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崩铁]从成为令使开始创飞所有人! 下(158)
海上也没有浪。
一切似乎都停歇了下来。
炭治郎知道,该是他出手的时候了。
属于他的领域,缓缓展开。
冰晶笼罩了这片大地,如同一行白鸽于天际翱翔——偏偏又静止在原地,看上去反倒……像是一幅刚作出来的画了。
这个静止的世界里,唯一能动的炭治郎,反倒像个误闯的旁观者了。
“哥哥。”祢豆子匆匆追下来,立在兄长身边,看着地下的魂灵,眼中露出些许不忍,但紧接着便是戒备——
没办法,它们实在是给她留下了太多不大美好的回忆,以至于祢豆子至今都无法对彻底释怀。
可怜?它们确实可怜。
但兄长分明无辜,却差点在里面搭去半条命。
“但这件事和我有关,你豆子。”炭治郎揉了揉女孩的头,叹道,“自从我接下第一张邀请函的时候,就彻底与我有关了。”
祢豆子沉默以对。
“明明祢豆子也一样的吧?”炭治郎看向妹妹,“也在担忧着他们,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祢豆子的眼睫微微颤动,仿佛一只上下偏飞的蝴蝶。
“可是,前提是哥哥,不要出事。”祢豆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回答道,“所以……可以吗?”
“可以的。”炭治郎回答道,“一定可以的。”
他们等待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编故事的人,都逐渐变成一缕残魂。
吃多少补多少。
交易里……怎么可能只有得到,没有失去呢?
没有意识的灵魂,是没有办法构造出完美到能骗过所有人的「世界」的。
这些,就是人影的工作了。
他需要日复一日的将力量吸纳,然后将其构造成一个又一个小世界,再将怨魂投入。
而炭治郎,会带着能够将这里的怨魂彻底度化的东西,回到这里——将一切终结。
这便是「交易」的内容。
炭治郎伸出手,将一枚冰晶贴到祢豆子额头上。
他向来懂得对重要的人长嘴。
误会总有各种理由诞生,但爱你的人总是明白,解释不应该以任何理由被推后。
他们本来就是彼此的半身,心意相通,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祢豆子很快便消化掉了那枚承载了真相的冰晶,睁开眼睛的瞬间,满心的复杂让她再度陷入了沉默。
那怨灵的海啊,正在缓慢的……结冰。
冰蓝色的与白色辉映,将那片死寂至极黑蓝色,凝成一道道泛着冰光的蓝白。
那些冰花是从中心的位置迸发出来的——就好像是从他们身体中生长出来一样。
记忆好像也在随着冰花的生长,蕴载在这漂亮的冰色中。
神祇似乎终于垂眸,看见了这片蛮荒之境。
冰花还在蔓延,蔓延——
世界似乎都沉浸在了这片寒凉之中。
祢豆子长叹一声。
“我应该为我的阻拦道歉。”祢豆子垂眸道,“哥哥,我很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你,和他们的想法与处境。”
换做是她,她也会和哥哥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仅是因为这些灵魂的熟悉。
他们的痛苦在记忆中变得更加立体,在亲眼看到那些白骨与花,那条挣扎却无法上岸的河的时候——祢豆子知道,她早就做出了决定。
“但我不会改变我的立场。”祢豆子看上去有些失落,“哥哥,如果你再出一次事,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在她的世界里,兄长,是那个一直陪伴着她,一直指引着她,一直在努力把她带到人间的那个人。
所以,她也会比任何人都在意他。
她在冲进这片海中的时候,看到的是兄长的残肢。
她那时候只觉得自己不存在的血液都冲进了脑袋里。
“就像以前那样。”炭治郎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睛,诚恳而坚定,“我们能做到,我们一定会做到。”
“不需要道歉。祢豆子,你不需要道歉。”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祢豆子只是太担心我啦。”
“你看,如果是祢豆子自己在这里,祢豆子也会拯救他们,不是吗?”
炭治郎微微一笑,局外的一切似乎都被撕裂,他已然……身在画中。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给祢豆子。”炭治郎伸出手,记忆的力量在他手中逐渐凝结。
“如果,我是说如果。”炭治郎的眼瞳中闪过些许温柔的亮光,“可以请我们美丽善良又强大的祢豆子,再帮一次她可怜又无助的哥哥吗?”
祢豆子被兄长逗笑,努力板起来的脸也彻底维持不住,那些挣扎和犹豫,似乎都在兄长的笑容下消失了。
“当然。”祢豆子轻声道,“但是,我会让你吃一个月讨厌的苦菜根。”
炭治郎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妹妹居然会这么对待自己——
但是现在嘛,还是得先干正事。
就算是为了接下来一个月的食谱健康——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冰花已经蔓延到了远方,整片天地仿佛都陷入了永恒的冬季,单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寒意几乎要渗入骨髓——
这片海实在太宽广。
但对于炭治郎而言,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令使的强大,几乎已经注定了这世界上很少有事情会让他们陷入无可挽回的境地。
但……令使终究并非星神,他们依旧行走在命途上,会被无数的现实和人与物牵动。
空气中已经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这片投射出的海凝固了,上面的「真实」还尚且存在。
风。
嘶吼着的风从冰面上升起,从天到地,仿佛有两只手努力靠近着彼此一样,随着风越来越大,它们一点一点的——交织在一起。
代表自由的风,已经从这个世界苏醒。
第一个风卷形成了。
但不止一个风卷在这片天地中旋转。
此刻,哪怕是高楼立于此处,也会被一并冻结,然后撕碎——或许那些灵魂应该感谢将他们冻在其中的冰了。
至少,不用感受风暴的残酷。
冰冷的寒气穿透了“云层”。
花朵开始结冰,骨头变得玉白。
它们早就不会动了。
让人看着都觉得窒息的冰冷,带着深邃而幽远的辽阔之感,缓缓铺开。
这里,只剩下一片萧索和死寂。
仿若……末日降临过后一般。
立于最中间的炭治郎,仿佛悲悯的天神,随手降下了惩罚人间的灾祸。
明明站在这些可怖的风暴中间,站在这毫无生气的世界中,他看着,竟好似是在拯救谁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
永恒而安静的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恩赐呢?
但这些冰的白,竟然仿佛一道光,将这片沉默而冰冷的黑撕开。
就像黑色的玉珠上裂了一道白痕一般,若雪落于黑土,看久了,竟有种生命的错觉。
炭治郎伸出手,风暴仿佛绳索,天穹随之坠落。
就像一块冰,随着温柔的海浪逐渐飘远一样。
这并非是痛苦。
冰面缓缓融合,灵魂在尸骨上站起。
它们无法动,无法挣脱,却比想象中更加轻盈——就好像终于脱离了重力的束缚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能飞起来。
连那些禁锢的冰,都仿佛变成了温柔的春水。
「天空」已经消失了。
大地上的人开始生长。
炭治郎抬眼看去,只看到了一片漆黑的空无。
这才是它本来的模样。
到底是真实融入了虚假,还是虚假……包裹了真实呢?
其实都不重要了。
投射出来的世界,也是真实的一部分。
就如同他们在「副本」中经历的一切一样。
哪怕其中夹杂着虚假的成分,但感情和记忆,都那般清晰分明的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