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家(23)
骂过之后,何小家常年不动的脑筋正在快速转动。
门边有一个紧急呼叫按钮,他犹豫着不敢按,他见过有一家进了小偷,警报一响,出动了好多人,之后被人扭送上警车,全小区的富太太都抱着小狗看热闹。
退而求其次,何小家抱着微弱的希望,给物业打了电话。
不愧是海市最贵的物业,对方倒是接的快。
“真不好意思,这一权限属于最高级别的私人设定,物业这边无法强行解锁。”
对方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揣测:“请问……您和您先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要不,我们替您联系一下他?只有他本人的指令,才能解除封闭。”
何小家踢着自己的鞋尖,这双运动鞋穿太久了,有点破皮。
不用麻烦,何小家说,我自己联系他。
何小家绝望地靠在电梯门上。
手机上循环播放着“电梯知识小科普”“一秒电梯脱困”“孩子反锁车门怎么办”,但他试了半天,这高档电梯跟有人指挥似的,一点动静没有。
他已经被关在里面两个小时,虽然电梯宽敞,通风也好,但何小家真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可不敢让人发现,大名鼎鼎的褚啸臣家门口竟然有一个倒霉的饿死鬼。
他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嘟嘟——”
何小家原本不抱希望,没想几声过后,电话竟然接通了。
他试探地开口,“……喂?”
停顿了一会儿,沙哑的声音从电波中传来。
“讲。”
好久没有听到褚啸臣的声音,此时何小家觉得他简直是一束光,不知道怎么,他竟然有一点想哭。
他可怜地吸了吸鼻子。
褚啸臣的声音更加严厉。
“什么事,说话。”
“那个……我被关在你家电梯里了,你可以帮我解开一下吗?”
说完,对方没有讲话。
褚啸臣那边本来很安静,一点脚步声后,他经过了有些嘈杂的地方,又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为什么会被关。”褚啸臣问。
他的声音有点闷,也很沉,但何小家还是听出了一点被打扰后的不耐烦。
“我也不知道……”
“我讲过换了密码,为什么不记得。”他责备何小家。
“我试了的,试了新密码,可它就是打不开了,”何小家真是按照褚啸臣改密码的规律输入的,八位的数字字母混合,以褚啸臣的生日为基本,每个月朝后各移一位。
这些年都是这样的,何小家从来没记错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就是没打开。
何小家只好尽量把这件事说成是这个门本身有问题,掩盖他偷偷潜入的盗窃意图。
他笃定地保证,“一定是门坏掉了!”
“那就找人去修。”
“这是你的房子,我怎么找人修呢?”
扣着指甲上的小边刺,何小家小声跟他商量,“你能不能……”
褚啸臣挂断了电话。
第19章 非常差劲的褚啸臣!
……
一如既往的没有耐心。
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何小家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跟褚啸臣这么多年,身边人竟然没有一个看出他其实是一个自以为是、脾气暴差、爱吃高热量甜食、爱打星际游戏、爱收集一模一样指尖陀螺、空有一张迷惑人的皮相的,吝啬鬼。
性格非常差的呀!说他是什么十佳总裁,一定是他掏钱买通稿了呀!
依靠着冰冷无情的电梯门,何小家翻着白眼滑了下去。
在看似如常的天曜华府17栋8号梯里,每当外面有人声掠过,就会有一个小偷条件反射般屏住呼吸,贴近门缝去听——高跟鞋的敲击声、皮鞋的摩擦声、推婴儿车的轮滑声……这位小偷希望其中能有那个熟悉的脚步声,但褚啸臣在邻市,怎么可能这样随他的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何小家饿过劲儿了,已经从眼前发花变成了无知无觉。
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镜头,不停小幅度调换姿势,保持自己的胸、肚子和膀胱都在同一条直线,不出现任何弯折。
他心头涌上一股尴尬的羞耻感。
他实在不希望自己上搞笑新闻集锦,何小家虽然没天曜华府的住户有素质,但也有很强的自尊心。
何小家垂死挣扎,还不停打着阿亮的电话,从来24小时接听的阿亮嘟嘟几秒,挂断。
看着手机电量一点点耗尽,何小家绝望地闭上眼睛。
看来他们这对恶主刁仆是自诩正义,要把企图偷潜进褚总大平层的可怜小偷憋死在这儿了。
他从褚啸臣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小区物业智能门锁厂家,甚至连发明密码系统的老外都没放过,最后实在骂无可骂,只能对着自己叹气,何小家,你是真不长记性,你早该知道,他褚啸臣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害人精啊!
:褚先生
:我真的很想上厕所!!
:[大哭][大哭][大哭][大哭]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大哭]
度秒如年,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基本判断,就在何小家面色苍白,稍微动一下都会冒出冷汗的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一条亮缝。
他的眼睛被希望点燃,并愚蠢地张大了嘴巴。
一个高大的人影由远及近,如同踩着七彩祥云,最终笼罩在了何小家头顶。
何小家迈着小碎步直冲卫生间。
终于得救,他酣畅淋漓地大舒一口气,心里对天地万物的辱骂也换成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他这才来得及打量他住了三年的房子,几个月没回来,褚啸臣的家还跟他走时一样一尘不染,好像根本没有人住。
阿亮正抱着许多文件进来,帮褚总放在客厅茶几上。
高高的一摞,摇摇欲坠。
“最近台风,老板要在家里办公。”
看何小家感兴趣,阿亮利索地给他介绍,“这是北城的项目,这是《世纪百年》的项目,这是远昌上个季度的报表,秘书处按照颜色分类好了,您之后整理的话,看标签就可以。”
何小家见他会错了意,连连摆手,“不用跟我说。”
阿亮又说了几句那怎么行的话,好像根本不相信何小家能弃他们于不顾,太太离婚不离家,还是得把褚总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儿没你的事了。”脱掉外套,褚啸臣声音低哑地开口。
阿亮心明眼亮,两步并做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一声,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何小家踌躇了一下,礼貌地向主人提问:“我能去一下您的保姆间吗?”
褚啸臣掠过他没有理,在沙发上坐下了。
见状,何小家轻手轻脚地跑回他房间,去找小白的阿贝贝。
这个房子有270多平,除了开放式的客厅餐厅,还有主卧和其他四个大房间,但平时何小家和小白的活动范围就只有公共区域和他的房间,那些地方他们基本是不去的。
但他把角角落落都看了个遍,那十几平米干净得像样板房,他又趴在地上把电视柜底下茶几底下都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你扔掉了吗?”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褚啸臣终于肯看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小兔子,这里,”他比划着自己耳朵,“有小铃铛的那个。”
褚啸臣偏过头去重重咳了一声,才讲,“之前打扫过了。”
是了。
何小家早就泄气地发现,他的房间——哦不,是保姆间——已经连床垫都没有了。
那张小床垫一千多块,是何小家去试了两次还念念不忘,咬牙买的。褚啸臣嫌他碍眼不说,还连累了宜家非常舒服的Vesteroy床垫,早知道它会落得如此下场,何小家叫个车也要把它带走。
“好吧,”何小家想了一个不会两相打扰的好方法,“要是你看到小兔子,就给阿亮,我找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