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下(199)
这些兵卒有七成出自少年宫,同霍去病算师出同门。
又因霍去病十八岁封侯,他们很是崇拜霍去病,一直想追随他,自然不敢叫他受伤。
有些私心的小兵还想着跟着他捡个侯爵。
霍去病要是有个好歹,带兵的将军换成旁人,他们只会命丧草原!
所以一个个都向谢晏表示,他们不会叫匈奴人靠近将军。
谢晏心里踏实了。
二月底,赵破奴整装待发,齐王跑到上林苑唉声叹气。
谢晏在核算这个月皇家开支,见状便扫一眼旁边的茶水点心,“吃点喝点?”
“我都要累死了。”
齐王看到谢晏终于理他,就把坐垫移到他对面,“你还要算账啊?”
“抽查。”谢晏放下毛笔,“干什么了就累死了?”
齐王:“装修啊。床榻尺寸,锅碗大小,还有在哪里种花,在何处修蹴鞠场。好不容易定下来,又说有的逾制,又要我重新定。难怪你要我盯着装修!”
谢晏瞥他一眼,拎起炉子上的水壶,给他添一杯清茶,“就算不叫你盯着,我也不会帮你盯着。你不会以为我把我的事推给你吧?”
齐王惊得睁大眼睛,“你,你不用帮我装修?”
“上林苑那么多管事的,我随便推给谁不成?按照冠军侯府的标准肯定不会逾制。”谢晏道,“就算交给敬声,也无需他事事过问。”
齐王不禁问:“他们修的我不喜欢呢?”
谢晏:“你可以换掉啊。我哪知道你和燕王、广陵王喜欢什么。就算你把此事告诉陛下,陛下问为何那样装修,我也可以说,你不曾找过我,我以为你喜欢。”
齐王张张口:“可,可以这样吗?”
“那你说我是中饱私囊了,还是阳奉阴违了?”谢晏反问。
齐王仔细想想,好像没错!
谢晏:“交给你是希望你住的舒心。少用你的小心眼胡乱揣测。我看你还是不累!”
齐王赶忙说:“累!累!我要在你这里躲两日。他们要知道我在这里,肯定不敢过来找我。”
谢晏其实也担心把他累出病,“可以。不过你不觉得经过这次,你学会了很多吗?”
齐王本想反驳,忽然想到这些日子他去市井去上林苑,偶尔还要找宫里的匠人,旁的不说,整个长安城他是熟悉了。
他日被人丢在西北角,他一个人也能顺顺利利找到位于东南方的长乐宫。
“我要不要对你说声谢谢啊?”
齐王托着下巴看着他。
谢晏轻笑一声:“水杯添满。”
“好的。”
齐王撑着书案起来去拎水壶。
谢晏看着他毛手毛脚的样子,不禁提醒:“小心点。”
齐王的手缩了一下,不禁倒吸一口气,显然不小心碰到滚烫的壶身。
谢晏无奈地摇头。
齐王的手在衣服上蹭两下,感觉不疼了就拎起水壶。
谢晏一边把茶杯移向他一边问:“这些日子你接触过很多人吧?”
齐王点头。
谢晏把账簿收起来,拿出各处小吏送来的文书,“也知道一文钱能买几个鸡蛋,一贯钱能买几个摆件?”
齐王:“你又要说什么啊?”
谢晏:“日后府中恶奴对你说,鸡蛋十文钱一个,你信吗?”
齐王摇头。
谢晏:“恶奴要说,齐王你不懂,外面就是这个价,你信吗?”
齐王再次摇头。
谢晏:“所以日后谁敢骗你?”
齐王恍然大悟。
眼前浮现出两张面孔,齐王不禁问:“三弟和四弟肯定不懂。”
谢晏:“你不希望他俩给你添堵,问你为何不去少年宫,也可以在他俩面前显摆,你的宅子被你装修的很好。”
齐王想想他这些日子累得口干舌燥,决定也给俩坏小子找点事。
“他俩不会来烦你吧?”
