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纯爱文里当掌门(186)
楼霜醉当然是点头,于是郁清满意了。
他悠悠闲闲的走到后面的方柜子,从里面搬出一个枕头,扔到床铺的最里面,对着花陵羽挑眉“这个位置是我的。”
花陵羽叉腰,他哼哼唧唧的抱怨“师兄你看他!人都还没有过来呢,位置就占好了,多霸道啊!”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
郁清也懒得回应他,只是看着那双桃花眼轻轻笑了一声。
最后剑峰峰主一个人带着三个小豆丁就走了,走的时候顾晨旭还不甘心的回头看了花陵羽好几眼,但他的师尊沉迷自家师兄的美色,是一点没注意到。
夜色如墨泼洒长天,老榕蔽空,虬枝如苍龙纠结,垂落的气根似万千素丝,拂过青石小径。
晚风吹过,叶隙间漏下几点碎月,光影斑驳,落在苔痕青苍的石上。树影婆娑,蝉鸣渐歇,唯有夜鸟偶尔轻啼,更衬得林子里静极。
先把另外两个人送到后山禁闭室,这地方以前他们师兄弟三人就没进来过,结果新一代两个徒弟几乎把这里当第二个房间住。
郁清无奈的叹气,又扭头看了一眼还没有被关进去的徐秋霁。
少年低着头,看起来倒是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
剑尊只能先一步开口,他的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跟师兄不亲,因为他讨厌你,你一向直觉敏锐,自然能意识到该远离。”
“但……那些衣服不能碰,那是你师祖的遗物,你师祖当年最喜欢师兄了,师兄的衣服不是他做的,也是他设计了找人做的,要是真坏了……我拦不住也不能拦师兄重罚你们。”
郁清的目光落在徐秋霁圆圆的发旋上“下一次,不要故意去招惹了,那些书本我也是看的,但你难道真有觉得我在疏远你吗?你只是找个借口罢了。”
徐秋霁很多时候的言行几乎是按套路来的,就算是没有楼霜醉给的书,相处这些年看着徐秋霁成长,郁清难道真的能不了解他。
但郁清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讲,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白的跟徐秋霁谈一件事,拆开了谈,他甚至不打算隐瞒那个秘密——剑道讲求以力破巧,通透凌厉,遮遮掩掩自我欺骗并不利于修行。
徐秋霁愣了愣,他骤然抬起头,看见郁清的眼神他就知道师尊是愿意告诉自己的,或者说,郁清等了很久了,就想等到一个彻底解决的机会。
于是沉默片刻,少年还是顺了年长者的愿望,他小声问道“所以……师伯为什么讨厌我?”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郁清深吸了一口气,他察觉到自己果然还是紧张的,毕竟这样的事情,这样的言语,再怎么委婉也难免有攻击性,所以他瞒了这么多年,无非是因为不想伤害到徐秋霁。
他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字,叫谷诺兰。”
徐秋霁果不其然茫然的摇了摇头。
也对,那只是连年战争时候,一个小小的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的牺牲品,哪怕是前世也是在徐秋霁做了魔族太子之后,才突然变得广为人知的。
而且前世的广为人知,大多是恶名,仙族在辱骂那个无辜的女人,说她不知廉耻留下了杂种,害了辰月害了雪影剑尊。
哪怕,这不是她的错。
是的,这不是她的错。
郁清慢慢的开始讲起了一段过往,一段看似有爱情,实则全是掠夺与暴力的过往。
谷诺兰是个小宗门的散修,修为不高但宗门团结,有爱着她关心她的师兄弟,还有一个坚持不懈要救她回来的师尊,她被抢走的时候不过筑基圆满,年龄也不大,都能当魔君的孙媳。
她被捆锁在魔君殿内,所有能自杀的尖锐物品都被拿走了,魔君殿成了她的囚笼,让她数十年走不出去,挣脱不了困束。
而更可怕的是,她只是魔君用来反抗魔界家族、打压后宫妃嫔的一个人形借口,其实在魔君心里,她是不配的,一个小小的杂灵根,哪里配入魔君后宫,于是她所接受的好的坏的就被迫都成为了“恩赐”。
谷诺兰不能说不,哪怕魔君连个名分都不给,哪怕魔君在朝堂上失意,回到殿内的时候在她身上发泄,可怕的x虐让她浑身都疼,而反抗之后受到的羞辱更是磨碎了她的自尊。
她被迫卑躬屈膝,像是个女奴一样,服侍魔君洗漱穿衣,没人的时候她还要做美人灯美人冰美人屏风,甚至还会被魔君赏赐给侍卫享用,跪下来服侍殿内的侍卫仆从日常生活……
这些经历让她在被放回之后很长时间连旁人的触碰都不能接受,一连把自己封锁在房间内长达十数年一动不动。
而这些事情跟徐秋霁又有什么关系呢?
