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下(136)
馆陶原先觉得她的儿孙从头烂到脚,谁想怎么样怎么样吧。
反正不是刘家子孙,无论被砍被活剥,她父皇母后弟弟都不会怪她。
谁承想还有一根小苗有可能长直,馆陶就把八成钱财留给这根小苗!
这根独苗正是被皇帝拘在身边的昭平!
隆虑公主也知道夫君和大表兄是什么德行,所以立刻吩咐婢女去侯府喊人接管钱财。
隆虑侯觉得儿子的就是他的,很是得意,也吩咐他的人把钱财看紧了。
堂邑侯不干了,当场闹起来。
馆陶公主两眼一闭装没听见。
昭平看到伯父伯母脸红脖子粗,心里烦躁,犹豫片刻就起来。
馆陶公主的手一使劲,他下意识坐回去。
——刚刚分财产时,馆陶把小孙子叫到身边就一直拉着他,本想叮嘱几句,可惜长子没给她机会。
昭平朝他祖母看去:“祖母要说什么?”
馆陶什么也不想说,微微摇头,但依然拉着他不松手。
隆虑公主注意到这一点心里好奇,但她不敢开口,担心一句话惹怒老太太,她气得把八成财产留给长房长孙。
隆虑公主就叫儿子好好陪陪祖母,又数落她表兄不孝顺,竟然当着母亲的面大闹。
堂邑侯这个时候可顾不上她是公主还是表妹,开口就嘲讽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隆虑公主气得有口难言,就转向隆虑侯,叫他出去。
吵架的人不在室内,她就看堂邑侯跟谁吵。
而隆虑侯前脚出去,堂邑侯后脚跟上。堂邑侯的妻妾不敢顶撞公主,直奔库房,希望赶在公主和隆虑侯的人到来之前能拿多少拿多少。
两炷香后,两房奴仆打起来。
从上午吵到下午,从天黑闹到天亮。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馆陶大长公主安然辞世!
午后,刘彻才得到消息。
刘彻挑几人协助隆虑公主治丧。
指望他大表兄堂邑侯和二表兄隆虑侯,他姑母得曝尸荒野!
三日后,谢晏进城买吃的用的才听说馆陶公主去了。
回到犬台宫,谢晏把太子叫到身边,提醒他回去一趟。
太子摇头:“父皇同意我在此住到上元节前一日。”
谢晏:“大长公主去世了。即便你不喜欢她,也该去一趟。她是文皇帝的女儿,还是你姑母的婆婆。若是见到霍光,叫他陪你一起。他和昭平乃同窗。敬声要去的话,你告诉他,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起哄。”
太子已经明白,身为皇帝,不能随心所欲。
虽然他不是皇帝,可他是未来的皇帝啊。
太子劝自己,早点适应吧。
“二弟呢?”
谢晏摇摇头:“他年幼,身体又虚,他过去反倒像添乱。”
太子有一事不明。
“父皇为何没叫人告诉我?”
谢晏:“天寒地冻,陛下担心你来回一趟着凉生病。好比我生病,你觉得把太医派过来便可。你不懂医术,过来也是添乱。可是在杨得意等人看来,我平日里对你很好,你都不来看一眼,一定很没良心。”
太子想反驳。
谢晏微微一笑,太子感觉被他看穿就把话咽回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件事上外人确实不会说你没良心。但会认为你小肚鸡肠。堂堂储君,竟然因为早年那点事,连人死了都不来看一眼。”
谢晏又说:“死者为大。大长公主还是长者。在民间还有一种说法,人都死了,还计较什么。所以,日后不要试图同死人斤斤计较。”
太子意识到谢晏又趁机教他,“父皇是不是也没想到这一点啊?”
谢晏点头:“陛下是九五之尊,无需迁就任何人,都是旁人奉承他。在他看来他的太子也可以这样。”
太子:“而我毕竟不是父皇。我只是个小太子!”
