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反派求生攻略(298)
等她从沉浸多年的痛苦中抬起头时,那个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小孩,已经踽踽独行了这么多年。
幸好,林潮生依靠自己成为了很好的大人,也有了很好的朋友。
她拜托云扶雨,要是林潮生遇到什么事情,不要瞒着她。
既然她能幸运存活下来,那她不想再浪费以后的几十年。
就算帮不到林潮生,也应该在情感上支持他。
否则......林潮生就还是那个回家后面对着死气沉沉房间的,那个孤独的小孩。
所以,云扶雨觉得,或许林阿姨本人不希望被蒙在鼓里。
云扶雨不自觉地绞着手指,从茶水温热讲到茶水变凉,隐去了故事里那些和朝昭的情感纠葛。
云扶雨垂着头,小声道歉。
“抱歉。是我识人不清,最后给您和林潮生带来了这么多麻烦。如果您想让他道歉,我就叫他进来,不想见他,我就让他永远不出现在您面前。”
林阿姨从刚开始听就神色忧虑,干燥而温暖的手心默默握着云扶雨的手。
听到最后,她陷入沉默,像母亲抱孩子那样抱了抱云扶雨,让云扶雨靠在她怀里。
像是看穿了所有隐于未竟之言的惊慌和无助。
林潮生和她说过,云扶雨一直很要强。
好心帮助别人却被欺骗,朋友因此受到生命威胁,亲自去找罪魁祸首处理这件事,最后还承担着一年努力白费的风险离校,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回去参加联合军演。
哪怕是成熟的大人遇到这种事都很容易被压垮,更何况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孩,甚至无父无母,还失忆过。
......要是小云的父母知道了这些事,该有多难过啊。
她很轻地拍拍云扶雨的后背,语调像是唱摇篮曲那么轻柔。
“我们小云是个很厉害、很坚强的小朋友。要是我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你现在都能打得过他了,得吃了多少苦才能这么厉害呀。所以,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往自己身上揽......”
云扶雨脊背僵硬,又在感受到头上轻柔的抚摸后渐渐放松。
他悄悄抓着针织开衫的下摆,找到了能藏起神情的地方,眼眶和鼻子发酸,闷闷地说:
“但是,要是我没有相信他,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林阿姨像是哄小孩子那样,轻轻晃了晃云扶雨。
“那如果再来一次,如果又遇到了求助的人,你还会帮忙吗?”
云扶雨吸了吸鼻子,想了很久,慢慢点点头。
“会先查清楚再决定帮不帮。”
林阿姨:“如果你当时没相信他,以后他就不会威胁你吗?”
虽然云扶雨避开不谈,但林阿姨心里门儿清。
小云生得这么可爱,这个罪魁祸首蓄意接近,还绕这么个大弯子,又是威胁小云,又是假托基金会之名把他们夫妻接走,肯定是对小云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云扶雨沉默了一会儿。
“好像还是会......”
林阿姨:“对嘛。这不就行了?坏人做坏事,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有坏心思,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小云是好孩子,要对自己也好一点。”
时间能够止住伤口的血,实力地位的调转能够将伤疤磨平。
可在流血与愈合之间这段漫长的时间里,云扶雨只是另一个踽踽独行的孩子,自己包扎好伤口,风尘仆仆,慢慢学习如何阻拦想要伤害他的人。
*
云扶雨轻轻带上门,走出去,对朝昭说:
“走吧。”
朝昭神色有些无措,小心翼翼地看向云扶雨泛红的眼眶。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走?我还没有道歉。”
云扶雨垂着眼,避开了问题。
“不用道歉了,走吧。”
说着,云扶雨先一步沿着走廊前行。
可朝昭垂着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甘的空气凝结成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云扶雨与他之间。
不能走。
必须道歉。
否则云扶雨心里就会一直记着这件尚未解决的事,云扶雨会觉得,朝昭永远欠他们一个道歉。
所以朝昭打开了门,直接走进去。
云扶雨没料到他突然发疯,立刻冲回去拦住,拽着朝昭不让他进门。
“干什么!”
可朝昭死命扒着门框,就是不关门,冲屋内的林阿姨大声说:
“我来道歉!”
朝昭不想和云扶雨出现任何肢体冲突,不管云扶雨怎么使劲往回拽,他死命拽着门框,硬是一步也不动,最后门框都快被扯下来了。
云扶雨怕吓到林阿姨,一时没敢直接把朝昭打晕,咬牙切齿地说:
“你先出来!”
朝昭:“对不起!......我说对不起!我都保证了几百遍了,我不会找林潮生麻烦!我真的不会这么做!”
他明明在大吼,可声音却像是不甘的哀求。
朝昭眼眶发红,泫然欲泣地望着云扶雨,下颌线像是紧紧绷着的弓弦。
“我再送个信物给他们一家三口,谁来了也管不着他们,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寂静的疗养院里突然多了朝昭这么个巨大的噪音来源,云扶雨都不敢看林阿姨表情了,拦腰拽着朝昭往回拖。
“你先跟我出去......!”
朝昭又生气又委屈,都顾不上在外人面前丢人了。
为什么都解释到这个份上了,云扶雨就这么不相信他?
为什么云扶雨就能原谅阿德里安?
朝昭视线瞥向桌子上果盘里的水果刀。
......是因为这个吗?
阿德里安当初直接让云扶雨捅了他一刀,所以云扶雨现在能原谅阿德里安。
难道是因为这个?
朝昭的精神力毫无预兆地突然伸向那把水果刀,紧紧握在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用力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第166章 小铃兰精灵
朝昭陡然放松了拽门框的力道。
云扶雨一时来不及收力,拽着他猛地后退了几大步,差点倒在地上。
门彻底打开了。
林阿姨神情惊慌,脚步都到了门边,又跌跌撞撞跑回去,手忙脚乱地按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云扶雨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追随着血腥味,云扶雨视线移向朝昭腹部,看到那把连柄没入、几乎把人捅了个对穿的水果刀。
瞳孔瞬间紧缩。
......
一阵兵荒马乱。
医护人员劝朝昭快点去医疗舱躺着,而朝昭腹部插着一把刀,说什么也不走,继续拽着门框,非要向林阿姨道歉。
朝昭一边道歉,一边自己拔出刀,在另一侧又捅了一刀。
鲜血瞬间浸透衣物。
云扶雨只来得及赶紧挡住林阿姨的视线。
医护人员大惊失色,麻醉剂和担架一齐上场,准备强行把朝昭拖去医疗舱,但根本拉不动这个像发疯的狗一样的年轻人。
疗养院里乱成了一锅粥。
最后,云扶雨给了朝昭一巴掌,让他老老实实赶紧滚去医疗舱止血。
朝昭脸上顶着个巴掌印,确实老实多了。
他安静地躺在医疗舱里,脸色苍白,眼巴巴地看着云扶雨离开房间。
随后,麻醉剂起效,房间内归于寂静。
*
要是时间能倒退回一天前,云扶雨说什么也不能同意让朝昭来这里。
云扶雨蔫蔫地道歉:
“对不起,吓到您了。”
林阿姨叹了口气,拍拍云扶雨。
“别担心,我没这么不经吓。”
污染区会见到的东西,可比捅一刀更恐怖。
林阿姨只是性子慢,并不是长在温室里的人。
林阿姨:“这个人......这个朝昭,他家长呢?他家长不管吗?”
云扶雨怔了怔。
精神力者就像是遵守丛林法则的野兽,胜败存亡都是常事,与之相比,这种对话显得太过寻常。
“他算是朝家地位比较高的贵族,父母已经去世了。但他精神力等级高,捅几刀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