郁清看着徒弟那双长得越发像母亲的眼睛,他前些年偷偷去看过谷诺兰,那个女子至今没有恢复精神,这是非常残忍的事情,但都说到这里了他还是狠心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抱歉,我骗了你,你不是我捡到的孤儿,谷诺兰就是你的母亲,当年连魔君后宫的人都可怜她,帮她逃了出来,但她怀孕了,于是在边境产子,又把你丢在了那里。”
“又过了一年,我在路过的时候捡到了你,但师兄一直知道你是谁,他还劝过我,不过我一意孤行,所以他也妥协了。”
后面那句话其实徐秋霁没怎么听清,他在听见“就是你的母亲”的时候就愣住了,一瞬间,世界好像在他的眼前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
写谷诺兰的时候我想到的其实是董鄂妃,历史上的董鄂妃真的特别惨。皇帝给她高位只是利用她跟太后赌气,实际上皇帝瞧不起她,连怀孕都觉得是董鄂妃占便宜,所以平时就磋磨她,让她像个奴婢一样服侍自己服侍太后,还要服侍后宫妃子,小产过后还要照常,都不给休息的,最后活活累死。
第146章
哪怕自己是个孤儿, 徐秋霁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但身负魔族血脉,母亲还是被强迫的可怜人, 这比孤儿更让他难过。
一瞬间, 他好像失去了喊冤的资格, 失去了可怜的资格,因为这一身血脉就是他受苦受难的“原罪”。
其实郁清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似乎也不需要问了, 还有什么要问呢,楼霜醉讨厌他的原因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因为他有魔族血脉啊……
谁不知道,剑峰上一任峰主, 他从未见过面的师祖,赫赫有名的银华剑尊死在后世来客与魔族的算计里, 于是缠枝仙君深恨魔族,甚至因此创造了一敌五万,虐杀五万魔君军的战绩。
徐秋霁不需要做什么,站在那里楼霜醉都会讨厌他。
但……
但……
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吗?我真的享受了什么属于魔族的利益吗?我……真的那样不堪,犹如母亲的过往吗?
除了这身血液, 肮脏的只有这身血液——
徐秋霁下意识伸手, 想要去触碰自己的脖颈, 但郁清却以为这是他情绪太激动下的胡乱动作,因为自己当年历劫过后也偶尔会这样。
于是剑尊伸手, 温柔的握住了徐秋霁的手“别害怕, 这件事没有什么人知道, 只有我和师兄,而我和师兄都不会乱说的,师兄虽然不喜欢魔族, 但也没有打算针对你。”
不然早就被其他人看出来不喜了,楼霜醉是宗主是仙君,哪怕他没有这个意思,一旦表露出一丝一毫的端倪,这辰月山上有的是人针对徐秋霁。
但没有,就是因为楼霜醉从来没有表露出任何恶意。
“你的奖惩评价他都从不插手,就是怕自己心里有隐秘的不满,说不定会做出不公正的决定,甚至就连惹事惩罚,如果是一堆人一起的,就一视同仁,如果不是一堆人一起的……他甚至会在自己决定的基础上有所减少,怕自己还是因为讨厌,所以罚的太重了。”
“所以啊……”郁清拍了拍徐秋霁的肩膀,神色温柔像是在安抚“你不用害怕,如果真的因为直觉太不舒服,就离师兄远一点,他总不会短了缺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