谢晏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你才十来岁啊。陛下像你这么大,可不如你懂事。”
自从得知谢晏和他爹打小认识,他就一直想问他爹以前的事。
闻言,太子双眼亮亮地看向谢晏。
谢晏失笑:“他登基两三年了,还隔三差五出去打猎。人烦狗厌!还说自己是平阳侯。”
太子:“这种话人家也信?”
谢晏嗤笑一声:“不重要!反正不管他弄坏锄头还是农田都会双倍赔偿。农户不亏。”
太子乐了。
谢晏吩咐白天在此伺候的内侍备车。
小齐王在厨房跟杨得意等人烤火,听到“备车”就跑出来。
太子招招手,小孩到他身边。太子拉着他的手说:“有点事需要我亲自处理。你是跟我回离宫,还是在这里等我?”
小孩想跟着他。
太子又说:“到了离宫你不去找父皇母后,就一个人待着。”
小孩朝谢晏看去。
谢晏抱起他:“你跟着我吧。皇后要处理宫务,陛下处理政务,可没人跟你玩。”
卫伉从厨房出来:“这里有我们。我们可以去兽苑!”
小孩冲太子挥挥手。
太子裹上斗篷,前往离宫。
见到皇帝,太子就说他想探望姑母。
刘彻眉头一挑:“你知道了?”
太子点头:“孩儿不想去。晏兄说,她是曾祖父的女儿,还是姑母的婆婆。昭平表兄对孩儿很好。孩儿看在他们的面上也该去吊唁。”
刘彻起身道:“我儿长大了。”
太子心中一喜。
心说,晏兄说的果然没错。
太子:“孩儿可以现在去吗?”
刘彻看着儿子身上镶着金边的斗篷:“找皇后给你换一身。”
太子低头一看,意识到不妥。
皇后早在三天前就令人回宫收拾两箱衣物。一箱是太子和齐王的,一箱是皇帝的。
皇后看到太子身边跟着春喜,便猜到儿子要去吊唁。
带着儿子到内室,皇后叫儿子脱下金粉色外袍,换上藏蓝色,又为他挑一件纯黑色斗篷。
太子的鹿皮靴也换成黑色。
坠着金珠碎玉的头绳也换成黑色。
皇后又把儿子的香囊荷包都拿掉,只在腰间系一块龙形玉佩。
毡帽也换成黑色。
皇后后退几步,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儿子,“去吧。”
而这几日许多人都在猜太子会不会过来。
三天了,太子依然不曾出现,便有不少人嘀咕“卫太子”啊,不来也情有可原。
太子到了。
随从还是皇帝的心腹春喜。
以至于不少人感到脸疼。
陈家兄弟跟打了胜仗的公鸡似的。
太子没有理会堂邑侯,他甚至怀疑过当年馆陶公主敢绑他二舅,就是堂邑侯出的主意。
即便不是他,他也肯定知道,因为馆陶从侯府调人很难避开他的耳目。
太子直直地走向隆虑侯,说一声“姑丈节哀”,便朝他姑母走去。
隆虑公主拉着他的手,昭平不禁道一声谢。
太子安慰母子二人几句便随春喜离开。
翌日,休沐,公孙敬声和霍光过来。
公孙敬声难得没有趁机奚落昭平,而是说:“听说你父亲和你伯父前几天大打出手?”
昭平白了他一眼。
公孙敬声:“我可不是幸灾乐祸。这事没人提就是小事,要是被御史捅出去,你父亲凶多吉少。”
昭平半信半疑。
公孙敬声:“不信算了。”
两人走后,昭平就找他母亲。
隆虑公主:“兄弟打架闹到御前也是小事,公孙敬声个坏小子故意吓你,别理他!”
第216章 要相亲啊
堂邑侯府的外人可不少。
除了刘彻派去协助隆虑公主的几人,还有少府和宗正派去治丧的官吏。
堂邑侯和隆虑侯前些年仗势欺人可是干过不少缺德事。
但凡其中一位治丧官吏是苦主的亲人,此人定会趁机给两府致命一击。
虽说隆虑公主是皇帝的亲姐姐,可是事情闹大,皇帝为了平民愤,一定不会包庇一事无成的两位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