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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心事故(104)

作者:天谢 时间:2026-04-17 14:08 标签:破镜重圆 HE 双向沦陷 悬疑爱情

  在郑竹音推辞前,他再次开口:“就当这钱不是给你和你妈的,是你爸应得的那份抚恤金。他在工作岗位上病故,理应获得,由继承人代为持有。”
  郑竹音见他态度坚决,这才不吭声了,捏着银行卡,想到母亲永不可能康复的阿兹海默症,以及自己当小学老师那点微薄的工资……最终,她收下了这笔钱。
  “我会带我妈,去程总墓前上香。”她哽咽道,“谢谢你们,还愿意原谅我妈,愿意加倍支付这笔差额。”
  临走前,桑予诺对她说:“你不用送下楼,我帮你把门口垃圾带走,顺手的事。”
  望着他们走进电梯的背影,郑竹音以手捂嘴,潸然泪下。
  离开郑家时,夕阳将巷子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桑予诺轻吐口气,看向身侧的庄青岩。庄青岩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
  他们又去了一趟深市的工会,以双方共同的名义,向“深工守护”基金项目捐赠了一笔数额可观的善款。手续办完,走出工会大厦,晚风已带上了初春的暖意。
  庄青岩随即给母亲雷向阳打了个简短的电话,告知赔偿与道歉已毕,这件事终告了结。
  电话那头,雷向阳静默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予诺他,愿意见见我们吗?我们想亲自跟他道歉。”
  庄青岩捂住话筒,转述了母亲的询问,目光落在桑予诺脸上。
  桑予诺望向远处街灯次第亮起的流光,轻轻摇了摇头:“我没做心理准备,也不想做。不过……请转告二老,我们两人会相爱终生。”
  时间是一剂良药,而爱是真正的“慰平生”。
  宝山园。
  桑予诺与庄青岩站在程云坤的墓前,弯腰将两束白菊插入瓶中。
  “……爸,我带我的爱人来看你。”桑予诺望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说道,“你认识他,就是庄青岩,我口中的‘岩哥’。是那个总来找我玩,耽误我学习,又在我挨了你的揍,浑身青一道紫一道时,边小声骂你,边给我涂药的岩哥。也是那个跟我一起溜进车间,拉闸闯祸的岩哥。”
  迎着松涛声,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拂去碑顶的落叶:“我看到残留的纸钱了,郑家来祭拜过了吧。郑师傅的配偶已经失智,由子女代为传达的忏悔,你会收下吗?
  “还有我妈,总有一天,她也会来你的墓碑前痛哭,来求个内心解脱,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谅解她。但我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能过得平静安稳、风雨不侵。”
  “至于我,终于卸下十五年怨恨的重担,从无休止的算计中解脱,想与相爱的人一起过好下半生,无论你同不同意。”桑予诺停顿了一下,语气温和而坚定,“所以你还是同意吧,这样又赚了一个儿子。他很大方,会把‘天地银行’都买下来孝敬你。”
  庄青岩没想到,桑予诺是这么“告慰”父亲的。
  既然如此,他也便伸手揽住桑予诺的肩膀,对着墓碑说:“对不起,程叔,无论如何我都是事故的导火索。但有件事,还是得告知您——我和小诺早就结婚了,虽然意外离了个婚,但很快会复婚……爸,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他好,全心全意爱他,支持他做的一切。”
  一阵惊风吹来,离枝的树叶在半空纷飞盘旋,桑予诺仰头看了看,嘀咕:“好像生气了呢。”
  庄青岩却搂定不放,语气坚决:“庄赫明入了狱,当年受贿的事故调查人员也正被查处。我和我父母向您道歉千万遍,每年来上香祭拜,但我与小诺的婚姻事实,绝不会更改。您要是生气,半夜托梦来打我,别打他。只要我活着,就不许任何人再动他一个手指头。”
  树叶飞旋了良久,直到风势散去,才力竭而落,沿阶积成一排,像个无可奈何的苦笑。
  庄青岩点了三支香,插在墓碑前的香炉里:“等办婚宴时,我们在主桌给您留位子。您喝红的,还是白的?”
