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青(99)
其实虞真语在群里说得对,老虞很讲礼貌,而且顾及今天是他的生日,没有当场发作。
虞真语冲动了,但也抓住了机会。
“爸爸,”他气完人就卖乖,到老虞身边献殷勤,“我的话是有点突然,但是呢,反正都是熟人,大家也不意外。”
他帮老虞捏肩:“我不是故意气你,早晚都要说嘛。你别不高兴,笑一下。”
虞真语胆大包天地提老虞的嘴角,被一把摁住了爪子。
“你老实点!”老虞脸色发绿,站起身道,“子平,我和小语单独聊两句,你照看下小朋友们,如果扑克牌不好玩,那边还有麻将。”
刘子平连声应“好”。
虞真语就这么被拖着胳膊拽出门外,疑似小的发完威,老的也要发威,他要挨骂了。
Mist见状想跟,周权辰连忙扯住:“别火上浇油,老虞不会把他怎么样,你也老实点——你俩真是无法无天,出息大了。”
小番茄终于敢笑:“语皇牛逼,密皇牛逼,嗑死我了。”
Mist:“……”
打牌的又开始洗牌,大家都笑:“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瞒着兄弟们是吧?”
Mist怕虞真语被批评得太狠,忍不住往外张望:“刚在一起,五分钟前。”
“?”
小番茄不信:“骗骗老丈人就算了,别骗兄弟,是不是在机场那次确定关系的呀?”
“……”
这么说也不算错,虞真语是在机场松口的。但Mist没有细说,惊喜之余,他担心今天的事情会影响虞真语和虞文林的父子关系,让虞真语受委屈。
好在情况似乎没那么严重,父子俩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虞真语面色如常,看不出谈了什么,老虞仍端着那张发绿的脸,打声招呼进了厨房,去催晚餐。
无论如何,今天是虞真语的生日,哄寿星开心是头等大事。
老虞一露面,大家就管住自己,化身三好学生,不八卦不闲扯不拱火,一切等生日宴结束再说。
但架不住寿星本人放肆,虞真语堂而皇之地坐在Mist身边,让Mist帮他剥荔枝。开饭之后,又让Mist帮他剥螃蟹。
老虞几度撂筷子,一开始明显不高兴,后来见虞真语没完没了地支使人家,脸色稍霁,转变成了对Mist微妙的同情。
生日愿望提前讲过,但到了切蛋糕环节,虞真语依然很有仪式感地走了一遍许愿流程。
今天是虞真语的二十一周岁生日,老虞感慨万千,印象中的宝宝还是个小不点,一眨眼都这么大了,不由得发表一番煽情演讲,顺便爆了一箩筐虞真语的“黑历史”。
包括但不限于:虞真语小时候追蝴蝶,追不上就哭,原地撒泼打滚;虞真语怕虫子却偏要逞能,强迫自己摸毛毛虫,又吓哭了;虞真语撺掇幼儿园同学打架,自己在旁边鼓掌,给赢家发零食,被老师批评……
一到这时候,老虞的记性就特别的好。
虞真语嫌丢脸,好不容易吃完饭,他好说歹说地把老虞送走,打开客厅的电视机,开启K歌模式,和各位来宾一起嗨歌。
天已经黑了,晚风熏人,虞真语微微犯困,心情却很好。
Cipher和小番茄在表演情歌对唱,一个唱男声,一个夹着嗓音唱女声,虞真语倚在Mist肩膀上哈哈大笑:“茄神,夹得好!天籁!赏你一个火箭!”
小番茄闻言更卖力,嗓子夹得要冒烟儿,殊不知一肚子坏水的Tily已经录下来发到微博上,被粉丝群嘲了。
桌上摆着冰镇的水果、酒饮和雪糕。
Mist抹掉虞真语唇边的雪糕奶渍,低声说:“真语,没有啤酒了,我们去买点。”
“啊?”虞真语瞥向茶几下方,“不是还有半箱吗?”
