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许吃兔兔(53)

　　许忱直起身，摸了下被小兔舔过的下巴。
　　他被兔舌头舔过手，知道小兔舌是湿热柔软的。
　　手和面部皮肤，理应不该有什么区别。
　　许忱这么想着，手指却在下巴多停留了几秒，仿佛那里还残存着小兔的温度。
　　他低头去看，兔子依旧闭着眼睛，没有醒。
　　刚才的，或许只是兔子睡梦中的本能反应，不代表兔很想和他亲近。
　　许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亲兔子一下。
　　可能是兔子睡着的模样太过恬静，毛茸茸的小鼻头又很可爱。
　　亲自己的宠物，是不需要找解释的事情。
　　许忱不再细想，他给兔房留了盏夜灯，拿手机离开了这里。
　　一直到准备睡觉前，他才重新点开了那个APP。
　　右下角显示了十个红点，许忱点开。
　　只有点赞，没有评论对他的呜喵做出夸赞。
　　许忱又点开发上去的那张照片看了看。
　　他手机拍照像素还不错，把兔子的毛拍得很清晰。
　　像毛球一样的漂亮小兔，望着前方，在思考着什么。
　　非常完美的构图。
　　为什么没有评论？
　　许忱第一次被未知的反馈左右心情，这情绪对他来说很新奇。
　　刷新了半天，许忱决定关掉手机睡觉。
　　这晚许忱难得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小时候。
　　梦中的自己穿着白衬衫和西服短裤，衬衫上打了个领结，发型也被简单收拾过。
　　是要上台的样子。
　　“小忱，加油。”老师在旁边和他说。
　　许忱踩上了楼梯，从黑暗处往外看向台下。
　　台下没有灯光，人脸都模糊不清，但许忱还是认真地看过去。
　　他没有看到父母的身影。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即将登台的许忱，有失望的表情。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镇静，走到了舞台中央，对着台下鞠躬，再坐到钢琴前。
　　手放到琴键上的前一刻，许忱像感应到了什么，他稍稍偏过头。
　　来晚了的夫妇二人弯着腰，坐到了第一排空着的位置上。
　　小许忱没有和父母打招呼，他收回视线，指尖按下琴键。
　　梦的一开始，许忱明明听到了老师的声音，而弹琴的漫长片段，他却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掌声响起。
　　许忱再次鞠躬，走到了台下。
　　场景一切，他已经被接到了汽车里，父亲在开车，母亲陪他坐在后座，和他说着些什么。
　　许忱只是时不时点头，没有对母亲的话题表现出太大热情。
　　车在红灯路口停下，许忱抬起头，车窗外是一家宠物店。
　　宠物店橱窗里有很多小动物。
　　“小忱喜欢动物吗？”母亲手搭在他肩膀上，问他。
　　许忱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点头还是摇头了。
　　绿灯亮起，许父没有停留，直接开车往前，宠物店在视线里迅速消失。
　　梦到这里应该结束，许忱却掉到了另一个梦境里。
　　这个梦境的光线就没那么美好了，车祸带给他的疼痛，在梦中仿佛复现。
　　睡梦中的许忱紧皱着眉，辗转反侧，睡得不是那么安稳。
　　梦还在继续，车翻，燃烧，救援。
　　所有的过程被拉得很长，疼痛也就持续得很久。
　　在许忱受不了，要强行从这个梦中醒来时，湿答答的触感从他手边传来。
　　许忱偏过头，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兔子。
　　对于车祸现场来说，这只兔子实在干净得有些过分。
　　小兔舔舐着许忱的手，像在帮他疗愈上方的擦伤。
　　疼痛神奇地消失了，许忱的眼里只剩下这只毛茸茸的兔子。
　　他伸出手，主动覆上了兔子的绒毛。
　　很温暖。
　　许忱想在多摸几下时，从梦里醒来了。
　　这是许忱第一次在梦到车祸后，没有头疼。
　　他怔愣地看着天花板。
　　也是他第一次梦到兔子。
　　天花板没什么好看的，许忱翻身下床，拿起平板看监控。
