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纯爱文里当掌门(138)
要知道渡化期打架能打好几年,这人死在阵法里却只经历了三天。
三天,是什么能够在这么短时间之内杀死一位渡化期的大能?
赢祁皱着眉尝试从迷阵边缘进去,却被暴起的藤蔓抽开,不得不捂着自己被震的发麻的手站在法阵边缘,而李冀云吃了一惊,赶忙拦他。
“你疯了?这看起来是能进去的吗?小心进去就被当成魔族一起杀了。”
但赢祁只是皱着眉,咬牙道“不然怎么办?里面可是五万魔军,就让他一个人去打?!”
大少爷很少有这样急迫的时候,他很多时候都是讥诮的傲慢的冷漠的,哪怕是对着同门弟子,也少有几分同情心,真当就如同金石冷漠。
少有的几次例外就是对李冀云与楼霜醉,前者是出生入死多次的情意,后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几分模糊心事。
他一直以为修仙者应当专心道途,也一直瞧不上所谓情情爱爱,但后来又忍不住在一次次秘境,一次次论道之中触动,仔细想来他可能并不是看不上情爱,而是看不上弱者。
看不上弱者的抱团,也看不上温香软玉,只当有人能后来居上,让他感到挫败的时候,才会有牙根发痒的冲动,那是征服欲混杂在情·欲之中。
所以他在得到消息之后会第一时间就急匆匆的赶过来,却没有想到会被拦在迷阵之外。
不远处的花陵羽背着自己的古琴站着,也是神色急迫,不过到底是局中人,他知道的比赢祁要稍微多一点。
只是一夜惊梦,天地大改,坏消息还没有消化,他就听说了楼霜醉一个人上了战场,迎战所有魔军。
虽然总说着师兄护我,但花陵羽到底只是开玩笑的的,他早已经不是小孩子,自然想要帮上兄长师尊的忙,只是实力稍微弱小一点,所以总被拦在局外罢了。
“师尊失踪了,大师兄疯了,辰月那边一天前刚刚传信,说闻倚风那个家伙不仅仅是对师尊下手,他还勾结魔族,所以魔族才会突然袭击。”
花陵羽主动为时阳的两位解说,他的身后还有许多辰月的弟子,楼霜醉是辰月的少君,还是威望惊人的准继承人,所以无论那些人有多少小心思,都抵不过大势所趋。
因而在楼霜醉出发不久,好多听到消息的人就自发的跟上了,温书年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于是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那家伙能成功的伤到师尊,也有魔族在支持,他们把魔族深渊的数万冤魂都送给了闻倚风,宗主说师兄应该是早就知道还有魔族的事情,说不定还预料到了袭击时间,所以才会这么恰巧,可是……”
三师弟有些难过的低下头,心想可是为什么不带上我呢?那也是我的师尊,你也是我的师兄,你们我谁都不想失去,为什么不能让我尽一份力,哪怕我不算太强,至少也尽力了。
但阵法内独断专行的大师兄听不见花陵羽的伤感,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漫天法阵拔地而起,如同月升星落的轨迹,盛大、威严又多变,将战场牢牢笼罩。
李冀云好奇道“闻倚风?我从前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才是正常的,因为闻倚风按理来说根本做不了内门,他是关系户,进内门之后也毫无建树,几乎从不出宗门。
花陵羽随口把事情一说,李冀云才终于明白过来,他们谁不是师徒情深,失去师尊这种事情,大家都能感同身受。
就连赢祁也冷声道“真是下作!”
但就是这么一个下作的人,他真的害了连朝溪,他让楼霜醉陷入疯狂,最终冲入了仙魔的战场。
天色还是阴沉的,剧毒的雾气越发浓郁。
雾气在边境盘踞了一月,绿紫色的毒霭浓得化不开,像是凝固的血泪,将日升月落都遮得严严实实。
赢祁几乎是钉在了迷阵边缘,玄色衣袍被毒雾浸得发暗,指尖早已磨出薄茧——他每日都要尝试冲破藤蔓的阻拦,每一次都被更狂暴的灵力震退,虎口裂开又愈合,血腥味混着怨气的恶臭,成了这一月以来最熟悉的气息。
李冀云劝过他无数次,劝他稍作休整,劝他想想后路,可赢祁只是盯着那翻涌的雾气,眼底的红丝蔓延如网,是不甘心,也有隐秘的担忧与怒气“他在里面熬了一月,我在外面等一月,这算什么?”
