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560)
“后面交给我们,你们快走。”
谷迢与梁绝对视一眼,在所有人的催促声中迈开步子,径直向那座高塔拔腿狂奔,鼻腔里充斥着火药与血肉混合的腥味,耳畔时不时擦过怪物们试图逼近的隆隆咆哮,但这些都没有得到他们的一丝余光。
玩家们听着队长的指挥,配合默契地将副本怪物挡在被圈好的范围内,一时间竟然给正在狂奔的两人开辟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马枫吹了一声颇为嘚瑟的口哨,替所有人大喊:
“诶!你们两个一定要活着出来啊!”
两人都没来得及回应他们的期待,踏进塔内的瞬间,他们的身影便被猝然闭合的大门所吞没。
……
塔内是令人出乎意料的空荡,只有结实的地板,旋转上升的螺旋楼梯,以及塔顶上一簇巨大炽热的光源。
流亡游戏的核心像心脏般悬于塔中央,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似乎本身就是一团不可描述、没有具体的数据结合体。
而谷迢与梁绝在踏入的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熟悉感所击中。
他们当然来过这里,不止现在,不止一次。
而此刻,所有清醒起来的方向感都在指引着他们该往哪里走,踏上那漫长的阶梯,该往哪里走才能将一切的终焉握在手中。
谷迢握在手里的不归刃忽然消失,他收回打量的视线,脸色凝重地掏出铭牌看了一会,摩挲着上面的三道刻痕,蹙眉说:
“我的道具库权限也被封锁了。”
梁绝对此没有什么意外,再次打量一下周围,最后无可避免地将目光落在楼梯上,说:
“那只能再往上面走走看了。”
而在这里,任何武器全都失去了原本的效用,一切能提供便利的馈赠被尽数收回,只剩他们以脆弱的血肉之躯来面对塔顶上的未知。
谷迢抬头看了一会,随即对梁绝伸出手:
“我们走吧,梁绝。”
梁绝看着他庄重的表情,也将手搭上谷迢的掌心,进而十指相扣后,笑了笑:
“走。”
四周静悄悄,静得过于诡异,细听只有塔外战斗时激发的爆炸声响,而塔内安静安全得如同一座最普通不过的房屋。
他们两人再次走完一段阶梯,眼见着还剩最后一段,光线却愈发昏暗。
“——太奇怪了,系统呢?”
梁绝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人。
谷迢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瞳孔逐寸压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莫名一花,原本紧握在手心中的温度骤然消失,再去抓取时只余留冷清的空气。
“梁绝?!”
谷迢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黑暗的角落里倒着一个人影,不知生死,不明情况,由此心神一乱,紧接着余光瞥见一道蓝色的光飞快刺来,径直穿透身躯,整个人被不可抗拒的力道迎面撞飞出去,狠狠砸进结实的墙壁,掀起一阵迷蒙的灰尘!
“咳……”
谷迢努力从巨大的疼痛中拽回一丝理智,挣扎着将自己的身体从墙壁里拔出,跪倒在地上。
在硬生生捱过漫长的嗡鸣后,意识逐渐回归躯体,耳边是衣料摩挲声、碎石溅落在地上的声音,还有梁绝……梁绝似乎也是刚刚清醒过来,一边咳嗽着,一边撑地试图站起身。
【我明白了。】
成功一下子偷袭两人的系统缓缓从高处降落,一团蓝色光球中时不时闪过几条黯淡的数据流,第一次对面前的男人直呼其名。
【谷迢,你也是流亡游戏的“核心”。】
梁绝捂着呛咳出血的嘴,两耳嗡嗡作响,他的视线恍惚,还没有从肝胆俱裂般的疼痛中缓过神来,就听到系统此番令他如晴天霹雳般的话语,脸色骤然一白。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谷迢。
系统居高临下,语气冷静地像正在耐心分析利弊的导师:
【如果你执意摧毁游戏核心,那么等到游戏正式结束,你也会马上迎来真正的死亡。】
梁绝不安地发出几声抽气,缓过神来之后,呢喃了一句他的名字:
“谷迢……?”