谢晏:“不敢。因为他们担心在此碰到陛下。他们亲自出面的话,日后嫌物品不好也不敢怪我们。”
撺掇齐王去干这事,谢晏就是不希望管事小吏三天两头过来找他和公孙敬声。
——燕王和广陵王不喜欢这个,又不喜欢那个!
齐王想着两个弟弟累得伸着舌头大喘气就觉得浑身舒坦。
谢晏瞥一眼他。
这也是个坏小子!
谢晏:“我帮你收拾他俩,你怎么谢我?”
“你需要什么?”齐王左右看看,“好像也不需要什么。”忽然想到一件事,“听说霍光、公孙敬声他们每次休沐都去章台街——”
谢晏打断:“你做梦!”
齐王:“看看都不可以啊?”
谢晏不答反问:“多年前许多医者断定卫长君很难活到三十岁。如今他快五十了还好好活着,可知为何?修身养性!”
说到此,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齐王的小身板。
只差没有明说,跑一炷香都能累晕,就你还学人家拈花惹草。
齐王小脸微红,“人家就是好奇。”
谢晏:“那也不该撒谎。你以为我不知道?自从霍光定亲,昭平和公孙敬声先后成亲,他们便很少踏进章台街。哪怕只是吃酒,也是去五味楼。”
“他们的妻子这么彪悍啊?”齐王惊叹。
谢晏好笑:“万一睡了某个女子,该女子身怀六甲,他们是不是要把人带回府?家里来了这么一位有心计的,还有安宁之日吗?以前我同你皇兄说过,妻子可以木讷无趣,不可嚣张跋扈!你不希望三个女子争风吃醋打起来,不小心给你脑袋开瓢,就少惦记那些事。”
齐王摸摸自己的小脑袋,连连摇头,“难怪有人说色是刮骨刀!原来如此啊。”
谢晏看着他坐不踏实的样子,问:“想出去玩儿?”
齐王点头:“皇兄要帮父皇处理奏折,还要准备他的婚事,休沐日也没时间同我玩。”
谢晏看看窗外日头,离午时还有一会儿,赵大和李三应该还没准备午饭。
“我们去五味楼用饭?你请客!”
齐王立刻爬起来:“东市有家店卖的烤肉饼放了芝麻,外酥里嫩,特别香。”
谢晏:“你这些日子没吃过?”
“要排队啊。装修匠人等着我拿主意,我哪有时间排队。”齐王叹气,“奴婢要帮我买,可是等他们送到我手上就不香了。”
谢晏一边穿鞋一边说:“嘴巴这么挑剔,我就不该给你做那么多美食。”
齐王当没听见,说待会儿他排队,谢晏可以在旁边茶馆等着。
谢晏抬头看他一下,很难想象六年前的他身体虚的风一吹就到,胆小怕事又腼腆。
“我可以多喊几个人吗?”谢晏故意问。
齐王:“可以把李三和赵大及他俩的徒弟带上。晏兄,过些天我的厨房——”
谢晏打断:“缺厨子找你父皇。我的人概不外借!”
齐王小声嘀咕,“敢找父皇我用得着你。”
“说什么?”
谢晏没听清楚。
齐王大声说:“我说李三和赵大跟我们去五味楼用饭,谁给你的下属做饭!”
李三过来送蛋糕,在门外听到此话立刻进来:“我俩的徒弟也会做菜。”
谢晏:“那就一起吧。这些茶水点心都给他们送去。”
此刻谢晏在议事堂里间,而他的下属们在东西厢房。谢晏口中的“他们”就是指下属。
李三转身就走,齐王叫他停一下,拿两块蛋糕,他和谢晏一人一块。
谢晏笑着接过去,拎起炉子,齐王拎着水壶,三人先去东厢房。
厢房小吏得知李三和赵大晌午在外面用饭,顿时不禁哀嚎,“午饭怎么办?”
齐王:“徒弟做饭,你们凑合一顿。晏兄,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