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127)
墨尔庇斯:“?”
雪因恍然大悟一般,伸出手,抓住了墨尔庇斯垂在身侧的手腕。
墨尔庇斯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你要不要……”雪因仰着脸,眼神湿漉漉的,“摸一下?它跳得真的好快。我想,我一定是太喜欢你了。”
说着,他牵引着墨尔庇斯僵硬的手,试图往自己胸口上贴去。
墨尔庇斯猛地抽回手,堪称狼狈地后退了一大步。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心中翻涌着震惊、荒谬,和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闷。
他看着雪因,因为他的突然退开流露出些许疑惑,唯独没有半分恐惧或委屈,全然信赖的模样却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扎进墨尔庇斯最烦躁的神经。
这该死的、错位的、分明属于另一个虫的感情,让他胸口的无名火烧得又旺又闷。
他几乎想立刻转身就走,这荒诞的戏码他一秒也支撑不下去了。
雪因却没有纠缠,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迈开步子,声音轻快:“走吧走吧,我带你过去。”
走了几步他才回过头,发现墨尔庇斯还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格外僵硬。“跟上呀,你怎么了?”
墨尔庇斯无言,只能‘不甘愿’的迈开了脚步,跟在雪因身后。
他们很快来到王爵府后方的一处高坡花田。这处视野开阔,花木养护得极好,因着地势高可以轻易越过前方花园,望见庭院以及主宅的轮廓。
“来这里。”雪因停在旁边一个稍显陈旧的秋千旁。秋千的样式古朴,能看出有些年头了,但连接着木板的藤蔓结实,木板也被摩挲得温润,显然是因为主虫喜爱,才一直保留着最初的模样。
“来,坐这里~” 雪因拍了拍秋千板,邀请道。
墨尔庇斯沉默地看了那小小的秋千板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高大的身躯。片刻后,他还是依言坐了下去。
“嘎吱——!”
秋千猛地向下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声。
雪因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墨尔庇斯脸色一黑,立刻就要起身。
但很快,周围缠绕着绳索的藤蔓识时务地窸窸窣窣延伸开来,加固了绳索与支架,轻轻推着秋千,让它带着上方身形僵硬的雌虫,轻轻晃动起来。
微风拂过,带来花香与雪因身上干净的信息素,慢慢抚平了他胸中那团躁动的火。
他目光下意识地游移,从这个晃动的角度望去,视线恰好能穿过枝叶间隙,清晰无误地落向主宅某一扇窗户。
那是他的书房。
他一时有些愣神。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清甜的信息素便从身后笼罩而来。雪因从背后环抱住了他,双手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耳廓。
墨尔庇斯浑身骤然僵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看,那边。” 湿软的声音带着热气钻进墨尔庇斯耳朵,雪因轻轻蹬地,让秋千晃动更惬意了些。
雪因伸出手,指尖正正指向书房窗口。
“是我……” 雪因试图回忆,但很快那些模糊的碎片就被他本能地略过,只提炼出一个清晰的标签,“一个长辈。”
“长辈?” 墨尔庇斯的声音干涩。
“对,长辈。” 雪因顺势在他脸颊上依赖地蹭了蹭。
墨尔庇斯快要跳起来了,但他根本不敢动。雪因现在整个人靠在他背上,手环着他,如果他此刻抽身躲开,雪因绝对会摔下去。可这太过亲密了!
“他一个很重要的、长辈的书房。” 雪因终于说完了,也望着那个方向,蓝眸隔着一层雾气微微怀念着,“他对我很凶,但是…其实他虫不错。” 雪因顿了顿。
“对你很凶,还能叫不错?” 墨尔庇斯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对外面的虫不凶,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他没有不喜欢你。”
“我知道啊。”
墨尔庇斯心口一松。
“他恨我。”
雪因轻飘飘的三个字,像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墨尔庇斯的胸膛。
墨尔庇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是啊,这毕竟是他当年亲口承认过的话。
“……你在怀念他吗?”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地问。
“帝国需要他。” 雪因打起了哈哈,出去这几年,倒是学了些避重就轻的本事,让想听到直白答案的墨尔庇斯烦躁起来,有些怀念起当年莽撞直白、喜怒形于色的小雄子。
“以前我喜欢待在这儿,在这个位置看着他,然后睡午觉。” 雪因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温柔轻松,“不远不近,刚刚好。”
墨尔庇斯不由得怔住。
记忆深处某些被忽略场面浮现——确实每次回府,隐约感觉到窗外投来安静的视线,不带恶意,就这么小小的存在着。王爵府里崇拜、好奇、畏惧的目光太多,他只将其当作其中之一。只是似乎正因为那道目光的陪伴,他停留在这个书房的时间,总会在变得长久一些。
他有时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这道视线选择了这间书房,还是他本就偏爱此处,才吸引了那道目光。
如今答案裹挟着花香与清风,撞入他怀中。
秋千还在轻轻摇晃,带着两人交叠的身影。藤蔓与风都变得安静,唯有身后温热的依附真实可感。
墨尔庇斯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第一次看清了从窗外望进来的风景,也第一次尝到了被自己当年掷出的回旋镖,正中靶心的滋味。
又涩又疼。
“好奇怪,” 雪因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廓,“我真的现在一看着你的眼睛,心就跳得好厉害。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换了一个虫能不变么?蠢货。墨尔庇斯无言以对。
“算了。” 雪因很快放弃了深究,理所当然任性起来,“你别躲,让我多看看,习惯了就好了。” 他说着,搂着墨尔庇斯脖子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你话也少了好多……也不亲我了。” 雪因顿了顿,忽然警觉起来:“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不要靠近我?”
“他们——”
“嘘。”
雪因从侧后方探过身来,一只手从后方压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固定在秋千上,明明很轻却让他动弹不得。
墨尔庇斯被迫侧过头,雪因的脸庞在他眼前放大到极致。鼻尖几乎相触,呼吸无可避免地交融。阳光下,他能看清雪因细腻肌肤上细小的绒毛,水雾的眼眸,粉润的唇瓣微张,内里湿软的水色若隐若现,随着说话轻轻开合。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不想亲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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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丢走的阿南克、兰斯:……@¥@#%@#!
第89章 雌虫调教室
墨尔庇斯能清晰地看见近在咫尺的蓝眸,满满地只倒映着他一只虫的身影。雪白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主人呼吸微微颤动,像扫在他的心尖上。
温热的鼻息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 他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只要嘴唇微动,就要碰到那片柔软。想象中属于对方唇瓣的温软触感像是已经提前擦过他的神经,让他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他立刻抿住唇,僵在原地,呼吸都屏住了。
活了上百年,征战无数,面对过最恐怖的星兽和最复杂的战局,偏偏一无所知得厉害,被简单直接的亲密邀约弄得手足无措。
他看见那双蓝眸笑意加深,年轻雄虫的眼睫缓缓垂下,距离越来越近,像是故意的,一点点逼近。墨尔庇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放弃挣扎,闭上了眼睛。
……
预想中的温软并未落下。
他只听到一声轻笑,仿佛羽毛搔过耳膜。肩头那点压着他的力道消失了,紧挨着的温热体温也骤然撤离。
墨尔庇斯倏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