谷迢静静地抬头,隔着漫长的黑暗,与梁绝对视在一起,第一次没有回应他的不安,只是眉眼舒展,露出一个极温柔的笑。
第300章 前传
整个终焉之塔内红光如血闪耀,刺耳的警报声滴滴嘟嘟作响,仿若气息尚存一线的怪物临终发出的一声呻吟。
谷迢独自踹开大门,顺手抬了抬有些滑落的黑色眼罩,金眸里困意未消。
正面吃了一发火箭弹的高塔内,黑烟滚滚升腾,被崩飞的石块骨碌碌滚落在男人的长靴边,映着火光与警报交融成就的猩红色。
谷迢四顾一圈,握着火箭筒就要往楼梯上走时,忽然听到从寂静的塔顶上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他警觉地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影沿着扶梯缓步走下,原本笼罩住对方的阴影随着他每下一级台阶,便逐渐向上升去,就像一个浮出海面的秘密。
最终,他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住,就这样站在楼梯口与谷迢对视着,黑发柔亮,棕眸清澈,那熟悉的眉眼间温柔地蹙起一个极小的皱纹,鼻尖上落着一点光亮,紧闭的双唇也处于一个将笑未笑的弧度。
而就在看清男人那张脸的瞬间,哪怕已经知道这副皮囊换了主人,但谷迢的心跳仍然不受控制地为之加速跳动,但接着他用力攥紧拳头,汹涌的怒火忽地升腾。
这是一种珍贵之物遭到肆意亵渎的愤怒。
谷迢被愤怒驱使着,直接朝面前的人冲了过去,哪怕手中的武器因封禁而骤然消失,都没有令他的动作停顿一丝一毫,一只手揪住男人的衣领,原本抓着火箭筒柄端的手猛地一握成拳,没有丝毫废话,照面就开揍。
一拳又一拳落下,面前的“人”拥有着属于生物的血肉与体温,祂的鲜血四溅在墙壁上,眼神空洞,注视着谷迢愤怒与痛苦交织的表情,眸中不停地掠过触目惊心的数据流,似乎在记录,更像在学习。
谷迢垂下血迹斑斑的手,一把揪起祂的衣领,冷声质问:
“回答我,要怎么才能让梁绝回来?”
“我检测不到这个名字,梁绝是谁?”
迟渡呛咳几声,口腔里的血沿着唇角流下,似乎有些发痒,于是祂就这么被谷迢抓着,抬起手背擦了擦下巴,眸底掠过几分模拟出的茫然。
谷迢的气息骤然低沉,火气更涨一分 ,他将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手足无措的绝望。
但紧接着,谷迢忽然听见对方顶着这张属于梁绝的脸,轻声叹了一口气,念着自己的名字:
“谷迢……”
这熟悉的表情令你为之一愣。
你应该见过这样无奈的、欲言又止的表情,在阳光下,在风雨中,在金黄色的炽热大漠里,在覆雪皑皑的寒山之巅,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真的曾与你并肩过,最后却孤身一人走进那茫茫夜色中,也真的曾有一些没有说出口的话,甚至没有写进那封被你烧毁的遗书里。
于是当你看到这个表情时,两耳嗡鸣一声,整个身躯似乎被越来越剧烈的心跳所占据,每一根血管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着,尖叫着说杀了祂,也在拼了命想要透过这具皮囊,去质问那个早已消散殆尽的灵魂——
梁绝,你当时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
“不许……”
半身笼罩在阴影中的谷迢忽然动了,他更用力地抓紧身下人的衣领,再次狠狠砸下拳头。
“不许用这张脸——不许再摆出这种表情!”
而迟渡在硬生生挨了几拳之后,对于身体的掌控似乎也逐渐熟练,如梦初醒般的茫然也慢慢消散,于是就当谷迢再次照脸砸下一击时,他的拳头突然被牢稳地接住,并逐寸从脸前挪开。
迟渡原本木讷的表情也染上了几分火气,祂一脚猛踹上谷迢的腹部,抖落尘土站起身,再次朝男人猛扑过去,两个人开始如困兽般凶猛地缠斗起来,鲜血飞溅,彼此对峙的眸底燃烧着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