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反派求生攻略(275)
伴随着惊醒居民的巨响,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货物散了一地。
两个包子滚落在慢慢染红的雪地里。
......
小姑娘的父亲想要讨个说法,被光头男的手下打成重伤。
小姑娘的姥姥身体不好,知道这件事之后当场昏死过去。
家里从五个人变成两个人。
调查结果说,飞行器出现了故障。
调查结果说,光头男离开事发现场,是因为没看到车内的伤者。
调查的人还说,他们也很为难。这件事涉及精神力者,真闹大的话,判决流程得走好几年,很难判死刑。你们又没什么钱,等得起吗?不如各退一步,接受对方的赔偿。
到了最后,被判坐牢的,是一个花钱找来顶罪的人。
女人嘴唇颤抖,但声音冷静而稳定,像是已经反复咀嚼过无数次仇恨,心中已经痛苦到麻木了。
“全都没抢救过来。我要报仇。”
年迈的父亲疲惫地思考,已经无所谓是否要隐瞒目的了。
这两个年轻人是精神力者。或许是便衣,或许是其他更有势力的人。
说出真相又怎么样?
他们剩下的钱,已经不够再去另买一把枪了。
*
安顿好这对父女后,云扶雨和阿德里安安静地并排走在路上。
天上又开始下雪了,飘飘扬扬,什么都能被掩盖住。
大雪掩盖住车祸的血,盖住父女离开的脚印,盖住云扶雨和阿德里安打了一架的痕迹。
就好像真的是一片洁白。
路边便利店里传来食物的香气,云扶雨驻足在玻璃橱窗外,思绪又飘远。
他答应了帮父女解决这件事。报酬是那两把反叛军的枪。
阿德里安已经沉默了一路,顶着发青的颧骨和破裂的嘴角,在云扶雨驻足后,终于开口。
“我会去杀了那个人。至于这里的治安......抱歉。我以前没有关注过这些事。”
如果放在以前,阿德里安不觉得这件事是他的错。
因为这些事不归他管。
阿德里安的责任,就是接下高危任务,闯进污染区,解决其他人解决不了的异变体,带领人类的战士一往无前地冲锋,然后胜利归来。
至于源古塔某地区某城市某小商店的悲剧,那太小了,也太具体。
人类的史书不会记下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清晨,也记不住一个女孩子运送商品的货车。
眼里盯着人类未收复星球的阿德里安,没工夫低下头去看这些普通人的生活。
造成这桩悲剧的原因有很多,有警.匪勾结、权.力交易的保护伞,也有七塔联盟不够完善的法律流程,还有不够公平的分配机制,不够公开的舆论传达途径......
从效率的角度考虑,各人各司其职。
谁都觉得,如果阿德里安这种3S级精神力者将时间花在琐事上,那将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维持社会公平,是有关部门该干的事情。
否则要七塔议会做什么?
普通人最应该清楚普通人需要的东西,完善保护平民的法律法规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否则七塔议会吸纳平民和非精神力者做什么?
不止阿德里安这样想,其他所有高高在上的贵族,也都是这么想。
兰斯洛特和朝晖会陪着云扶雨探望林潮生的母亲,然后礼节性地慰问几句,根本原因是这样能够体现芬里尔家或朝家对云扶雨的重视。
否则,他们只会把这件事交给手下的人,再由手下的手下随便派个说话圆滑的人去解决问题。
异变体太多了,污染区太大了,大到人类急着将它们驱除殆尽,一切事物围着它运转,人类的三六九等依它而定。
可是......有关部门的有关,到底是和谁有关?
会毁灭七塔的,究竟是虎视眈眈的污染,还是人类社会的沉疴旧疾本身呢?
