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干(118)
作者:一口
时间:2026-04-12 08:44
标签:互攻 轻松
所以鸟会死在笼中。
他试图去捂,可是手太脏了。
仓皇里,视线无法静置,飞鸟般到处求助,宛如冷水浇头,周从神智一秒清明了。
远方站着一个男人,手中拎着饭盒,眼神阴鸷,与他对视。
没有表情,但应当是很快意的。
人群朝此处涌动,工作人员正在赶来。
“你不得好死!”
咒骂在他脑子里,清晰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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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方面有夸大夸张。
魔术里礼花条很常见,抽牌红桃2有小部分参考了B站UP高雨田的视频(标题:【高雨田】婚礼现场魔术表演,心意至上!)【我去投币】
其他都编的。
“回旋镖”这个比喻是去年很常见的话题,我借用。
第102章 番外•两个半母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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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从一生有过两个半母亲。
第一个是生母,他很小就与她分离,因此不记得长相,印象里记得爸爸说,她接受不了丈夫的一事无成,南下闯荡去了,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那样能干的人,甩开他和父亲两个拖油瓶,应当过得很好。
周从也希望如此。
第二个母亲是春想。
要说春想,首先得说起周从的父亲。毕竟是他让周从获得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母爱。
周从的父亲周宥安死前颇为自得,回忆生平,觉得没有白活,很大原因是因为这个女人。
他脑海中装满了春想,于是有关小孩的记忆就像根浮标,上上下下起起落落,到死也没记起亲儿子,死得很具纯洁性。
活着的周宥安还很出息,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因为喜欢伺花弄草选了植物学,然而该专业并非如他所想,所以煎熬上学混到证书,回家写生去了。
艺术细胞会一脉相承。
当然,恋爱脑也是。
周宥安混一天是一天,对周从的到来没有喜悦,前妻离开也不伤心,唯一持之以恒的是热爱自然,热爱人间的草木。
他不以为自己会爱上一个女人。
从未有这样的时刻,只看人,忘记了画。
也是一天写生,他来很早,结果有人更早,周宥安觉得对方碍眼,绕道去背面,可对方没见过世面似的,把植物看得很劳。
些许恼火,他喊人不动,就拿笔点一点那草帽。
有人正转过身来。影子折叠,从面到点,被命运的手搓成红线,连接了两端。
春想是非常好的春想,漂亮是她最不起眼的长处。她善良无邪,真诚坦率,只是简单做自己就叫人目眩神迷。
她与宥安认识时,周从还很小,在摇篮里吮手指,她看了很喜欢也很心疼。宥安一心只有画画,周从是她一手带大的。
她和周宥安踏青,陪周从抓泥鳅,三个人在一处,春天看桃花,夏天吃西瓜,秋天扫落叶,冬天堆雪人。
她填补了两个男人的一生,让周宥安和他儿子获得了遍寻不得的,兴许是世间独一份的情感。
所以两个有亲缘的人反倒各自多爱她一些。
春夏秋冬,四季变换,在一起七年,来不及痒,有人先走一步。
周宥安便是想着初见那张笑颜,无怨无悔地死了。其实没有平时秀气,额头满是汗水,一张尴尬的红脸,可他偏想着这幕,含笑走了。
周从和于让说他爹是生病死,其实不是,爹死很有戏剧性,符合周宥安对自己的定位。
是被山里的蛇咬了,毒死的。他要写生,去更高的地方。
爹这一生是自由死的。
总之,爹死了,留下春想和周从。
周宥安不爱和人打交道,他就不喜欢人!吊唁时除却家属没几个来,不过倒有个斯文的,据说是他大学舍友,后续一直来往,算爹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友人。他来,向春想递上一只盒子。
那是周宥安的遗物,托他送她。
这人是崔明光。这次会见是他与春想,他友人的遗孀见过的第一面。这一天,有人送走挚爱,有人如获至宝。
白天过去,人走空,春想在长明灯下打开盒子。
一条真丝刺绣丝巾,图案是小团小团的浆果,那是周宥安喜爱的自然植物,也是他们第一次见,春想在看的小东西。
春想在看它,他在看春想。
鲜艳的浆果,好像红眼睛,好像一颗颗真心。
为什么他不再说话了,为什么她听不到说话?和他相处的时间明明已经很稀有,却因为她的残缺,总有遗漏。
抱着如此珍贵的回忆,叫她以后如何放得下呢?
