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青(19)
周权辰二十三岁退役,今年二十六岁。
他长相还不错,只是太不修边幅——说好听点叫落拓不羁。
虞真语曾经以为他是世外高人、冷酷男神般的形象,现实见过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值得一提的是,周权辰是个网恋达人,最近似乎又在热恋,这是虞真语从他的游戏双排记录里发现的。
虞真语不想跟他聊闲话,直接进正题:“你现在有时间吧,我想跟你谈谈转会的事。”
“买了密神还不够吗,你又想买谁?”周权辰扫一眼Mist,发现这位帅哥自进门起一句话没说过,似乎很嫌弃他的狗窝,也很嫌弃他。
他一向自认很有女人缘,哥们也多,一般不招男人的嫌,但对方的情绪非常明显,是一种他熟悉的,来自雄性的敌意。
周权辰有点诧异,看了看Mist,又看了看虞真语,发现他们两个坐得很近——明明沙发很宽敞,却偏要挤在一起。
虞真语是爱黏人的,他知道,但Mist跟小虞很熟吗?
“你们认识多久了?”
说完,周权辰发现,虞真语不自觉地看了几眼茶几上的果盘,并没说什么,Mist就心领神会,突然拿起一个橘子,帮他剥了。
虞真语也不觉得奇怪,人家喂他就吃,傻乎乎道:“不算久,但Mist是我特别好的朋友,师父,你别对他说不礼貌的话,管住你的嘴好吗?”
“哦……”
周权辰点头,但并不能管住嘴。他坐到他们的对面,微微一笑:“密神,你是直男吗?”
第14章 如果你朋友是gay
虞真语就知道,不能指望他师父的狗嘴里吐出象牙。
但这个问题何止没礼貌,简直莫名其妙。他咬着一瓣橘子,抄起橘子皮砸向对面的周权辰,是不悦的警告。
周权辰精准接住,却不看他,对Mist笑得意味深长。
两个男人对视半晌,Mist面无表情:“我是不是直男,关你什么事?”
说着,又给虞真语喂了一瓣橘子。
“对啊,关你什么事?”虞真语擦掉唇角溢出的一点汁水,连声附和,“Mist当然是直男,但他不是你这种花心大直男,他很专一的,他只喜欢……”
一不小心又说漏嘴,当面聊起了朋友的八卦,虞真语紧急收声,看身边人的表情。
Mist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在外人面前掩饰得很好,仿佛专心低头剥橘子,什么都没听见。
周权辰却偏要接腔:“哦,我知道,他喜欢小天鹅宝宝。”
虞真语:“……”
真是要命。
今天就不该带Mist一起来,他私下打听,Mist都不愿意说,现在被不熟的人当面调侃,Mist该有多尴尬?
“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虞真语板起脸,忍不住对师父发脾气,Mist却一把按住他的手,示意自己不介意,“没事的,虞真语,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是怕你不高兴……”
“我不会不高兴。”Mist将剥完的橘子放进他手心,“既然是你师父,也算我的半个师父,其实我心里是很尊敬Wing前辈的。”
周权辰:“……”
谁是你师父?谁是你前辈?
虞真语却不给周权辰发作的机会,胳膊往外拐之后,还理直气壮地支使师父:“老登,我要喝水,你快去倒两杯。”
“……行。”周权辰听这祖宗的,摇了摇头,趿着拖鞋去倒水。
回来时虞真语的橘子已经吃完了,脱下的大衣叠得很板正,跟Mist的外套放在一起,一看就不是他自己叠的。
两杯水,虞真语分给Mist一杯。
周权辰“啧”了一声,去厨房给自己煮面,当迟来的早餐。
虞真语今天来找师父,是为了商讨下赛季的阵容。
CPL春季赛在每年三月的第一个星期五开赛,距今只剩一个月,他们要尽快确定四名主力人选,提早磨合,以免春季赛成绩不佳。
Y2原有的四名主力,有两个已经挂牌售出,剩下两个是虞真语还算满意的前排和辅助。但Y2今年的计划是争冠,阵容强度不能只是“还算满意”,他想尽所能地组一支最强战队。
四排赛讲究团队配合,想要团队强,自然不能只考虑选手个人能力,也得考虑战术搭配。
等周权辰吃面的时间,虞真语在电竞论坛上翻了翻实时更新的各战队人员名单。
CPL有二十四支战队,目前大部分战队和Y2一样,还未确定新赛季的最终名单。
选手与战队是双向选择的关系,良禽择木而栖,每年一到转会期,主动寻觅下家的选手不在少数。
但T0级别的选手通常被豪门垄断,不会轻易转会,尤其在前排和辅助两个位置,优秀选手比输出位更加稀缺。
虞真语翻了半天,没发现特别钟意的。
他问Mist:“你有喜欢的辅助吗?”
