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雪散(65)
作者:木三观
时间:2026-03-05 11:16
标签:HE 架空
檀深瞬间想明白了,说道:“怎么不引人注意地把他送到码头?”
薛散从身上的工装里拿出一张物流公司的工作证:“你要一起吗?”
檀深这才想明白:怪不得薛散身上这套工装这么眼熟,原来是附近某家大型物流公司的工作服。
而且,他还易容成这么一张毫无记忆点的脸。显然是早有准备。
得益于军校接受的训练,檀深掌握着基础的易容技巧。尽管手头工具有限,他仍利落地完成了换装、涂抹粉底改变肤色、佩戴虹膜片这一系列操作。
完成之后,薛散看着他那种故意抹黑的脸,还是摇摇头:“还是太漂亮了。”
檀深眉头微蹙:“那该怎么办?”
薛散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最简单的办法。”
他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口罩,为其戴上。
弹性耳带绕过耳廓,布料掩住鼻梁与下颌,只留下一双沉静的眼睛。
再盖上一顶工装帽,把那双漂亮的眼睛淹没在阴影里。
“走吧。”薛散带着他把木箱扛出去。
薛散示意檀深抬起木箱的一端,自己则扛起另一端。
“我一个人就能扛起来。”檀深说道,同时他心里清楚,薛散一个人同样能做到。
事实的确如此,薛散单手托着木箱底端,另一只手轻巧地给自己盖上帽子:“是,我们单手扛着两百斤的箱子。相信一定会成为全码头最受瞩目的存在。明天早上,所有人都会谈论我们。”
檀深闻言讷讷,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后巷搬货的时候,的确是整条巷子都在看他,议论他的臂力。
檀深依言,与薛散各执木箱一端。
他自然而然地沉肩、收腹、挺直腰背,将重心稳稳落在双腿之间。
那是深植于肌肉记忆的科学发力姿态,每一次搬运重物,他的身体都会自动进入这种高效且保护自身的状态。
薛散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无奈的轻笑:“背再弯些,肩膀耸起来,脖子往前探,”他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做示范,“对,就是这样……怎么伤腰、伤膝盖就怎么来。”
檀深用着笨拙的姿态和薛散一起把箱子扛出去。
夜深人静,他们默默走到巷口,那儿停着一辆有物流公司标志的货运车。
二人坐进驾驶室,薛散熟练地发动引擎。
车辆平稳驶入夜色,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条缝隙,晚风徐徐涌入。檀深靠在椅背上,任凉风拂过面颊,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响着薛散先前的话语:
“我以为你喜欢,我才那样对你。没想到你竟然不领情……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用我自己喜欢的方式对待你。”
刚刚在卧室的时候,薛散的确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粗暴方式对待他,那感觉如此陌生,仿佛要将彼此都撕裂。
但等一切平息下来后,好像就变回了平常的样子了。
檀深在拂面的晚风中,眼神渐渐浸染上了迷茫。
薛散瞥他一眼,说道:“想什么呢,宝贝?”
听到这一声“宝贝”,檀深突然想明白了答案。
日常中的薛散,本就一直在用他喜欢的方式对待他。看似溺爱,实质掌控。
而在卧室里,情况却恰恰相反。为了诱他沉沦,薛散反而采用了某种他自己未必享受的温柔体贴,戴了一层保护性的水膜。
而如今,索性把那水膜拿了下来。
回归薛散最喜欢的方式。
檀深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心底一片清明。
即便没有今日这样撕破脸,他们之间的水膜也有一天会被捅破。
只不过,不会是今日这样的方式罢了。
依照他的设计,大抵会是让檀深在温柔的陷阱里越陷越深,直至沉溺难返,最终主动仰起头,央求着他亲手将那层隔阂撤去。
檀深缓缓侧过头,目光沉静地投向驾驶座上的薛散,如同凝视阴影深处一头收起利爪的怪物。
而那只怪物朝他露出笑容:“到底怎么了,宝贝?”
檀深慢吞吞地开口:“处理完了费尔,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第45章 你想要的宠物
“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仿佛真的被这个问题伤到了,“你和他从来就不一样。”
夜色从车窗外流淌而过,在他轮廓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费尔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麻烦。”他顿了顿,语气像在念一首情诗,“而你……”
虽然薛散没把话说完,但檀深意识到,按照薛散的习惯,下一句应该是什么很迷人又暧昧不清的话。
从前,薛散这种吟诵般的停顿,会自然而然地勾起檀深某种天真过头的期待。
而此刻,檀深只是静静注视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在心底漠然接上了未尽的句子:
——而我,会是你永远也处理不掉的麻烦。
货车缓缓停靠在码头的阴影处,引擎声熄灭后,四周便只余海浪拍打堤岸的声响回荡在潮湿的咸腥气里。
薛散俯身靠近檀深,手指轻轻伸向他的腰侧,险些形成一个拥抱的瞬间,被檀深伸手隔开。
薛散也不恼,眉眼在夜色中舒展出笑意:“我只是想替你解开安全带。”
“一个司机特意为力工解安全带,”檀深语气平淡,手指利落地按下了卡扣,“难道不比一个力工用科学姿势搬箱子更惹人注意么?”
檀深利落地下车,抬眼望去,只见巨大的货轮像沉睡的巨兽泊在远处,起重机的轮廓在夜色中耸立如钢铁森林。
今晚的风浪,不大不小,正适合送走一个秘密。
两人合力将木箱从车上卸下,一前一后抬着向码头深处走去。
在接近检查位的地方,一个安保员朝他们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接受检查。
薛散目光快速掠过对方胸牌上的名字和职位,随即热络地开口:“王哥,今晚是你值班啊?帮公司运批样品,单子在这里。”他边说边从工装口袋掏出一张叠好的单据,同时利落地将一包未拆封的香烟塞了过去。
安保人员同时接过香烟和单子,但注意力显然更多地落在了那包烟上。单据只是被他随手晃了一眼。
这个工作到深夜的中年人显然没什么精力精细核验每一样东西,更何况刚刚收到了一包不错的香烟。
他草率地扫码,然而,下一秒,他眉心微蹙:“这个二维码有点糊了。”
薛散微微一顿,接过检验单,果然发现单子有些褶皱。
这个状况并不在薛散的计划内。
但这也是很正常的,再精密的计划都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出小差错。
薛散想起曾经在生死一瞬,子弹卡壳;天雨路滑,车胎打滑遇上迎面而来的大卡车;在机场刺杀,目标提前出现登机,而他还在排队过安检……
与那些时候相比,眼前这张皱巴巴的单据简直称得上可爱。
薛散平静无比地朝中年人歉然一笑:“不好意思王哥,可能刚才手汗不小心洇湿了。能不能劳驾您手动输入一下编号?”
安保人员不耐烦地努了努嘴。手动输入不仅意味着要输入那串长得令人头疼的数字,还得进入办公室系统完成额外的操作指令。这对他而言麻烦大了。
薛散心下明白,便掏出一张现钞,又赔了几句好话。
安保人员这才勉强侧身,示意他们跟着进办公室。
檀深站在木箱旁,目光迟疑地投向薛散。显然,把这个箱子单独留在外面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薛散会意,朝他偏了偏头,自然地说道:“你留在这儿看着箱子。”
安保人员无所谓地耸耸肩:“这地方,没人会动你的货。”
薛散笑着拍了拍安保的肩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这些东西要是磕着碰着,咱兄弟俩今晚可就白忙活了。”
安保人员没再说什么,带着他朝办公室走去。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檀深迅速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