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总被疯犬觊觎[快穿](319)
景宁吾。
非常好听的名字。
看着零五清秀的眉眼和稚嫩的面容, 景言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孩子在第二个世界里是个冰冷的机器人, 而现在, 他已经是鲜活的人类, 甚至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情感。
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称呼, 它代表了身份、记忆、甚至未来的期许。
尤其是自己为自己取名时,那更是一种对自我存在的认同与承诺。
零五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接受指令的孩子。
他在明确自己存在的意义后, 做出了主动的决定。
对于零五当时提到的节点,景言回想了许久。或许节点指的就是燕与对他的执着?一种化为血腥方式的执着,而之前那层伪装的温柔未曾让它显现。
景言并不觉得燕与做得不对。
他作为神界执行官, 向来秉承的准则便是公平。对于罪行昭彰者,无论如何处置都不为过;但对于无辜者,绝不能滥用权力。
正义如此简单,冷酷而分明。
然而,这样的平静思绪并未维持多久。
也不过才五日,景言再次突如其来地吐血,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凶险。剧烈的痛楚与冰凉的寒意席卷而来,令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倒在雪地中。
视线模糊间,他看见燕与神色骤变,带着难掩的焦急猛然扑上前。
醒来时,他身旁只有零五和系统。
景言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燕与。
系统神色凝重,眼底尽是疲惫:“燕与出去给你拿药了。”
零五守在床边,小小的身子也透着疲惫,却依然倔强地瞪大双眼,眼眶微红:“殿下……不要死……”
景言一愣,刚想开口安抚,系统低声开口:“你现在……脸色很差,苍白得和外面的雪一个颜色。”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状况。
身体之前不是好了吗?怎么又出现了问题?
就在景言思索间,系统悄悄看了眼外面,确定燕与尚未回来后,低声催促:“零五,快说你之前看到的。”
零五抹去泪水,声音轻颤:“殿下,不要再相信燕与了。”
景言微微皱眉。
零五急切:“我之前就想告诉你了,但他对你太过在意,我一直没有机会开口!他会……背叛你!”
站在角落偷听的纸片人抖了一抖。
背叛?
景言心中一震,想要辩驳,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零五咬紧牙关,哽咽着继续:“殿下,你不知道,在山寨时我发现了世界的节点波动,代码破碎后,清楚地显现出‘背叛’两个字!这不是偶然!”
系统在一旁低声补充:“你仔细想想,自从和燕与在一起,你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一直在变差?你以前从来不会吐血……”
景言的思绪翻涌,想要否认,却无从开口。他自从到了这座山,确实频繁地身体不适,甚至逐渐加重,但这能说明什么?
“燕与对你太执着了。”系统语气压低:“如果他的执着变成了束缚,甚至以你的生命为代价,那你能接受吗?”
“但如果他的在意,笼罩在了你之上呢?如果他不惜以你的身体让你留在他的身边,这有没有可能?”
系统:“我下山的时候……”
他顿了下:“看到之前山腰碰你的两个山贼,已经变成人皮了。”
他艰难地补充道:“燕与把他扒了皮。”
这是景言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
杀山贼,为百姓除害,还可以说是正义之举;但剥人皮,这却已经超出了必要的界限。
这是一种泄愤。
一种由情绪驱使的、彻底的、无法掩饰的偏激行为。
燕与……
居然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吗?
景言有些不敢想象。
脑海中仿佛塞满了乱糟糟的杂草,胡乱地盘根错节。他试图理清,却越理越乱。
他想否认,但这份否认无法说服自己。
“殿下。”零五轻轻唤他,那稚嫩的声音里却满是沉重,“你很在乎燕与,这我们都知道。但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在乎就选择忽视。”
零五的语气多了一分恳切,“如果他的感情越来越深,逐渐变得无法控制,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的任务又该如何完成?你难道愿意一直被困在这方天地中吗?”
被困……吗?
景言沉默了。
他当然不愿意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永远无法完成任务,也无法回归。然而比起这种可能,他更难以接受的,是燕与对他的背叛。
燕与对他的爱若成了一种枷锁,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这样的爱……还能称之为爱吗?
景言无法回答,心头被无数情绪堵得发闷。
他避开了零五的目光。
零五还想再说什么,但被系统伸手拦住了:“别说了。”
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中透着一点急切。
系统低声提醒:“他回来了。”
话音刚落,风尘仆仆的燕天师终于归来。他一身白衣上染满寒霜,连白发间都缀满了细小的雪花,却顾不得拂去,眼中只有床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殿下……”
语气中全是关切,听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景言没有回头。
燕与目光扫过一旁的系统和零五,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们先出去吧。”
系统和零五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默默起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燕与快步走近,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他看着景言的背影,声音柔和:“殿下,放心吧,你的身体不会有事。”
他摊开手掌,一颗泛着柔和白光的药丸静静躺在掌心,仿佛缭绕着仙气,透出奇异的光泽。
“吃下它,你会好起来的。”
然而,景言依旧没有回头。
系统和零五的话仿佛一把尖锐的钉子扎进脑海,不断提醒他,这一切可能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燕与……会背叛他吗?
这可能吗?
景言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忠诚的小狗,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伴侣。燕与的爱,无疑是深沉而绝对的,他从未怀疑过。
可爱这个字眼,终究是一个敏感的存在。
当爱变成占有,当关心变成桎梏,当保护变成了伤害,这还算是爱吗?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胸口忽然一阵剧烈的压迫感。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溅在床单上,迅速渗开,触目惊心。
“殿下!”
燕与瞳孔微缩,几乎立刻跪到床边。他握住景言的手,语气慌乱。
景言抬眸看向他,却什么也没说。
燕与将药丸举到景言面前,声音低哑:“殿下,这是救命的。”
景言微微颤抖,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颗泛着光的药丸,却迟迟没有接过。
这就是治疗的药?还是慢性毒药?
景言不知道。
他抬眼看向燕与,目光复杂。
他的燕小狗,此刻低垂着眼睫,也依旧掩不住泛红的眼角。
殿下的身躯,必须用阴魂来维持。
他尝试过无数次,想要找到改变这个宿命的方法,甚至耗费了大量灵力扭转可能性。
可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一次次被现实击碎。
直到那一天,殿下在他面前倒下,脸色苍白如雪,脉象虚弱得几乎不可察。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几日他去了死刑监牢,那些穷凶极恶之人,等待的不过是死亡的审判。他告诉自己,他们本该如此,若是提早送走,未尝不是对他们的解脱。
百余人的阴魂凝结,仅仅炼出了手中这小小的一颗药丸。
“殿下……”燕与声音低哑,“我不会害你。”
景言心中微微发颤,看着燕与布满血丝的双眼,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