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灵异学院[无限](97)
生死符一枚一枚地落到地上,不断地压缩着戚灯醉他们的走位。
若不赶紧想出回到人间的办法,他们很快就会被幽冥之火活活烧死。
一定有办法回去。
他们一定忽略掉了什么。
〈卧槽,啊啊啊啊,戚神身上烧起来了!〉
〈是地上的幽冥之火,沾到了!〉
戚灯醉一个恍神,没注意到被幽冥之火沾上了一分,那接触到的地方逐渐开始燃烧起来,在昏暗的宫殿里越来越亮。
官肆呼吸一滞,看见戚灯醉身上不断扩大的幽冥之火,整个人都快扑到了戚灯醉身上。
“戚哥,戚哥——”
戚灯醉手里的动作依旧未停,忍着痛稳住声线,冷静到了极点,声音连一丝喘气声都听不见。
“我没事,别过来,你把伞留在这里,人退到桌子后,保护好自己。”
幽冥之火是火焰,官肆若碰上,也会跟着燃起来。
戚灯醉身影高大,声线沉着平淡,就像一个身着军服的指挥官,无论发生什么,都能镇定自若地安排好一切。
在这一刻,考场里的所有镜头几乎都钉在了戚灯醉一个人的身上。
万众瞩目。
戚灯醉伸出剑,右手手腕转动,蓦然间剑光飞舞,长剑挽出一圈又一圈漂亮的剑花,在空中留下了道道残影。
幽冥之火在他的身上越烧越旺,他的右半身都随之燃起了蓝色的光芒。
随后,他微抬起眼,笑了一声,反手握剑,将剑狠狠地扎进了地里!
以剑身为中心,訇然裂开一道又一道巨大的缝隙。
刹那间,地动山摇。
第79章 灵魂偷渡者.完
所有残留在地面上的、柱子上留存着照明的幽冥之火,都在这阵强大的剑波下瞬间熄灭。
整个大殿开始摇晃起来,殿内的柱子裂开一条条痕迹,破碎、崩塌。
飞沙走石不断从顶上掉下来,地面剧烈地振动起来。
宫殿,就要塌了——
插进地面的银色长剑化作血玉扇,回到戚灯醉的手里。
四周的幽冥之火已经彻底熄灭,殿内陷入了黑暗,只剩戚灯醉身上还燃着幽冥之火,愈演愈烈。
“季弥,你带着孟舒,快走。”
戚灯醉握着扇子,手中用力,将血玉扇向着殿外甩去。
随后,他一只手紧紧握着官肆的手,重重一蹬,飞身而起,借着空中飞旋的血玉扇和不断崩解碎落的飞石,凌空踏步,带着官肆冲出了即将成为废墟的大殿。
官肆能感受到空中夹杂着的碎石划破自己的脸颊,留下微小的血痕。
戚灯醉拉着他的那一边没有幽冥之火,难以熄灭的幽冥之火就像一道蓝色的羽翼,在空中留下一道绚烂的拖尾。
男人的侧脸沾上了血,目光直直向前。
官肆侧身望去,心就这么慢了半拍。
“轰隆——”
大殿彻底坍塌。
岑十六瞳孔猛然睁大,在大殿倒塌之前飞出了宫殿,他根本不敢相信,戚灯醉一个普通的灵魂,居然能把“三大鬼差”的宫殿打破。
这是多么恐怖的战斗力?
而此刻,异学院观演网站里,目睹了全程的谢不语微微含笑。
——戚灯醉,打破了封印,恢复了前世的全部力量。
岑十六看着面前身体仍在燃烧着的戚灯醉,眼神狠戾,没有废一句话,甩出一张生死符,直直朝着戚灯醉钉来。
这样的祸害,不能留下。
官肆飞身上前,骷髅白骨伞迅速打开,顶在戚灯醉面前,挡下了所有攻击。
他看着岑十六,笑道:“你杀不了我们。”
岑十六冷笑一声,所有生死符齐齐上阵,将所有底牌都掏了出来。
“你背后那个男人灵魂都烧了一大半了,怎么,你还指望他再救你们一次?”
