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反派求生攻略(231)
男人怀中抱着一束淡蓝色的花,温和地冲几人笑了笑,随后收回手。
此时,所有参加开学仪式的人已经抵达礼拜堂。
礼拜堂沉重的深黑色木制大门关闭,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仿佛是典礼拉开序幕的信号,前排桂冠十席的成员站起身,后方的所有学生也跟着起立,脱下军帽,微微低头。
管风琴重新奏起恢弘肃穆的曲调。
一瞬间,礼拜堂内部的氛围变得极庄严。
这个环节,是在哀悼死去的战友。
云扶雨抓住帽子,像是攥住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失忆很麻烦。
云扶雨偶尔分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恢复了一部分过去的记忆,还是在无意中看到过相关的内容,以至于莫名地能体会到这种海浪一样淹没人的悲伤感。
直到乐声停止,云扶雨也没有想起来。
轮椅带着中年男人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停,慢慢移动到祭台前,把怀中的花束放上去。
随后,轮椅移向左侧的演讲台。
男人撑着轮椅的扶手,从容地站直身子,并未显现出狼狈。
可云扶雨能感觉到,他的腿部确实带着一些附骨之疽一般的污染,和尤利西斯的情况有些像。
男人环顾礼拜堂中的学生,开口道:
“请坐。”
“我是中央星第一军校的校长,邢兆远。这应该是我和大部分同学的初次会面。
首先。恭喜你们通关联合军演,成为第一军校的正式学生。
在接下来的四个学年里,你们有充分的选择权,可以自由地探索未来想要学习的方向。这些信息已经由中央系统发给到了你们的通讯器中,我不再赘述。”
“只有一点。你们每个人都拿到了一枚世界树之盾的校徽,要保存好它。”
邢兆远的声音极其郑重。
“这座礼拜堂自军校建立之初就已经存在。既是礼拜堂,也是为所有阵亡在污染区的同学们所建立的纪念堂。
无论面临什么困难,队友,或者其他队伍的人,总会将阵亡者的校徽带回学校。”
“阵亡者的荣光将与校徽一同熔铸成成亡者之碑,碑上镌刻名姓,成为树根,成为七塔的基底......也是世界树之盾。”
墙上的浮雕中,象征世界树根部的金属树根,全都来自曾就读于第一军校却又阵亡的学生的校徽。
平民和贵族死后混杂在一起,重新成为世界树的一部分。
“人类对污染的反击从未停止,总会有人为了伟大的事业献出生命,也总有一天,我们的灵魂都会重归世界树,与离开的同伴再次相聚。
但是,在那之前,我们没必要走得太急。
我希望所有同学都能尽可能地度过充实的四年,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愿世界树的福泽笼罩你们。”
......
朝晖和邢兆远坐在第二排的教师席。
接下来,按照次序,照理说会有桂冠十席代表和学生会代表的讲话环节。
前三席里,由于阿德里安拒绝发言,谢怀晏不能连着讲两遍,朝昭不在,十席其他的人又全都不想浪费时间——最后,就只剩下了学生会长谢怀晏的讲话。
由于朝晖来了,所以新增了军方代表讲话环节。
谢怀晏和朝晖二人的讲话风格全都是公事公办,优雅温和,却没什么感情含量。
云扶雨听着有些冗长的讲话,慢慢发呆。
校长说,亡者的灵魂会“回归世界树”。
这是真的吗?
如果这样......那云扶雨最快接触到世界树的方式,大概是跳海。
但这种猜想太不靠谱,还是算了。
*
典礼后,学生们按顺序起身离场。
蓝色的海洋又涌入了灼热的阳光下。
新鲜的绿茵草坪上正在洒水,一丝丝清凉的气息随着海风传来。
云扶雨深呼吸了一口。
生机扑面而来,礼拜堂中的沉重一扫而空。
仿佛像是从低沉冰冷的人世与冥界的交界处绕了一圈,重新又回到人间。
阳光烘烤在身上,冲散了最后一丝阴冷。
还没来得及走下楼梯,朝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云。”
云扶雨驻足回头。
朝晖从廊下的阴影中走到光下。
可他戴着银灰色的军帽,在阳光中,黑色帽檐在他脸上投出的阴影更明显了。
琥珀金的眼睛隐于阴影,难辨神情。
看到云扶雨转身的那一刻,朝晖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温和弧度。
小队成员跟着回头......然后看到这张脸,瞬间警惕起来。
不止云扶雨对此ptsd,他们也有点ptsd。
朝晖看出了他们的警惕,并不太介意。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或许有些唐突——”
阿德里安从后面快步走过来,打断他。
“唐突就别说了。”
阿德里安快步走向云扶雨,一边走,一边取下腰侧佩戴的短刀。
小队几人一下子更警惕了,但云扶雨先一步挡在了前面。
“干什么?”
阿德里安啧了一声。
“送你的。”
带着刀鞘的短刀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刀柄朝向云扶雨,递了出去。
云扶雨本来都做好打起来的准备了,闻言,茫然地低头看向那柄短刀。
短刀刀身漆黑,仿佛是某种寒潭般的黑玉或宝石,刀柄处有一个狰狞咆哮的狼头,狼头的眼睛处镶嵌着碧玉。
阿德里安又抬了抬手,示意云扶雨接过去。
朝晖:“先来后到。”
朝晖从自己的左胸前摘下一枚金色的勋章,直接走到了云扶雨面前,要替他别在胸前。
云扶雨挡住朝晖。
“干什么?”
朝晖附身凑在云扶雨耳边,低声说:
“只是个礼物。可以不要拒绝我吗?”
云扶雨微微抬头,和那双距离极近的帽檐下的眼睛对视。
眼尾上挑,金瞳中的锐利感被温和的笑意冲淡。
朝晖把勋章举在云扶雨面前,展示了一下。
与其说是勋章,更像是某种极尽华丽的装饰品胸针。
中央镶嵌着璀璨的灿金色宝石,镶座则是金质的八芒星,如同日芒。
像是在模拟太阳。
朝晖:“这是逐日塔的信物,也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
大多数情况下,信物是一种赠予对家族做出卓越贡献的人的奖章。
每一枚信物都不一样,背后都刻有家族的徽记。
七塔不同家族偏好的信物风格有明显不同,只有朝家的信物会采用这种金色宝石。
贵族们看一眼信物,大概就会心里有数了。
信物持有者是朝家的贵客。
因此,看到它的人,也会给云扶雨应有的礼遇。
但很明显,珍贵礼物的受赠者并不这么觉得。
云扶雨谨慎地后退小半步,然后转身就跑到队友身后。
“不必了,谢谢。”
要是普通的礼物也就罢了。
这些东西明显含义特殊,谁知道收下了会不会踩进坑里?
林潮生周柏和塞拉菲娜三人尽职尽责地承担家长的责任,挡在云扶雨前面。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云扶雨的颈侧,指尖轻轻点了点。
冷如流泉的熟悉声音,从云扶雨背后响起。
“收下吧。”
云扶雨瞬间浑身僵硬。
谢怀晏......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的?
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
小队三人也吓了一跳,立刻回头,当即就想过去解救云扶雨——却发现谢怀晏的手已经搭在云扶雨脖子上了。
命脉受制于人,云扶雨动都没敢动。
阿德里安黑着脸,从左边绕过小队三人,朝云扶雨的方向走过去。
朝晖:“借过。”
随即他也绕过三人,从右边走向云扶雨。
谢怀晏站在云扶雨身后,右手抬了抬云扶雨的下巴,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