  桑予诺:“……”
  他悄悄扯了扯庄青岩的衣摆,做口型:我爸在下面也得戒酒——
  庄青岩当即改口问:“您抽中华,还是万宝路?”
第62章 A-62 答案
  Fons接到父母电话,暂别表弟,飞去荷兰时,庄青岩与桑予诺也再次踏上图国苏木尔,“独家歌剧”别墅的草坪。
  迎面而来的是两道流云般的欢腾影子——小马宝莉和彩虹。它们还记得他。
  桑予诺挨个抚摸它们,心底那点因长途飞行和旧地重游而泛起的微澜,渐渐被温暖抚平。
  这份欣慰持续到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了——或者说,倒流回了那个充斥着暴怒与毁灭的夜晚。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翻倒的家具,扯裂的织物,以及空气里似乎仍未散尽的、冷冽的怒火与绝望。
  家政人员显然严格遵守了主人“未经允许不得入内”的禁令,将这片废墟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如同保存一个罪案现场。
  桑予诺站在门口,没进去,也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庄青岩。
  庄青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尴尬,懊悔,还有一丝被“公开处刑”的无措。他清了清嗓子,立刻扬声叫来楼下待命的阿姨,吩咐以最快速度清理干净。
  趁着保洁人员忙碌的间隙,他走到那张大床边。地毯上,一个摔得扭曲的金属相框半掩在玻璃碴下。他蹲下身,小心地拨开碎片,将它捡起。
  是那张照片——绿巴扎市场外,秋日阳光下,两只手共同握着一杯鲜红的石榴汁,像某种无言的牵绊,在镜头下定格。
  他拆开相框背板,想取出照片看看是否受损。就在石榴汁照片的后面,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另一张照片悄然滑落。
  庄青岩愣住了。
  那是另一张抓拍,在他们约会时,28公园的升天大教堂前。
  照片中的他仰头望着教堂绚丽的拱顶,神情是出神般的宁静。而就在那一瞬,一只广场鸽意外地、轻盈地落在他的肩头。
  庄青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照片的下方边缘。
  那里,有半只手入了镜。手指修长,指尖微蜷,隔着一小段距离,虚虚地、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探向他的衣袖。那是桑予诺的手。
  仿佛在按下快门的瞬间,拍摄者的另一只手,正不受控制地试图悄悄抓住画面中的人,再不准他离开。
  一种迟来的尖锐悸痛攥住了庄青岩的心脏。他曾经拥有过如此确凿的、被爱着的证据,却因为记忆的缺失和执意的报复,视而不见,甚至差点亲手将它砸碎在怒火里。
  他紧紧攥着这两张照片,转过身,在逐渐被清理出的空间中央,找到了静静站在那里的桑予诺。
  没有犹豫,他大步上前,将人用力拥进怀中,声音里浸满悔意的涩痛:“对不起……诺诺,对不起。为山景城公寓里的一切,为我施加给你的所有伤害和囚禁……对不起。”
  桑予诺任由他抱着,脸颊贴着他急促起伏的胸膛。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挣了挣,仰起脸,眼底映着窗外透进的清澈阳光。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婚戒呢?”
  庄青岩身体一僵。
  他想起来了。那对被送去鉴定,结果证实是锆石仿品的婚戒,在极致的愤怒与失望下,被他扬手扔出,落进了别墅庭院的人工池塘。
  “……在池塘里。”他有些艰难地承认,随即立刻保证,“我马上订一对新的!最好的钻石,最好的工艺,我重新向你求婚,我们举办最盛大的婚礼——”
  “不要新钻戒。”桑予诺打断他,嘴角勾起促狭的弧度,“我就要原来那对。”
  “可那是……”
  “那是我辛苦拍摄的原件、亲手画的仿图,跑了三家工厂,看着老师傅一点一点做出来的。”桑予诺看着他,眼神清亮,“虽然钻石是假的,但工夫和心思是真的。我就要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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