——前排坦克和功能辅助在日常中被统称为辅助,相当于硬辅和软辅,在战术划分中是三号位和四号位。
与之相对的,一号位是突击位,核心输出;二号位是指挥位,控场输出。
Mist是最典型的一号位选手,打法凶悍,擅于冲锋,爆发力强。
虞真语喜欢打二号位,享受掌控全局的感觉,但平时打路人局,队友战术执行力偏弱,一号位和二号位定位混淆,虞真语经常换位置。
他一问,Mist摇头:“其实我更喜欢打单排。”
言外之意,不关心队友。
虞真语看得出来,无奈道:“你前两年在BSG是怎么打的?”
“听指挥。”Mist说,“平时训练,教练有严格的要求,但实战情况太复杂,有时执行不了原定的战术。BSG的指挥是Shm,他风格偏稳健,不爱冒险,跟我合不来。我一般情况下尊重指挥,听他的,但是——”
Mist顿了顿,看表情是想锐评几句,但最终选择了温和的措辞:“他不够聪明,经常做错误决策,我不想输,只能主动找机会,所以Shm不爽,认为我故意跟他抢指挥权。”
这个问题体现在BSG的比赛上,虞真语略有了解。
他一直觉得BSG问题很大,否则也不会坐拥全明星主力却打出十六强的悲惨战绩。
“没关系,我不会像他那样。”虞真语安慰道,“我可以激进也可以保守,一个好的指挥应该审时度势,看情况做改变,最重要的是,我绝对相信我的队友——”
说“队友”时,他看着Mist,好似念的是Mist的名字,脸侧垂直的发丝随他突然靠近的脑袋微微晃动,像一片粉金色帘幕,美得虚幻。
虞真语有时也觉得自己毛病太多,好像没骨头,总想倚住点什么,尤其在跟Mist足够熟悉之后,他越发不遮掩,一贴近就黏住人家,下巴垫在Mist肩膀上,无辜地眨了眨眼。
Mist呼吸一滞,似乎想伸手推他,但那只手停在半途,突然抓住了他颊边的发丝,“虞真语……”
“嗯?”
“你对别的朋友也这样吗?”
“我哪样了?”他不承认。
“就是这样……”Mist松开手指,任发丝流走,但并不收回手,反而沿他的脸颊滑下去,握住了他细白的后颈。
猝然被掌握的感觉让虞真语浑身一颤,对方手掌滚烫如沸,若有似无地摩挲他的皮肤,尺度介于冒犯和顺毛之间,他有点疑惑:“Mist……”
“嗯。”Mist松开他,转过脸,“你好黏人。”
虞真语把这理解为抱怨,他不允许:“干嘛?你嫌我烦吗?我偏要黏——”
他故意扑向Mist,好似小学生打闹,然而,身体没落实,被从厨房走出来的周权辰拎着后领一把拽了回来。
“别瞎闹。”周权辰扫一眼Mist,表情像个严厉的老父亲,“你俩刚才聊什么呢?”
虞真语被迫坐直,回归正题:“我问他有没有喜欢的辅助,我们应该早点定下新赛季的阵容——师父,你呢,有没有推荐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