官肆勾唇笑着,骷髅白骨伞毫无撼动地挡在面前,他的手心里不断溢出白光,链接着伞骨,让所有生死符撞到伞上时都再也难以前进一步。
他稳稳地站在原地,以一把骷髅白骨伞顶在最前面,声音自信又张扬。
“因为我知道怎么回归人世了。”
戚灯醉单膝跪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手握着伞,一手捏着那封岑十六的信。
“自杀可以回到人世,对吗?”
岑十六蓦然慌了神。
他曾在信里说:
【来了地府,除非他们自己想回去,否则,我没有办法让他们回归人间,我杀他们,只会让他们灰飞烟灭。】
他特意提到【我杀他们】,便已经说明了,想要回到人世,就和【杀】有关,岑十六杀他们不能让他们回归人间,因为他是鬼差,杀了他们,只能让他们彻底烟消云散。
想要让他们回去,且是【自己想回去】,只有一个办法——
自杀。
〈破而后立,是为自救。〉
在这一刻,没有人再觉得他是需要其他人保护的弱者,没有人再觉得他是微雪、落雪那个拖了后腿的辅助位。
他只是官肆。
是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在千钧一发之际,站在所有人面前,道出考试关键的——
官肆。
他回头,对着戚灯醉说:“戚哥,快走!”
戚灯醉忍着痛,仍是不愿让官肆独自面对岑十六,他慢慢站起身,喘着气道:“你先走,我断后,听话。”
“好。”官肆哑声应道。
骷髅白骨伞留在原地,替他们留下一个不可撼动的安全空间。
他一步一步走向戚灯醉,闭上眼,吻上了戚灯醉的额头。
当着考场内的所有人、和观演网站上的所有人,和他最爱的人接了一个吻。
他说:“戚哥,回去吧。”
一把利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锋利的刀刃直直穿过了戚灯醉的身体,将他捅了个对穿。
戚灯醉蓦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官肆抱着他跪在地上,幽冥之火顺着戚灯醉燃到了官肆的身上。
宏伟、壮观。
戚灯醉没有力气,所有的动作都靠官肆维持着,他呢喃道:“为什么……”
官肆将自己的额头磕在戚灯醉头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戚哥,我回不去了。”
“我没有生死簿,戚哥。”
“我的生死簿是空白的。”
从看见生死簿的那一刻,官肆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局——
考试题目是“成为人”,在地府自杀,让灵魂回归自己的身体,才能“成为人”。
可他自始至终都不可能成为人,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身体。
在灾厄亡灵祭祀考场献祭后,他就只是一个孤魂野鬼了,一直以来,他都只是寄居在戚灯醉的身体里。
两个灵魂,却只有一具身体。
他和戚灯醉,自始至终,都只能有一个人回得去。
在“灾厄亡灵祭祀”考场,他已经眼睁睁地看着戚灯醉死了一次。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要让戚哥回去。
“戚哥,回家吧。”
官肆似是带着笑,瞳眸里又满是别离的忧伤。
“不………官、肆……”
幽冥之火还在燃烧,被官肆捅穿的地方不断往外流着血,戚灯醉躺在地上,明明身体已经失去了全部力气,却还是挣扎着想要阻止官肆。
“余生还很长,我们会在未来相见的。”
“戚哥,我爱你。”
官肆缓缓站起来,火光中映照出他染血的脸,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捏碎了自己的游戏命牌。
戚灯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过度的失血让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化作微光,缓缓地、缓缓地,消散在了他的面前。
戚灯醉用尽全力,也抓不到一丝光芒。
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他的眼皮逐渐沉重起来,哪怕费尽全力也难以维系意识,眼前的黑暗拉着他不断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