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许吃兔兔(6)

　　“你没事吧？”许忱的声音里透出点担心，他想要摇醒兔子，“别死。”
　　“我没有死。”巫淼悠悠地说，“腿麻了。”
　　许忱看兔子睁眼了，放心地把他带到了画架后。
　　巫淼看到了许忱的画。
　　整只兔都惊呆了。
　　“这是我吗？”巫淼很想去碰一碰画，可惜他待在许忱的手心里，离画布有一段距离。
　　许忱看着兔子抬起的手：“喜欢？”
　　“嗯！好喜欢！”
　　许忱画里的兔子和巫淼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像又不像。
　　毛没有凌乱，反而像被风吹过后的明显绒毛。
　　很可爱，会让人想把手伸进画里摸一把。
　　巫淼果然还是最漂亮的兔子。
　　许忱眼里的他也是漂亮的。
　　这个发型一定是为了某种效果，特别梳的，绝对不代表许忱的审美。
　　巫淼安心了些，他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去看主人。
　　“我要去洗澡了，”许忱跟兔子说，“你回去睡觉，还睡得着吗？半夜不要闹。”
　　“睡得着的。”巫淼说，他想和主人睡一张床，但来到新家第一天，还是不要提太多要求了。
　　乖宠物守则第二条：
　　宠物不能和主人索取太多，要懂得付出。
　　今天巫淼给主人当模特兔了，但主人也给他画了一幅画，互相抵消，巫淼想他还需要再付出多一点，才好跟主人提需求。
　　许忱把兔子送回了房间，给他加满水，再关门离开。
　　巫淼看着关上的房间门，跳过去挠了挠。
　　门关得很紧，门把手很遥远。
　　巫淼只能回窝里。
　　来到新家的第一天，虽然有惊吓，但总体是很完美的。
　　巫淼摸摸他的耳朵，就在二十四小时前，他还在担心自己变成菜，现在已经拥有了大大的房间，和稳定的生活。
　　无论主人性格如何，光是现在眼前的一切，都能叫巫淼十分感恩了。
　　只是巫淼还是隐约觉得，主人对他的耳朵不满意。
　　先是尝试把他的耳朵按下去，刚才又命令他放下耳朵！
　　巫淼还是不能放弃改变耳朵这件事。
　　可要怎么样才能成功许愿呢？
　　巫淼思考了个开头，就睡着了。
　　……
　　许忱洗过澡躺在床上，他的困意总来得很迟，好在他只给自己规划了上床时间，并不会硬性要求自己睡着。
　　刚失去听力那一年，许忱曾经失眠了很长一段时间。
　　即使睡着，也会做噩梦，然后马上醒来。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规划自己的一天。
　　过多的空闲时间，只会让他走不出来。
　　他得让自己的日子变得相对紧凑。
　　许忱尽量让关于绘画的灵感充满自己的脑海。
　　除了画画，曾经最让他感到骄傲的是钢琴，甚至在音乐方面，他还更有天赋些。
　　可惜失聪剥夺了这一切。
　　现在的许忱依旧无法避免回想过去，这两个月想的尤其多。
　　许忱闭着眼睛，眼前浮现出的却不再是三角钢琴，而是圆形兔子。
　　如果不是立起的耳朵，那只垂耳兔应该会是个完美的球形。
　　兔子在做什么？
　　睡觉了吗？
　　他今天一天和兔子说的话，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许忱很久没开过口了。
　　我很关心这只兔子吗？
　　不，仅仅是面对活物时，人会不自觉开口罢了。
　　回过神时，许忱这几年第一次破戒，在本该睡觉的时间下了床。
　　兔子屋內留了盏夜灯，许忱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屁股放在窝外的兔子。
　　许忱的第一反应是里面棉垫是不是没调整好，倾斜导致小兔流出来了。
　　他上前，托起垂耳兔毛茸茸的屁股，想把他移回去。
　　垂耳兔睡得非常熟，许忱这样弄他也没醒。
　　兔子的身体是温热的，睡着了温度更高些。
