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326)
很显然对这位身高俨然不足一米六的女生来说,扛起这近一米九的长条过于吃力,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自顾自拖着谷迢往被开辟出的一条空地跑着,头顶交织着其他人支援的枪声,硬生生将试图突破防线的丧尸逼退。
雾尼险之又险地绕开弹道轨线,将人往背上托了托,就受到了一丝阻力——来自后方:
“喂你别乱动哦,我们马上就要汇合了!”
她说完重新迈步,阻力很听话地消失了。
谷迢蜷紧手心,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梁绝死前的幻影,于是挣扎着断续开口,还是那句自暴自弃的话:“别带着我了……我对你们来说是一个累赘……也没法再报答你们什么……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雾尼的沉默与HD如出一辙,在这沉默里谷迢难免再次扬起声,去问一个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带着我?”
雾尼满脸都是汗与未擦干净的血痕,“啧”地骂了面前的丧尸一句,才大声回答谷迢的话音:
“什么为什么啊!我们只是想带着你就带着了!”
说完她还有些嫌弃地将谷迢的胳膊再次向上一拉。
“别乱动了,你太长了,小心一会掉下去。”
谷迢半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又像是意识到无论说什么都是无用功,重新恢复了安静,倏而一掀眸,最前端的烟尘迷雾中突然加入一阵全新的枪响,宣告着另一支队伍强势加入此刻的战场。
“呼……可算到了。”贝尔蹬在一处废墟上,疲倦地拉栓,“不然就真的撑不住了。”
就连HD的脸色也轻松了不少,他抬高枪口,目光穿过重重人影,与那个高大冷峻的身影对视一眼,似乎无形达成了什么协议。
米哈伊尔收回视线,指挥其他队员以充实的火力,压倒性地隔开了一波尸潮,让不灭小队成功汇聚过来。
勒纳尔上前帮雾尼架起谷迢,交给另一个队友扛着。
“事情有些复杂,我们先解决这一波尸潮。”
HD与米哈伊尔擦肩而过时,言简意赅。
“谷迢交给你们小队了……还有这个。”
谷迢看着HD顺手将那钛合金箱挂在了自己的背包上,递给米哈伊尔之后,转而与他对视在一起。那双沉冷的蓝眸像冰块浮动的海面,看不出任何情绪,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仿佛这一路奔波所带来的危险都不值一提,所表达的意思就如同雾尼的回答那样:“只是想救你就顺手救了,这不算什么,谷迢。”
战场的气氛愈发焦躁,丧尸只增不减,拖延着众人撤退的时间与空间。
“嘿——你们这儿可真热闹。”
两队人之间忽然加入了另一道爽朗陌生的声线,开枪对抗丧尸的间隙里,他们抬起头看去,另一支小队如宿命般神兵天降,其他人加入战场,而为首的金发男人扎着低马尾小辫,挂着十字架项链,蓝眸里携着过于天真残忍的笑意,对两个队长并指一敬礼。
“要我们帮忙吗!这么大块丧尸蛋糕,也分我们一口吧!”
“阿尔杰!”查尔斯当即扬声替所有人问,“你们怎么过来的!”
GOD小队的队长丢过一枚炸弹,闻声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你们搞出的动静这么大,我们很难不察觉吧——废话少说了,我们三个队长干脆来比谁杀的丧尸最多怎么样?喂怎么都不说话了!理理我嘛!喂!”
——但不得不说,阿尔杰率领的小队来得很及时,某种程度让两个队长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三支队伍边打边退,米哈伊尔偏头估量了一下汹涌的尸潮,对阿尔杰的絮叨充耳不闻,手指点了点耳麦:
“……差不多该到了吧。”
“米哈伊尔——!”
远端倏而传来一道张扬的女声,赛琳挑起旗枪甩飞拦路的几只丧尸,赶到时,加入混战的队伍已经不止充盈了一倍。
“情况我都听勒纳尔说了——猜猜我们顺路还遇到了哪些队伍?”
