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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曲线(68)

作者:午言木叙 时间:2026-04-28 10:12 标签:甜宠 HE 欢喜冤家 美人攻

  “没关系。”他说。
  “这样就很好,”路榷的声音很低,“小岛平安无事,就很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他的表情切割成碎片,让人看不完整。
  林时屿的手指收紧了方向盘。
  他想说“你少来这套”,想说“苦肉计对我没用”,想说很多句硬梆梆的、很冷漠无情的,能把人推远的话。
  可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他看见路榷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正无意识地轻轻捻着——那是在酒吧攥着酒瓶碎片、被玻璃划伤后留下的习惯性动作。
  林时屿记得,那时候路榷把人按在茶几上,右手虎口有一道不大起眼的血痕,他自己好像根本没察觉。
  绿灯亮了。
  林时屿踩下油门,声音低不可察地说了一句。
  “笨死了。”
  ***
  到了公寓楼下,林时屿停好车,绕到副驾那边。
  路榷已经自己开了门,正试图用一只手把安全带按回去。
  像一只刚刚长出翅膀的企鹅。
  林时屿没忍住,伸手帮他按了一下卡扣。
  “咔哒”一声,安全带弹回去。
  两个人的手指在狭小的空间里差点碰到一起,又各自缩开。
  电梯里的镜子照出两个人的影子。林时屿站在前面一点,路榷站在斜后方,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镜子里,路榷的视线落在林时屿上,后者假装在看楼层数字。
  “别看了,”路榷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很淡的笑意,“该下车了,先生。”
  林时屿:“……”
  他开始后悔今晚做出的决定,并在想这个时候把路榷留在电梯里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小路总:进入老婆家门!谁不说这一酒瓶子挨的值当!
  没这么快在一起噢,小路总还要再追一会嘿嘿嘿
  ◇ 第83章 礼貌小兔
  防盗门发出嘎吱的陈旧动静,林时屿反手在墙壁上摸索,按动开关。
  租住的房子上了年头,白炽灯光线有些昏黄。
  林时屿莫名带了一点迟疑,脚步停在门口,顿了一顿,才很勉强地往旁边让开一道缝。
  路榷隔着这么一道狭窄缝隙,目光越过林时屿肩头,落在室内。
  客厅不大,角落里摆着一条长沙发,沙发扶手上搭着只毛绒玩偶。
  是只棕色耳朵的兔子,歪歪扭扭地靠着靠垫,耳朵垂下来一只,另一只半长不短地支楞起来。
  看起来像是主人随手撂下的。
  视线停留的有些久,被林时屿察觉。
  后者顺着同样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僵了一秒。
  顾不上挡路榷的路,他抿着唇,很快走过去,倒拎着兔子耳朵,迅速闪身进了卧室。
  兔子很无辜地垂在手腕下晃悠,路榷只来得及匆匆瞥见一点毛绒绒的尾巴尖,在门背后倏忽消失。
  “进来……吧。”
  停了很短的一会儿,林时屿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路榷站在玄关口,视线落下去,看到鞋柜底层,并排摆着两双拖鞋。
  一双带着非常鲜明的林时屿风格——毛绒的蓝色胖头鲨鱼。
  另一双浅灰色的日常款,平平无奇,和商场中摆放的任何一双男士拖鞋都相像。
  没有比较明显的使用痕迹。
  盯着那双拖鞋看了片刻,路榷的目光逐渐变深。
  林时屿拎着医药箱从卧室出来时,撞见仍保持着进门姿势的路榷,微微怔了一下。
  待看清对方视线落的位置,他眨了眨眼。
  “冬天比较冷,”
  他不是很自然地揉了下鼻尖。
  “你介意的话,可以穿旁边夏天那个。”
  虽然林时屿并不认为蓝色鲨鱼头有什么可被嫌弃的地方——
  但看在这人今晚替自己挨了一酒瓶的份上,他决定把对方没有品味这句话只偷偷在心里讲。
  路榷沉默一瞬,弯下腰,默默地换好拖鞋。
  然后他说,“很好看。”
  “什么?”
  林时屿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转过头。
  “鲨鱼拖鞋,”路榷重复,“很好看。”
  “你穿会更好看。”
  林时屿:“……”
  他在茶几前面蹲下来,抬手拍了拍沙发,没搭理这人的话。
  “坐这儿。”
  路榷从踏进这扇门起,很难得的遵循了所有指令。
  医药箱里面的东西码得很整齐,纱布、碘伏、棉签、医用胶带,还有一小瓶没拆封的生理盐水。
  小白从卧室里咪咪喵喵地跑出来,两只前爪搭在沙发边缘,伸了一个很长的懒腰。
  “医生说伤口不能沾水,”
  林时屿低着头拆纱布的包装,从路榷的角度看,眼睫弧度微微翘着,垂落下去。
  “明天还要换药,酒店里没有这些的话……”
  他没说完。
  路榷看着林时屿头顶的发旋。
  那颗小小的、旋成一个圈的发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柔软。
  “好。”他说。
  林时屿拆开纱布包装,抬起头,发现路榷正看着自己。
  “好什么?”
  他避开对方的视线。
  “我什么都没讲。”
  说着,伸手去够碘伏。
  瓶子在医药箱另一侧,动作大了点,不小心碰倒了棉签盒,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下意识地,两个人同时弯腰去捡。
  温热的一点气息很轻地从额头蹭过去。
  林时屿猛地直起身,幅度很明显,手背磕在茶几角上,嘶了一声。
  路榷皱着眉,下意识地抬手,捉住了林时屿的手腕。
  “疼吗?”
  他的声音很轻,连带着手上那么一点几乎不被人察觉到的力度。
  林时屿抿了抿唇角,动作很小地挣开。
  “不疼。”他说,声音闷闷的。
  隔着那么一片昏黄的光线,路榷只来得及察觉到,眼前人从发梢里露出的一小片耳尖,染了很浅的红。
  两个人视线交错,对视一秒,林时屿偏开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棉签一根一根捡回来。路榷也弯腰帮他捡,右手动作很稳,把棉签整整齐齐地摆回盒子里。
  摆完之后,林时屿的动作凝固住了。
  停了会儿,他干巴巴地对路榷讲。
  “不能用了。”
  掉在地面上,受了污染,现在又装回盒子里。
  真是糟糕。
  不知道刚刚捡棉签的两个人在想什么。
  就这样面面相觑一会儿,叹了口气,林时屿拆开一根新的,蘸了碘伏,犹豫了一下,抬头看路榷。
  “把手伸出来。”
  路榷听话配合。
  虎口那道细小的血痕还在,干涸的血迹凝在皮肤纹路里,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林时屿捏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擦过去。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路榷的手指轻微地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疼?”
  “不疼。”
  “骗人。”
  林时屿声音很低地嘀咕,动作变得更轻。
  路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林时屿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的鼻尖有一点微微的翘,嘴唇因为紧张抿着,唇色是很淡的粉。
  路榷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那一眼。
  那时候林时屿站在学校后门的梧桐树下,怀里抱着刚打印的一沓资料,被风吹散了几页,正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
  他路过,顺手帮了一把。
  下一刻就看见那人抬起头,露出那双圆圆的、猫儿似的眼睛,对他说了声“谢谢”。
  那时候林时屿的睫毛也是这样,微微垂着,又飞快地抬起来。
  像不怎么胆大又礼貌的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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