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下(162)
刘彻不禁瞪一眼谢晏。
谢晏抬腿朝太子屁股上一脚:“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再说和你绝交!”
太子笑嘻嘻躲开:“晏兄,你卖物品的钱呢?我可看到了,一箱一箱往上林苑送。我还没见过钱币堆成小山的样子。”
“那就让你见见。”
谢晏说话间把齐王放地上,齐王看到太子跟上去,他左右一看,“父皇!”
刘彻停下低头,问:“何事?”
小齐王把金龟往他怀里一塞就去追太子和谢晏。
刘彻本能用手接一下,险些没拿稳砸到脚。
忍不住暗骂一声“小混账”,刘彻才跟上去。
走到西厢房门边,刘彻倒吸一口气。
门里边是一排木箱,由东墙到西墙,也有他本人那么高,而在木箱南边不再是一排排箱子,而是一串一串铜钱。
一间屋子全是铜钱?
意识到这一点,刘彻感到喉咙发紧。
太子瞪大眼睛迫不及待地问:“晏兄,这里有多少啊?”
谢晏:“十多万吧。”
刘彻脱口道:“不可能!”
谢晏吓得哆嗦一下,回头看到他怒气腾腾的,想说怎么不可能,忽然意识到自己少说一个字。
谢晏:“十多万贯!”
刘彻下意识说:“这还差不多。”想起什么,急忙问:“多少?”
谢晏心下奇怪,还没听清楚吗。
“十多万贯啊。”
刘彻张口结舌,有点不敢问,但他依然问出口:“都在这里?”
谢晏摇摇头:“这是后来抄家抄的和前几日卖物什的钱。”
刘彻顿时感到身体发虚,不禁撑着门框跨进门框,看起来还能保持淡定,实则呼吸早乱了,“所以还有这么多?”
谢晏:“去掉零头,二十万贯吧。”
刘彻的脸色终于变了。
太子不禁问:“难道比国库还多?”
谢晏窝在上林苑多年,哪知道如今国库有多少钱,“不清楚。你问陛下。”
太子和齐王齐刷刷转向刘彻。
刘彻感到眼前一黑又一黑,憋了许久,吐出一句:“去年税收不足三十万贯!”
太子惊得合不拢嘴。
齐王扯一下他皇兄衣袖:“很多啊?”
谢晏闻言也挺意外,原来全国财政才这么点。
如今全国人口好像才五千万,去掉藩王封地,再去掉公主等人食邑,西北东北没什么人,闽越等地税收归王室,西南夷的税收困难,这么一算,三十万贯确实不少。
谢晏乐了,幸灾乐祸。
“差点忘了,廷尉卖住房和店铺的钱没算。”
刘彻感觉眼冒金星。
谢晏忍着笑转过身去,打开另一边一排排箱子,皇家父子三人同时瞪大眼睛。
因为箱子里不是金块就是金币。
连刘彻前几年令人做的麟趾金也有两箱。
刘彻再次感到眼晕,依然强撑着问:“多少?”
谢晏:“不算东厢房的贵重金饰摆件琉璃象牙等物,零头也被臣抹去——”
“多少!”
刘彻耐心耗尽!
谢晏看到他气得脸色通红,不紧不慢地说:“一万斤。”
刘彻松了一口气。
冷不丁想起他先前的话,“等等,一万两黄金,还是一万斤黄金?”
谢晏笑眯眯地说:“当然是一万斤黄金。”
刘彻的身体往后踉跄。
太子和齐王吓得双双变脸惊呼:“父皇!”
两小儿一左一右扶着他。
刘彻嗓子眼疼:“——朕无事!”
[你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无事啊。]
谢晏笑着问:“陛下是不是早上没用饭?”
“用了!”
刘彻没好气地瞪一眼他。
谢晏:“臣收上来这么多财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陛下可真是,刻薄寡恩。”
“滚!”
