不辨,很有林统领的派头。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周柏悄悄对云扶雨做了个不那么夸张的鬼脸。
周柏把手伸到林潮生头顶后方,比出两个奇怪的角,故意逗云扶雨开心。
云扶雨抿着嘴唇笑。
这么笑起来,他一下子就和七年前的云扶雨一模一样了。
周柏看见他笑了,自己也呲着牙笑。
他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可面对云扶雨时,周柏也还是和七年前的周柏没什么区别。
林潮生最后还是无奈地笑了。
他给云扶雨整理好衣服,细心裹好,最后抬起手摸摸云扶雨的脑袋。
“其实我恨的不是朝昭一人,他这个人是死是活,影响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潮生从来就没有什么心结,有的,只是从十岁开始一直熊熊燃烧至今的仇恨。
少年始终没有从那座海边的死城中走出来。
流离失所之悲,失去兄长之痛,忙于生计的不甘,面对渎职官员的愤怒。
可是在之后的很多年里,林潮生对此无能为力。
他不会处理,没法处理。
好在七年过去,林统领早就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穷学生了。
林潮生想要的东西,并不是图一时之快。
等到有一天七塔成为真正平等的人类联邦,再也没有人因为官员玩忽职守而丧命,再也没有小孩子需要承担起全家的生计,再也没有学生面临强权的威胁。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林潮生的心结才能真正解开。
林潮生手掌贴上云扶雨脸侧,指腹摩挲微凉的脸颊。
“刚才我们都睡不着,就出去走了走,正好遇到主教。”
“主教告诉我们一些事情。他说,圣子的生命和人类的存在方式完全不同。”
主教说,圣子的生命就像是在长梦之中醒醒睡睡。
世界树的根脉带来巨量的信息,圣子会频繁做噩梦,在噩梦中得到关于污染的预兆。
外人都觉得圣子强大而不可战胜,但只有牧师们知道,圣子会害怕噩梦,更害怕自己哪天压制不住污染。
所以圣子深居教廷,不问世事,仿佛他就是为了净化污染才降生在世上。
直到身体支撑不住,圣子就再一次回到世界树。
当时主教的语气有些难过。
他说,在教廷过去的记录里,圣子刚刚降生的时候也只是一个爱热闹的小朋友。
他喜欢跑到人世间晒太阳,喜欢好看的风景,喜欢隐藏在人类之中逛街。
小云是个孤单的孩子。
主教就像个担心孩子交友状况的长辈,忍不住在云扶雨的朋友面前为他辩白。
“圣子身上肩负的重担远超任何人类的想象,我不希望政权纷争伤害到他。
如果有一天小云累了,不愿再过问人类的事情,想要回到教廷休息......我希望你们理解他的选择。
等到那时,教廷可以邀请你们和家人一起进入教廷生活,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或许那时我已经不在人世,但教廷的许诺永远有效。”
这并非威胁,而是承诺。
七塔的根基很难被动摇,反抗军与七塔相比是蚍蜉撼树。
主教想要尽可能地保全圣子的朋友,不希望看到圣子难过。
云扶雨眼睫颤了颤,“那你是怎么说的?”
林潮生捧着云扶雨的脸颊,眼神认真:
“我对主教说,我觉得云扶雨不会这么做。”
圣子是什么样,林潮生不清楚。
但云扶雨就是这样的人。
他坚不可摧又一往无前,只要他亲身体会过制度的不公平,就一定会去努力改变。
与身份无关,与谋划无关。
林潮生极其确定,云扶雨就是会坚定地走下去。他绝不会放任平民置身水火。
云扶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亮晶晶,像个小动物一样,轻轻地在林潮生心里撞了一下。
林潮生心里柔软,抚摸云扶雨的发顶。
其实他们一开始也有点没信心。
如果真的像教廷说的那样,圣子将继承以往的所有记忆——那回来的人,真的还是云扶雨吗?
幸好。
幸好云扶雨没有变,他们也没有变。
周柏和精神体大狗挤上来。
“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云扶雨被两个人和一个毛茸茸挤在中间,心脏终于安定下来。
当天晚上,云扶雨的房间里共计有六个人打地铺。
幸好他的房间够大。
也幸好床铺够大,才能睡得开云扶雨和一大堆毛茸茸。
黑狼卧在左边,豆豆眉大狗趴在右边,两只金乌变小后一左一右窝在枕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