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19)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这家人其实很好,从未反对他的存在,崔叔叔提出家里要多出一个他,陈阿姨全权接受,说去世挚友的小孩应当细心照料。
陈霜叶被她教得很好,不喜欢周从,但从未落过他的面子,也没有给过他难堪。
这是一对很有教养的母女。
反正有人要闯进他和春想的小家,他不会这样阔气的。
自此周从雷打不动,开启了在休息日降临的日程,陈霜叶对他的态度从无视到烦闷,到最后认命接受。
女主人陈素枝是旁观者,看他们暗中争持,用孩子的方式解决,但她偶尔坏心,会逗弄女儿,让她叫哥哥。
陈霜叶就不。
关系改善是第二年。
春想见周从适应得不错,决定让他上兴趣班。孩子以前全是跟爹瞎抓瞎画,想精进得找老师。
她掏出自己的积蓄。
崔明光并不建议,但春想自觉亏欠,一定要让他学点喜欢的,以后走文化还是走艺术自己来定。
崔明光接到请托,定定看她一眼,同意了。
周从先前不愿意,听说是春想出钱,别别扭扭去了,其实心里很高兴。打画画起他心境开阔多了,不再拘泥于人事。
回来他和霜叶打招呼,大大的笑脸,搞得人家哪儿好意思给白眼。琴声一顿,错了个键,栏上的女主人托着腮笑了。
虽然开始画画,但崔明光对他的学业并未放松。叔叔严厉,出发点是为他好,周从心里很感恩。
每当这时陈霜叶就有落寞,她看着父亲的背影,什么也不说,骄傲地甩开头。
琴声悠扬,琴声不断。
学习和绘画的间隙里,周从会听她的琴,放松很多。陈霜叶有天赋又努力,他不能输给霜叶,嗯,不能输给……妹妹。
他开始画,一直画。
初中三年过去,周从习惯了城市的生活,长假坐上大巴,落地见春想,她总问他辛不辛苦,他一边说没有,一边又不舍。
有春想的地方才是家,家是最好的地方。
周从不在她身边的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养娃后春想忙着搞钱,开上了美容院和美甲店,规模不小,也算老板了。
他失落,春想自己赚大钱,而他只能向大人伸手。女人把他心思看在眼里,觉得可爱,捏他鼻子。
臭小孩,想这么多!
零花钱越来越多,周从很想租房落脚,被大批特批。
近来他与崔叔叔一家相处越发融洽。
陈素枝是个面冷心热的,熟悉后话变多,对人也很温存。她身上有股稚气,不像豪门出身,经常背着崔叔带俩小孩儿吃小摊,买玩具,现在也会玩笑,说原来从从厌烦我们一家啊,好伤心喔。
谁还敢提。
假期短暂,该回去读书了,以前他不捱到最后一天不肯走,后来逐步提前两天回。
周从不好意思说,上次长假回去,陈阿姨和他讲,女儿到家老问“他呢”,嘴上不说,实际就是片被霜打了的小叶子。
习惯了嘛,小孩也爱和小孩玩的。
霜叶没有那样讨厌他,周从挺高兴。
初中三年安稳过去,来到暗流涌动的青春期。
好歹把冰凉的小叶子焐热了,周从不再住校,与霜叶一起上下学,像朋友那样。
高中不出意外他会选艺术,应当和爸爸一样,画到死。他和他爸相似,对喜欢的人事有极端的固执,到死也喜欢。
学业很忙,周从无暇管其他,只顾埋头。
身边恋爱的同学渐多,他收到过不少情书,从不在意,有一封不同,在书包夹层里翻身打滚,落地张开,铺到周从身前。
霜叶瞥见,弯腰看。
“男……男的?”她笑得超大声,“男女通吃啊你!”
