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的河岸农场(69)

　　“在你的记忆里面，我的形象真是高大。”西里斯如此评价说，“所以我们真的仅仅只是你是我的追随者的关系吗，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很重要的朋友。”
　　“我们在那时只是普通朋友。”泽维尔摇摇头，“你在那时还有其他的好朋友，还有肩负着重任，我在其中显得是那么的微小。”
　　“真遗憾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西里斯托着下巴叹了口气，“不然我一定可以告诉你，我有没有把你当成最重要的朋友。”
　　“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一定是最好的朋友了对吗？”泽维尔笑了起来。
　　“这么说当然没错，这里只有我们，我和你最熟悉。”西里斯说，在泽维尔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在这片森林里认识的所有人里面，我也最喜欢你。这不是谎话，你是我在这片森林里见过的所有人里最能够让我感觉到亲近的。”
　　“你的评价真高。我很高兴能听到这样的话。真好，我很高兴。”泽维尔的笑容维持住了，并且有一种向阳而生的灿烂感。
　　“还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西里斯的话没有让他高兴太久，“你说的那个伊桑王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的我和他相处得怎么样，我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泽维尔彻底失去了脸上的笑，后来发生的悲剧，每一步都和伊桑王子紧密相连。
　　那个懦弱、优柔寡断、又总在某些时刻想要证明自己的男人。
　　“我不想谈论起这些。”泽维尔抿了一下唇，唇色抿得苍白，“这不会是个好话题，忘记掉他吧，我们来做些别的事怎么样？”
　　“你的态度让我更加好奇了，所以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才会得到你的憎恨。”西里斯说，“我没有一定要知道这个答案的意思，所以这件事就可以先放下，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等到你愿意的时候再告诉我。”
　　他的好奇心越发浓郁，他的感觉很敏锐，很能察觉到那一闪而过的厌恶，就如泽维尔所说，这确实是个不太适合展开的话题。
　　“那就留到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泽维尔大大松了一口气，“我们来做木雕怎么样，只要有锋利的匕首就可以做的小东西。”
　　“好啊。”西里斯点点头，他也有意让这个话题安全地度过，“那我们就来做几个小木雕吧，可以摆在我们的橱柜上，我们暂时还没有多余的桌子，还好橱柜也很空。”
　　泽维尔松了一口气。
　　他们到外面去挑选了两块木头，外面晾晒着的木头干燥好了，它们被砍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完全可以直接来用。
　　找点事情干确实可以安抚情绪，泽维尔的情绪好多了。
　　西里斯没有什么大变化，他的情绪基本没有起伏，听着自己从前的事情就像是再听别人的故事，顶多就对其中的曲折惊叹两声。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和泽维尔的确是好朋友。
　　他从泽维尔的形容里能够感受到浓烈的情感。
　　西里斯心情很好地开始乱哼一支自导自演的曲调。
　　泽维尔用炭笔绘制木雕图案，在他的笔下两个简单的图案被绘制了出来，一只小猫和一只小狗。
　　“你看这两个图案怎么样？”他问西里斯。
　　“很不错，我要这个小狗。我只有一个问题，我该怎么样把它从这块木头里面拿出来呢，我应该先做哪个部分。”西里斯说。
　　“先将外轮廓削出来，接下来就会变得容易多了。”泽维尔说。
　　“我努力试试。”西里斯说。
　　小狗形状的木雕看起来很简单，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加一个圆滚滚的身体，脑袋上是两只下垂的长耳朵，爪子并在身前。
　　泽维尔画得很仔细，还换了背面和侧面的示意图，侧面看就是一个梯形，小狗的尾巴短短的，只有一个简单的小旋。
　　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不一定了。
　　西里斯拿起匕首对着木头比划比划，决定先把头刨出来。
　　小狗的头是圆溜溜的，但是又有两个突出来的耳朵，那么就得注意预留下耳朵的位置。
　　木头不算硬，他拿起匕首两下就切下来两块木片，接着就陷入了停滞。
　　他得看看泽维尔是怎么做的，他感觉到了无从下手。
　　“我们可以先画一些辅助线。”泽维尔说，“我刚刚想说的，但我感觉你下手的时候很自信，并不需要那些辅助线。”
　　“原来还有辅助线这种东西。”西里斯说，“我非常需要！该怎么画，我现在就很需要辅助线来挽救这块木头。”
　　“介意我在你的木头块上画线吗，还是你自己来？”泽维尔说。
　　“当然是你来，我可以来画你的那块。”西里斯说，“你先示范，我跟着来。”
　　“好啊。”泽维尔答应得很愉快。
　　辅助线的绘画很简单，就是用来帮忙确定大概范围的，泽维尔拿过西里斯手里面的木块，在上方画出椭圆形的脑袋和耳朵的位置，正面窄一些带着爪子的形状，后面是宽一些的屁股。
　　西里斯按照泽维尔的绘画方式，也画了一只小猫的辅助线在木块上，大概是因为他并不是擅长绘画，小猫画得狗里狗气的。
　　交换回来，他们重新开始专注于手里的木块。
　　西里斯尽量认真地沿着轮廓刻出来，木块在他的手底下可塑性很强就跟切蛋糕差不多，他总能切到他想要的那一块。
　　但不知道为什么做出来的小狗轮廓就是怪怪的，他将已经有了形状的小狗端在手里，仔细观察片刻以后发现，这只做出来的小狗很有棱角。
　　这不对。
　　西里斯拿起小狗，开始修它身上的线条。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狗越修越小。
　　“嗯……我这里出现了一些小意外。”他果断放下小小狗去打扰泽维尔。
　　“让我来看看。”泽维尔放下手里的圆润小猫，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你在笑什么，根本就没有好笑的地方。”西里斯嘟囔着，把小狗放到泽维尔的手里。
　　“它很可爱，你也很……”泽维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及时止住了话头。
　　“我也很什么，很笨吗？”西里斯追问道。
　　他不觉得泽维尔会说他笨，所以也就越发好奇被隐藏下去的是个怎么样的形容词。
　　“您很可爱。”泽维尔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别过脸去，这句赞美让他有些羞于开口。
　　可爱这个形容词可不适合用在一个成年男子身上。
　　“噢，原来你想说我很可爱。”西里斯点点头，“那这样呢？”
　　他做了一个泽维尔意想不到的动作，将两只手举起来放到胸前，拳头虚虚握住，往前晃动了两下。
　　“汪汪。”
　　泽维尔就如同中了石化魔咒一般完全僵硬住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就连眨眼的动作也没有。
　　西里斯完全没有想到只是学了一下小狗叫，就完全将泽维尔封印住了，精灵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尊活着的雕像。
　　“你还好吗，怎么了，我这样很奇怪吗？汪汪？”他觉得有趣，在话语的最后继续模仿了一下小狗叫。
　　“您，不，我，您不应该这么做，您不会做出这样的……我不知道在说什么，您就当是我在胡言乱语吧。”泽维尔终于从这种封印的状态里解脱出来，但很显然他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你这样的反应才是真正的可爱。”西里斯评价说，“我还会学小猫叫，你要看吗？”
　　“不，我和可爱这个词并不匹配，您确实过分地可爱，您很适合这个动作……不不，我不应该这么说，您不应该被这样评价。”泽维尔的语言还混乱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所以你完全没有回答我，要不要看我学小猫叫。”西里斯从桌上拿过那个未完成的小猫木雕，放在脸边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