“没了。”Mist睁眼说瞎话,给他眼神暗示。
虞真语明白了,脸一红,接过Mist的车钥匙,对周权辰说:“师父,我俩去买酒,你们先唱着啊,马上回来。”
“……”
周权辰和刘子平没少喝,两双发直的眼睛望向茶几下方的啤酒箱,都怀疑自己喝高了,异口同声:“没酒了?都是空瓶?”
再抬头时,虞真语和Mist已经没影了。
庭院外有四辆车,Mist那辆靠在院墙边。今晚为了给老虞留下好印象,他没喝酒,可以开车。
但外出买酒只是幌子,Mist和虞真语的目的是躲开旁人,找个地方说贴心话。
他们上了后排,关紧车门。
虞真语还没坐稳就被Mist一把拽进怀里,先亲了十秒钟。
“喂,你干嘛……”
虞真语假装挣扎,抬头对上Mist棱角分明的面孔,肩膀一松,蜷进对方怀里,嗓音像撒娇一样:“你的礼物呢?”
Mist又亲了亲他。没开灯的车内十分昏暗,只有远处路灯投来一小片光晕,照不亮几寸。
“在这。”Mist从前排拿出一个很大的礼盒,“都在里面。”
“都?”
“嗯,你要现在拆吗?”
虞真语点头,好奇地拆开盒盖,然而大礼盒中是数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虞真语能认出,其中大部分是珠宝。
除珠宝外,有一朵干枯玫瑰,一块丝绒手帕,一枚白天鹅挂坠。
“好多哦。”虞真语碰了碰那朵早已枯黄的玫瑰,“这是什么?”
“以前想送给你,没机会送的花。”
“……”
“这些都是。”Mist拿走一个首饰盒,指着其他说,“都是以前买的,当时我没想到能有今天,但总是幻想,万一呢?先攒着。”
他笑了一下。虞真语拿起那块手帕:“这个呢?”
“这个是——”Mist顿了顿,低头吻虞真语的眼睛,嗓音很轻,“我第一次见你那天,你在哭。所以我想……能不能帮你擦干眼泪,让你开心,不要再流泪了。”
他想到往事,有些动情。虞真语略微拉开距离:“哪天?”
其实有“流泪”做关键词,结合十六岁的背景,虞真语能想起一些事情。
他不是一个特别爱哭的人,长大后因为什么流泪,都有清晰的记忆。
“如果你能想起的话,就是你想的那天。”
“……”
Mist答得含糊,虞真语眨了眨眼,凑近问:“在Y2基地?试训?是试训吗?你来过?”
越说想起的越多,虞真语脑中浮现一道模糊的影子:“那天好像是有一个男生跟我聊过天,是你吗?”
“……是我。”
他们不提日期,默契地说“那天”,因为“那天”是很不寻常的一天。
十六岁的虞真语想打职业,被Wing虐得毫无还手之力,对方告知:“你太弱了。”
他的职业梦想破灭,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机会走上赛台。
“你真的来过Y2?”虞真语不太明白,“为什么试训没过?”
“……我没参加。”Mist有点遗憾,“你都不记得了,真语。”
“我们没聊太久吧?”虞真语不确定。
那天他坐在基地的台阶上伤心痛哭,只记得有一个男生来跟自己说过话,哭到泪眼模糊、声音哽咽的他无法与人正常交流,对方的询问和安慰,都是他无暇顾及的耳旁风。
他之所以记得有这样一个人,是因为对方在他面前站了很久。久到记忆中烙下一道泪水洇湿的身影,尽管虞真语不知他姓甚名谁。
“后来还有接触吗?”虞真语印象中没有。
但Mist说:“有。”
言止于此,Mist不再讲往事,单手托起虞真语的下巴接吻。
虞真语的问号被他封在口腔中,变成一声轻微的喘息。
太久没亲热,对彼此的渴望压倒一切,Mist吻得深且凶狠,箍住虞真语的腰,他把人压在车座上,逐渐突破了吻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