无人的灵堂,春想埋头在方巾里,“啊啊”地哭了起来。泪水在浆果上,把红洇成黑。
周从第一次听到春想哭。他那年十岁,发誓自己要飞速成长,保护他的母亲。
他懂事得早,在心里做打算,一是肉体上得强壮,不能让人欺负春想,二是未来要有前途,至少学历向爹看齐。
小周从列好目标清单,清楚成长需要时间,还好他习惯了忍耐和等待。
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他年年拿第一,每天喝牛奶,晨跑、打球,不再画了。他想他得更努力。
却是春想提前推开他。
她听不到说不了,但知道人往高处走的道理,小镇的第一算不了什么。其实她没有要求,宥安说,孩子快乐就好,但这是他的孩子。
近几年崔明光偶尔拜访,提出一个建议,春想动了心,不舍却也下了决断。绝不能让孩子跟在一个没文化的哑巴身边,他那么聪明那么好,不能埋没在这里。
不是喜欢画画吗?去城里,要画,一直画下去。
周从看着春想为他收拾行李。他不懂,也不抵抗,只是知道所有的妈妈都不要他。
上一次哭是父亲去世,后来哪怕怎么遭人欺侮,都不哭了。不想哭的。
春想含泪转头,发现孩子倔强地侧过脸,也在掉眼泪。
这娘俩啊,哭都不声不响的。
春想抱着他呜呜嚎啕,搞得周从哪儿还敢哭,一直给她擦,一直安慰她。
明白春想并非不要他,周从放下心,带上行囊跟着面善的叔叔走了,踏上求学之路。
这与他的目标吻合,他要向着伟大前程进发了。一定要让春想过上好日子。
这一次,周从短暂告别了自己的第二个母亲。
崔叔叔很好,把他当亲儿子般。他不懂大人要如何操办,多半走了许多门路,自初一起周从被塞进市内最好的学校。
崔叔叔说,他和他爸是最好的朋友,自然要照顾好友的儿子,这种关怀是全方位的,学习,乃至生活。
日常寄宿,每周休息,周从无处可去,就回崔叔叔家那幢豪华到夸张的别墅。
他多希望每个月都有长假,这样就可以回他自己的家,安心陪春想。
他何尝愿意到这里?
一进玄关,周从便开始束手束脚。
直走,对上正在弹琴的小女儿陈霜叶,抬头,崔叔叔的妻子陈素枝撑在栏边。他一一招呼,得到霜叶的冷脸,这家的女主人沉浸在琴声中,没注意到他。
他窘迫地跑回房间。
是的,这栋豪华别墅空房间很多,拨了一个给他。寄人篱下的感觉不好受,何况陈霜叶看他的眼神……他是鸠,占了她的巢。
周从羞愧,却无可奈何,能不能做些什么回报呢……做家务有保姆佣人,轮不到他操心。
他垂头丧气地看书。
豪宅很大很空旷,大家只像逗留,把它当中转站,所有人都是淡淡的。
不一定是关系不好,也许他们是这种个性。
本来也是,陈霜叶总冷张小脸,她妈妈陈素枝会笑,但人很朦胧,周身好像笼一层纱。叔叔文质彬彬,也不怎么笑。
后来周从听说陈阿姨是当地龙头企业家的女儿,崔叔叔是入赘,没觉得有什么。投靠女人很可耻吗?反正他爹是依附着春想活的,没春想早死掉了。
陈素枝呢,他不知道。
她们都淡淡的,宠辱不惊。
经几回合,周从叫她阿姨,不再被忽视了,清风般的微笑拂过他。琴音不时加重,发小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