花陵羽的古琴也已经弹断了三根弦,如今的他已经不再弹奏,只是每日抚着琴身静坐,琴弦上凝着的鲜血,是他按捺不住的焦虑与担忧。
辰月的弟子们轮流守在阵外,丹药与符箓堆了满地,却没人敢轻易动用——谁也不知道阵法何时会反噬,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人还能不能等到阵法打开。
他们偶尔会低声交谈,话语里满是揣测与担忧,可更多时候,是死寂的沉默,只有风卷过毒雾的呜咽,像是亡魂的低语。
就在这样的日子漫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的时候。一日凌晨,雾气突然剧烈翻涌,紫绿色的藤蔓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嘶鸣。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阵心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又在瞬间溃散,化作漫天黑色碎屑。紧接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穿透毒雾,扑面而来——那是渡化期大能陨落时才会有的气息,比一月前的那一道更加狂暴,也更加绝望。
“第二个……”李冀云的声音发颤,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赢祁的衣袖。
赢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松快,更有忧虑。
他知道,楼霜醉又赢了一场,可这场胜利,是用多少代价换来的?阵中的人还能撑得下去吗?情况如何了?这些都被迷阵挡的严严实实,他们不得而知,只独独余下坐立不安的着急。
他望着那依旧紧闭的迷阵,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赞赏“疯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雾气依旧未散,只是那股令人心悸的戾气,似乎淡了些许。
日子在焦心的等待中缓缓流淌,春去秋来,两年的时光倏忽而过。
边境的毒雾渐渐染上了暗红,那是五万魔军的鲜血浸透了土地,透过阵法的缝隙,弥漫到了外面。
曾经高耸入云的紫绿色藤蔓,此刻像是被血染红的珊瑚,每一片叶子都滴着暗红的汁液,黑色的花朵在血雾中摇曳,散发着更烈的剧毒。
在这半年里,赢祁从未离开过阵边半步,他的修为在一次次冲击阵法中竟隐隐有所精进,可心情却越发沉重。
——拖得时间越长,补救的希望就越渺茫,只能期盼楼霜醉没有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杀敌,最后还能靠修养恢复。
花陵羽也不再静坐,他每日弹奏乐曲,琴声穿透毒雾,一遍遍的附着在所有藤蔓上面,用自己的灵力不断的增加藤蔓的力量,竭尽所能的帮忙。
不只是他,一开始是辰月宗的弟子们学着他这样,而到了后来,其它四个宗门的人也慢慢的参与了进来,在阵法外尽自己的一份力。
因为很少有人能不被这样的战局触动,以一己之力对抗五万魔军,里面还有修为高于自己的三个渡化,够疯够吓人,但也同样……令人钦佩。
辰月的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人因为不耐毒雾侵袭而离去,但他们休整好还会回来,而且更多人选择留下,他们望着阵法的眼神,满是敬畏与期盼。
——这是辰月的少君,是辰月的下一任宗主。
任谁都能看出楼霜醉的前景,只要他能活着回来,辰月宗在接下来的至少上千年内,都必将成为君主最虔诚的信徒,最衷心的拥趸。
他们在等着他们的君王,他们的领路人诞生,为此翘首以盼。
直到那日黄昏,天地突然震颤,迷阵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而后又迅速黯淡下去。紫绿色的藤蔓开始枯萎、断裂,毒雾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里面的战场。
赢祁第一个冲了过去,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入目是一片血色地狱。
满地都是魔军的残骸,残肢断臂与暗红的血液混在一起,凝结成厚厚的血痂,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