尸潮比起最初时薄了几分,但仍然数目可观。
米哈伊尔回首瞥了一眼那几支队伍所在的方向,眸里掠过几分了然,由于要指挥队员战斗脱不开身,他干脆远远地与谷迢对视一眼,沉声下令:
“安菲娅、勒纳尔,我找人给你们开路,你们负责把那小子送过去。”
两声回应掷地有声:“得嘞。”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该走了。”
HD说完,打了个撤退的手势,带着队友替他们引走了一部分尸潮。
雾尼临走时回头看了已经越来越远的谷迢一眼,对其他人说:“不去说一声拜拜吗?”
HD沉声回应道:“——还会再见的。”
勒纳尔背着谷迢紧急一矮身,即将咬住他脸面的丧尸被一侧飞来的一脚踹走,阿尔杰站稳之后对心有余悸的男人吐了吐舌头:
“哇哦,小心一点啦。”
安菲娅骂骂咧咧给了丧尸一枪,推着勒纳尔继续跑,末了落下一句:“多谢!”
阿尔杰笑眯眯地对谷迢摆了摆手,旋即转身,语气轻松愉快道:
“诶呀玩够了——那我们也撤咯~”
“不行,丧尸还是太多了。”
西祝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干脆端着枪从断墙上跳下来,跟队友们站在一起,对频道里正战斗的其他队伍打了声招呼。
“我们打算也引开一些,回头见。”
而他的后方,炸弹爆开后掀起一阵猛烈的气浪。
东枝贺丢下保险栓,看着越来越近的尸潮,听完西祝章的话之后暗骂一声什么,开始不服输地对队友下令:
“他妈的小矮子逞什么英雄,我们也引!引得比他还多!”
“你也别逞英雄啦队长!”夏千屈在后面忍不住大喊一声,随后余光瞥见近处的另外一支队伍,干脆邀请道,“要不我们队伍一起走吧——枫叔!张豪哥!”
“我没意见。”马枫秒答,“能引开一点是一点,每次一看见这些丧尸,我真是恶心得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张豪点了点头:“那我们跟着东枝贺走——陆燕,你呢?”
陆燕没有回答,她长久地凝视着越来越近的谷迢,确认了他始终孑然一人之后,心绪难辨地叼起一根烟:
“……居然他妈的死在了这个副本里……真他妈逊啊……梁绝。”
某个被提起的名字换来整个通讯频道里一瞬的寂静。
再开口时,陆燕吁出一口白烟,神色已经恢复了最正常不过的模样:“走。”
尸潮随着每个队伍的汇聚,就此向着不同的方向分流。
最后离开的玫瑰小队与仅剩的那一支队伍在身形交错的间隙,赛琳对为首的男人打了声招呼:
“孟一星队长,再见。”
“啊。再见。”
寸头男人冷静地回应了一句,携着满身丧尸的残血与碎肉,架起了被安稳送到身边的谷迢。
他看到神色颓丧、气息虚浮的谷迢时,眸光刹那悲郁,额头青筋浮动了一瞬,似乎忍下了什么汹涌喷薄的情绪,猛地转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背起人转身下令:
“我们也撤退——”
周遭纷乱无比,枪声与硝烟掠过。
只有谷迢听清了孟一星那句刻意放得很低的话:
“谷迢,你要消沉到什么时候?”
——你要消沉到什么时候?
当那些沉重的痛苦接连不断砸坠下来,将你一次次按倒在死亡的河流里,就总有人接住你,将你背起,把你托举起来。
他们每一次扣下的扳机、每一滴落在你脸上的血,每一个低头对你投来的笑意,都交织成无形又温暖的巨网,让你远离身下张开巨口等待着的绝望窒息的深渊。
从他们将温热的掌心搭在你肩膀上的那一刻,你就成为了他们所有人,而你的命就不再单单属于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