刘彻气得大骂。
太子也看出谢晏故意气他爹:“晏兄,少说两句吧。”
谢晏收起笑容:“其实只查贪官也就现在一半。能有这么多,是臣这次把贪官的亲戚至交都搜刮一遍。对了,期间还有几位三公九卿送来几人。如果说以前长安城中家赀千贯以上有一千户,如今可能还剩六七百户。”
太子张张口:“——前些日我们在茶楼,有人说你查了三百多户,这就对上了啊?”
谢晏:“那两个月廷尉府衙附近不缺看热闹的人,要是他们来一个算一个,对上也不足为奇。”
刘彻想骂人,国库加他的私库也没有一万斤黄金!
难怪韩说有钱却拿不出那么多黄金,合着被人收起来!
可是此处只有两个儿子和谢晏这个功臣,旁人听不见,骂的口干舌燥又有何用!
缓了片刻,刘彻把怒火压下去:“朕日日辛苦竟然是为他们做事!”
[还不是因为你好骗!]
[神棍都能骗千金,少府不眼馋才怪!]
刘彻瞪一眼谢晏:“你又腹诽什么?”
谢晏吓得身体后仰。
[不是,我眼珠没动啊?]
太子不禁说:“晏兄,你的神色就差没有明说了啊。”
谢晏有些尴尬,“要你提醒!”
太子忍不住嘀咕:“恼羞成怒。”
谢晏瞪一眼太子,便转向刘彻:“不如把今年农民的各种税免了。当然不包括劳役,没人修水渠,明年可能发生洪涝。”
刘彻想起五味楼,以及谢晏和五味楼的关系:“只是农民?”
“陛下还想把商人的税免了?”
谢晏摇头:“您不如拿这个钱给边关将士加几顿肉。军人可以防外敌,农民是根本。至于中间的商人,养肥他们对陛下没好处。”
前世身为富二代,谢晏家虽然不是最顶端那一拨,但也知道大商人是什么德行。
谢晏:“商人有钱供养几十名贫民子弟,这些人日后步入朝堂会不会为他们牟利?到时候民不聊生,昏君的骂名还得你担着。”
刘彻想象一下,吓出一身冷汗。
谢晏见状便知道他听进去,便低头看向太子:“听懂了吗?”
太子不是很懂。
谢晏:“是不明白为何善待军人?军人对你忠心,就不用担心商人和勋贵,他们太过火,调兵灭了便是。农民人多,如果他们的日子过不下去,即便你是大象,他们是蚂蚁,只要够多也能把象灭了。除非你挨个屠村。可是没了农民种地,你吃什么穿什么?”
齐王不禁说:“上林苑有啊。”
谢晏笑着问:“成千上万的农民进来把上林苑抢了呢?”
齐王傻了。
谢晏:“你是不是认为还有军人啊?戍边的将士八成出自农家。他们的父辈在老家生存艰难,他们还会继续戍守边关?”
齐王恍然大悟。
谢晏:“边关商人子弟不足一成。商人想闹也闹不起来。也不能对商人太苛刻。无人从商,东南西北的货物如何流通?”
太子不禁连连点头。
刘彻忍不住盯着谢晏,这小子上辈子是有多少师父。
[难道我说错了?]
谢晏:“陛下,这只是臣个人想法,愚见,仅供参考。”
刘彻指着铜钱和黄金:“下午朕会令人过来拉走!”
谢晏:“拉走?”
刘彻反问:“贪污所得上缴国库你有意见?”
谢晏悻悻地说:“那倒也没有。臣以为陛下自己收着。那不如——”
“不如放在你这里?”刘彻冷笑一声,“朕日后想用一文钱都要请示你?想得美!”
谢晏摇头:“不敢,不敢!”
刘彻进去把箱子盖上。
嘭地一声。
齐王抬手捂住耳朵。
谢晏乐了:“胆小鬼!又不是放炮竹。你父皇一肚子气,不让他撒气,他会憋出病来。我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