彼此玩笑过去,却在周从心里打下标记。
这封情书是一张船票,让在陆地上行走的他知道,对面有海,人们也能这样漂流。每个人可以选择不同的方式前进,在世界的任意角落。
写信的同学和他一个画室,是个戴眼镜的白净男生,他对那人并无感觉。
却有些好奇。
他喜欢身为同性的自己什么?
周从没有细想这份好奇的性质,彼时他正漫步在人生的旷野,放眼望去生机无限,并不清楚自己向着蔚蓝走去。
不知怀揣什么心情,他从头至尾未露出异样,也不对青涩的告白做出回复,却没有丢掉情书,将它放进柜子最深处。
他在网络上搜索,在脑海中演练,隐约有了猜想,在下一次梦遗时被印证了。
害怕吗?
搞不清自己怎么想,周从暂时搁置。
不过,无论取向是男是女,他都向往爸爸和春想那样的羁绊,然而怎么可能有人如春想,像最爱他爹那样,全世界最喜欢他。
少年人,什么都是轻飘飘的。
可他要是喜欢一个人,一定是很用力很喜欢,独一份,他要对方给他一样的份量。
他一定能等到。
第103章 番外•两个半母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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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周从面临选科,崔明光头一次如对待成年人般,与他讨论了相关事宜。
叔叔不看好他选艺术。
绘画需要大额开销,经济上会有压力,何况周从成绩很不错,走文化更有前途。
列出优缺点,崔明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周从很坚定。他早规划好了道路,加之春想支持,自己喜欢,从未考虑过其他可能。
崔明光说完小的劝大的,岂料春想也很赞同小孩的想法。钱的方面不用担心,这么多年攒的外加做生意赚的,不是小数目。
只好往深了讲,学艺术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改变不了阶级。崔明光在这里说阶级。春想恼怒,孩子愕然,三人无法达成共识。
第一次,周从没有听从叔叔的建议。
选了美术,日子并无太大改变。周从成绩优异,身体健康,亲人慈爱,身边有值得信赖的朋友,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只有一件事不同,叔叔对他并无往常热络了,由以前的严厉,到现在的置之不理。他的反抗,让叔叔感受到了忤逆。
周从清楚,但并不感觉抱歉。他的人生,他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向别人低头。
高二下学期,霜叶捡到一只小白猫,蓝膜还没退全,凸着两只铜铃大的猫眼,浑身的胶水,一看就是被虐待了。
霜叶不敢带回家,求周从去说。她说妈妈不喜欢小动物,要是周从去讲肯定会同意的。
周从心道他也是寄住,怎么能捎带小动物回去。
但是好可怜……
商议后两人决定不告诉大人,偷偷把猫揣校服里带回家。
周从房间平时没人进去,就养在他那里。油搓剪毛洗澡吹风,一套下来两人累半死,还得做检查。
整日如做贼般,好歹是把小猫养活了,脚一蹬,也能颤着音喵一喵。
周从心里暖洋洋。
这是第一个,有他参与拯救的小生灵。他和霜叶给猫起名叫angel。
从天而降的,纯白的小天使。
某日angel突然病了,呕吐高热,不住打喷嚏,查不出原因。霜叶没有零花钱,周从动了小金库,花钱如流水,但猫一日不如一日。
老朝医院跑,陈素枝发现了端倪。
她哭着和妈妈讲,小猫要死掉了。
陈素枝没说什么,给了她一张卡。
反正大人也知道了,两个人跑得越来越勤,猫状态好许多。崔叔有所察觉,不是很满意,要求周从把猫处理掉。
崔明光如今对他并无太多耐心。
可谁知天使好了,之后倒下的会是霜叶。
和猫一样的症状,原因无从可查,就这么病倒了。她躺在床上,长久地发烧,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肯定是凑巧,可不详的征兆叫人心悸。
市内查不出,陈素枝准备带女儿去首都。临行前几天,霜叶又是昏昏欲睡,她好疼啊,啜泣着说想看看小猫。
到时候在病房外拎起来给她看一眼。周从悄咪咪提猫包。
最多摸一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