　　许忱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和活物接触过了。
　　明明该回去睡觉了，许忱却没有动。
　　垂耳兔身子隐藏在了窝里，看不清脸，许忱只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一个幼小的活物。
　　许忱没养过宠物，他的童年和青春期都被画板和钢琴占满了。
　　刚上大学时，新认识的同学提过一句毕业想养猫狗，许忱那时也对宠物店橱窗里的动物有过憧憬。
　　他想猫可能更适合他，可以和他一块窝在家里，过慢节奏的生活。
　　许忱当年看中的是大体型的缅因猫。
　　他张开手掌，轻易把兔子整只笼罩住。
　　这只兔子可能还没缅因猫的脚掌大。
　　比起猫，兔子有什么优点吗？
　　许忱忍不住对比了起来。
　　尽管他也没去了解过猫，不知道猫的具体优点。
　　但兔子的优点，目前看起来还是明显的。
　　比如……
　　比如……
　　许忱把兔子拿了出来，看着躺在手心上的小东西。
　　比如睡眠质量很好，不太可能大半夜去吵他。
　　“晚安。”许忱别扭地说。
　　没有人会回应他，他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兔子被妥善安置回窝里，盖上小被子。
　　许忱起身回房间。
　　这次他没有再胡思乱想，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巫淼睁开眼，眼前是漆黑的。
　　我这是在哪？
　　巫淼很迷茫。
　　店里的黄兔子说过，坏小兔死后会去地狱，地狱就是一片漆黑的。
　　我不是坏小兔！
　　巫淼马上翻身起来。
　　盖在他脸上的小毯子随之掉落，光线重新进入视线。
　　他蹦出窝。
　　清早的阳光洒进了房间，整间屋子都变得暖洋洋的。
　　宠物店可见不到这样的太阳。
　　巫淼原地蹦了两下，表示开心。
　　食物和水就在角落，他愉快地要去进食。
　　第一口草咀嚼到一半，巫淼忽然想起来，他昨晚睡觉时，并没有给自己盖上被子。
　　聪明的兔子会破案，巫淼一路检查到门边，发现了证物。
　　一颗纽扣。
　　昨天这里并没有这颗纽扣！
　　这一定是犯人……不对，是主人留下的！
　　主人在我睡觉的时候来看过我，他喜欢我。
　　巫淼加深了自己的想法，又原地来了个大蹦——不到二十厘米的大蹦。
　　蹦到一半，门打开了，巫淼被打岔，没有实现完美落地，
　　许忱大清早，就观看了一出兔子摔跤戏。
　　他和躺着不动的兔子对视着。
　　“尴尬？”许忱弯腰戳兔子肚皮。
　　“早上好！”巫淼假装无事发生，他站起来，抖了抖自己的毛，再舔过许忱的手，和他打招呼。
　　“不要随便舔人。”许忱推开了巫淼的脑袋。
　　“对不起。”巫淼很乖地道歉了。
　　主人不让舔，那就不舔好了。
　　许忱看了看盒子里的草：“你还没吃饭。”
　　“嗯，正要吃呢，”巫淼说着，想起那颗纽扣，他去咬起透明的纽扣，到了主人脚边。
　　这和主人睡衣上的其他纽扣，是一样的！
　　小兔咬着纽扣，仰头看许忱。
　　许忱和他对上了视线，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兔：尴尬？
　　

第5章
　　人在面对动物时，不该有尴尬这种情绪。
　　许忱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走出几步，怕兔子误食纽扣，他又回头拿走了那颗透明的纽扣。
　　这睡衣质量怎么这么差？
　　许忱视线落到兔子的那排衣架上，想他该去买几件衣服了。
　　许忱喜欢画画，对自身的穿搭也是有追求的，但这几年闭门不出，穿得最频繁的就是睡衣。
　　睡衣掉纽扣也正常。
　　他都快想不起来衣柜里还有什么外出衣服了。
　　巫淼跟在许忱脚后，他看不见许忱的表情：“主人，你是不是来看过我睡觉？”
　　主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