　　监控显示二分之一小兔正在窝中睡觉，另外的一半，已经到了窝外。
　　同时出现在窝外的，还有许忱给呜喵盖上去的毛毯。
　　兔子睡相差，也算不上缺点，但许忱会担心兔着凉。
　　等下把兔房的温度，调高一些好了。
　　此时的许忱，还不知道这个举动，会引发什么后果。
　　他装模做样地去厨房先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吃过简单的早餐后，才去了二楼。
　　巫淼刚刚醒来，就发现小兔头在窝外，阳光洒在小兔脑袋上，让小兔变得暖烘烘。
　　巫淼顺着这个姿势翻过身，前爪伸长，小嘴打呵欠，伸了个惬意的懒腰。
　　没有坏蛋危机，连阳光都变得灿烂了许多。
　　巫淼开始等待今天和主人的第一次见面。
　　乖巧坐在草盒边时，他又想起昨晚被兔遗忘的问题。
　　黄兔子说，很多学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会选择暂时搁置，而部分学者，也会刨根问底。
　　后者容易千古留名。
　　巫淼想做千古留名的小兔。
　　如果他思考出了人类和兔子的和谐相处方式，说不定能编写出新的乖小兔守则。
　　对于一只兔子来说，这个理想太过美妙。
　　虽然一点进展都没有，但巫淼已然幻想起自己上台领奖的模样，他在地毯上跳了一段小兔舞表达兴奋。
　　跳完后，巫淼想起昨天许忱说要送他的奖牌。
　　奖牌呢？
　　被主人收回去了吗？
　　巫淼认为乖小兔守则，应该配套好人类守则一同出版。
　　人类的行为理应得到约束。
　　兔跑到了门口，想等主人出现，就对他进行指责。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巫淼耳朵竖起，小兔爪坚定踏出一步。
　　小兔不能对人类太过热情，这会让人类恃宠而骄，也会让小兔对人的回应越来越期待。
　　巫淼已初步有了守则构想，他将把这条放在第一页。
　　许忱的腿出现在视线中时，兔差点没抵抗住本能，冲了过去。
　　忍耐！
　　巫淼的毛爪牢牢抓着地板。
　　“已经在等饭了吗？”许忱摸着兔脑袋。
　　今天的小兔很克制，只是简单地蹭了他两下，就跑开了。
　　看来是饿坏了。
　　许忱给兔子找了一个解释，他添好草和粮，等看兔进食。
　　巫淼先品尝相对好吃一点的兔粮，可没吃一口，就会想起小苹果的绝佳口感。
　　嘴里的兔粮变得索然无味，干巴巴的，半点都没有小苹果美味。
　　可主人注视着兔，要成为乖小兔，不挑食当然是重中之重，巫淼还是乖乖吃完了。
　　如果他好好吃饭的话，主人会奖励他小苹果吗？
　　适当奖励小兔，也是好主人要做的。
　　巫淼决定把这加入好人类守则中。
　　巫淼不再像以前那样细细品味干草，他一次性咬了一大把，让草充满小兔口腔，再咀嚼。
　　苹果是脆甜的，草是带着点韧的。
　　完全不能相比。
　　“这么饿吗？别噎着了。”许忱头次看小兔这样吃饭，有些担心。
　　怎么一会挑食，一会暴食。
　　这种行为放在人类身上，是不太好的预警，许忱看兔的目光变得凝重。
　　兔子的身体健康，是要摆在第一位的。
　　可兔子那么抗拒去医院，要是去一次，就应激一次怎么办？
　　许忱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很好，他莫名生出了，自学兽医学的想法。
　　巫淼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了许忱医学生涯上的练手兔，他咀嚼着草，直到草盒內的草被吃光。
　　吃的不是心里想的食物，巫淼甚至吃出了疲惫感，他将自己摔在了地毯上，露出吃得圆滚滚的肚皮。
　　主人的手果然马上摸了上来。
　　小兔肚皮是主人诱捕器。
　　巫淼得意地想。
　　他刚想闭上眼睛，享受要到来的抚摸，昨天在花园，被主人握住爪子的画面忽然闯入脑海。
　　不，这不是合理的小兔和人的距离。
　　许忱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兔毛消失，小兔打挺站起，气定神闲给自己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