云扶雨没有说话,视线从困倦的便利店店员身上收回,沉默地往前走。
店员在努力工作,小姑娘也在努力工作。
许久之后,一滴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滑下。
随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云扶雨越走越快,闷着头往前走,不知去向何方。
阿德里安快步追上去。
“......对不起。我会解决这件事。”
云扶雨知道阿德里安说的解决是什么。
就像开学时阿德里安撞见柯蒂斯找平民学生的麻烦,那么阿德里安的解决方发就是当场揍柯蒂斯一顿,事后派人给予受害者补偿,然后结束。
云扶雨吸了吸鼻子,脚步不停。
“这解决不了问题。”
有的泪水并非是撒娇或抱怨诉苦,不需要安慰,不需要道歉。
需要的,只是解决问题。
但问题要怎么解决?
不论如何,云扶雨要先去替这一家人报仇。
*
在芬里尔家的施压下,当地警务的效率瞬间提高了百倍。
真相水落石出。
云扶雨一边脚踩在罪魁祸首的头上,一边阅读这个案件的真正调查记录。
撞人的就是光头男,坐牢的小弟是收钱顶罪。
之所以能逃脱法网,是因为他大伯是当地有点权力的官员。
他不仅犯过这一件事,还有许许多多极其恶劣的事件,死去的受害者不止一人。
都是挑普遍意义上的软柿子欺负,受害者没钱没权,以至于最后全都被无声无息地花钱摆平,连社会新闻版面上的一点水花都没激起。
只不过,他太低估了蝼蚁复仇的决心。
云扶雨半敛着眼,冷光镀在瘦削的侧脸上。
不知何时起,眼尾鼻唇秀致的起伏也带上了锋利的意味。
阿德里安没有经验,不知道培养一株玫瑰是应该放任他去用刺将敌人扎得鲜血淋漓,还是应该告诉他,有些事情,他可以不用亲自做。
但没有正常人会喜欢杀人,所以本能驱使着阿德里安拦住云扶雨。
“我来动手。”
云扶雨摇头拒绝。
“我要自己动手。”
和联合军演的时候不一样,云扶雨不害怕杀他。
照理说,应该把光头男送到法院去,监督法院对他进行合理的审判。
可法律早已缺席了太久,受害者们也耗费了太多的心力,不能再等了。
云扶雨死死踩住他的头,照着调查记录,一条一条,宣读这个人的罪行。
“打架斗殴致人死亡......”
“抢劫、催收保护费.....”
很安静。
不堪入耳的怒骂和哀嚎没机会发出来,因为他的舌头和声带在第一时间被阿德里安破坏掉了。
他也看不见是谁杀了他,因为云扶雨不允许他抬头。
但他听得见。
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的丧钟,叙述着他曾犯下的罪行。
一桩桩一件件,迫使他回忆起来,他曾经是怎么将生命玩弄于鼓掌,并嘲讽弱者的无能为力。
“吸食违禁药物后驾驶飞行器,违法急停致人死亡,事后采取暴力手段殴打威胁受害人家属,导致受害人父亲死亡......”
他在撞到人时,也是像现在这样,怕到快要尿裤子吗?
还是觉得无所谓,认为自己肯定能脱罪呢?
无论如何,他必须保持神智清醒,记住所有罪行。
就算吓晕了,尖锐的精神力也会唤醒他。
云扶雨移开脚,精神力仍旧死死压在那人的头上,让他的头抢进泥土里,逼迫他朝着星港的方向深深伏跪在地上,向这片土地上被他伤害过的人们忏悔。
宣读完罪行,云扶雨从包里拿出了那把枪——那把从反叛军的手上流落到黑市,在黑市被无良商人改造后高价卖给父女,耗费了全部积蓄的枪。
这把枪不会白买,它将成为终结罪犯生命的刑.具。
枪.口对准那人的后脑。
云扶雨神情冰冷,垂眼盯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罪犯,做出最后的宣判。
“你有罪。”
......
“砰——!!!”
空旷的林地外,飞鸟群受惊地飞起。
再过几天,所有存活的受害者以及受害者的家属都会被警察带来,确认这具后脑被洞穿的尸体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