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虫族都在演我(110)
“我们维斯特冕家,祖传的血脉特征便是白发紫眸。但是我雌父厉害,基因强势,所以我眼睛会是蓝色的。”
“我的哥哥们里,也只有大哥和八哥继承了雄父的紫眸。所以我雄父在雌虫崽里比较喜欢大哥。我雌父就只喜欢我。”
雪因一顿,眼睫低垂下来,染上淡淡的思念,“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他们会平安无事的,”诺伊斯伸臂将他轻轻揽入怀中,下颌抵着柔软发顶,“你不是说过,能从血脉的隐约牵连里,感知到他们没事吗?等帝星安稳,他们一定会来接你,说不定明天他们就会突然出现在门口呢。”
“嗯。”雪因放松下来,再次看向画中。
“雪因,”诺伊斯轻松的提起,“我们……去领养一只虫崽吧。”
“……”
“不……不要。”他几乎是立刻反驳,眼神闪躲地垂下,“我、我不喜欢虫崽。”
“嗯?”诺伊斯挑眉,看着雪因闪躲的眼神。雪因来到这里之后,除了用精神力覆盖住星球,让这五年内不再有雌虫因为精神海污染痛苦死亡,还时不时宣称有特殊手法,悄悄救回许多因缺乏雄虫信息素而濒危的虫崽。怎么可能不喜欢?
“我倒是一直很喜欢虫崽,”诺伊斯继续开口,“也一直很难过…觉得自己不能再为你生下属于我们的虫崽——
“没关系的!”雪因几乎是急切地打断他,转过身来,双手揪住了诺伊斯的衣襟,蓝眸里写满了认真,“我、我本来就不太喜欢虫崽的。所以,你能不能生,真的……真的没关系。”
诺伊斯心底轻叹,他怎么会看不出雪因是在怕他难过。于是故意追问:“可是我喜欢虫崽怎么办?”
“我……”雪因声音低落了下来,“我也不想让别的虫崽……替代我们虫崽的位置。”
“当然不是替代,如果我们的虫崽知道,他的雄父身边能多一个能照顾他的虫,他或许会很开心。爱从来不会随着他的离去而一同被埋掉。”
“真的吗?”
“当然,我们抽空去福利院看看好不好?没有合适的虫族幼崽,如果没有就…领养其他种族也可以。多一个幼崽陪陪你、陪我们。到时候我工作,他就能在家照顾你,帮你整理书籍,唔…干活。”诺伊斯低头,在雪因头上落下一吻。
“才不要,你不可以虐待虫崽。”
诺伊斯摸了摸鼻子,不是很在意的说道:“没有虐待,雌虫崽都很能干的,破壳就能独立了,这算什么?要不就领养雄虫崽?虽然麻烦一些,但是…麻烦一些。呃…算了,看您喜欢,我都可以。”
“……嗯。”
——
吃过早餐后,雪因独自来到了被称作弱海的海边。
诺伊斯接替了这片区域的管理,平日向来繁忙,但他总能平衡好。得益于这颗星球上虫族力量等级的普遍偏低,最高不过B级,大多停留在E、F级,安全方面无需过多忧虑。
雪因终于可以像普通虫一样,上午悠闲散步,下午去图书馆帮忙,偶尔运用能力悄悄救助需要信息素的虫崽。
坐在沙滩的长椅上,望向面前的海。
外界对这片海域闻风丧胆,称之为‘弱海’。传说触碰海水便会立时失去精神力,海面无法承载任何船只,任何力量进入其中都会消弭无形,即便是重物也会径直沉入幽暗的海底。夜晚是死气沉沉的黑,让虫望而生畏。
偏偏这座海的白天确是异常美丽,。微风中带着清新的咸味拂面而来,卷起雪因银白的长发。冬天快过去了,冰雪悄然融化。白鸟在海天之间自在翱翔,海中原生生物,头顶长着尖角的鲸时不时跃起,划出灵动的弧线。
雪因对这片海总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尽管诺伊斯最初再三警告,但后来发现,只要不是长时间浸泡,并没有传说中那般骇人。失去的精神力在洗净海水后会缓慢恢复。许多恐惧或许源于未知、以讹传讹,便传得越发可怕。
“呼…”雪因轻轻吐出一口气,在空气中凝成薄霜。再过些日子,春天就该来了。
他轻盈地从海边的座椅上跳下,正准备转身离开。
面前还残留着寒气的沙地上,站着一个小小身影。
身无片缕,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黑色的短发紧贴在苍白的额头上,几道细细的黑色锁链,勉强缠绕在身体上聊作遮掩。
他就那样怔怔地站着,一双纯黑色的眼眸黯淡,望向雪因。
雪因没有多想,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疾步上前,将虫崽冰冷湿透小身体紧紧裹住,一把抱进怀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的家虫呢?把你这么小的虫崽独自丢在这种地方,实在太不负责任了!别怕……”雪因顿了顿,确实会有虫崽不喜欢雌虫崽,于是干脆不管或者虐待,但他还是愤愤不平,“别怕,你的手好冷。我先带你回去,这样会生病的。”
雪因慌忙掏出通讯器联络诺伊斯,简单说明情况后,便抱着虫崽快步朝家的方向跑去。虫崽身上太冷了,这样下去迟早得生病。
释放出温和的雄虫信息素,试图安抚。信息素很顺利地被接纳了,虫崽没有丝毫反抗。
也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伸出冰冷小手,回抱住雪因的脖颈,将脸颊乖乖地靠在雪因的怀中。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第77章 过渡-另一只虫崽/帝星……
“我、我叫希利安。”
说话的小雄虫约摸五岁,异常精致漂亮,就像照着圣殿里天使的模样长的一样,雪白长发及腰,白皙得在阳光中甚至反射出一圈圣光,眼眸更是高贵的紫罗兰色,一闪一闪扑簌着。
“我当然知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对面小豆丁雄虫伸出尾钩戳了戳希利安,试图用尾钩卷起对方的尾钩亲昵贴贴。
希利安微微侧身,尾钩灵巧地垂落避开接触,露出甜甜的笑:“老师说我长大些或许有机会去那边…我想先练习怎么介绍自己。”
他伸出手,指着海的另一边中央的白塔,与他们隔着海,能隐约看到白塔上长着漂亮翅膀的几只小豆丁背着沉重的包艰难绕着白塔跌跌撞撞的学飞,紫眸掠过一丝羡慕。
“哪有什么好去的。我雄父说我们只需要玩就好了…好嘛好嘛,你练吧。”小豆丁干脆坐下一旁秋千上。靠着椅背,团起包子脸认真聆听着。
“今年五岁,我的雄父是…”希利安开始背诵,声音清脆。
“不对不对,我雄父说介绍的时候说姓氏就好,其他随便说就行。对了,你姓什么?听说你雄父很厉害…我雄父说他叫殿下。”
“……”希利安的眼帘轻轻垂下,“我不知道。”
“哇,那你记性还真有够差的。”珀西天真地嚷嚷。
希利安立刻鼓起了脸颊,“我才没有记性差!我是……我……”他别过小脸,刻意嘟囔着,确保小豆丁能听到,“我要是知道的事情,一定能记得牢牢的。”
“这样啊……”珀西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难题,凑近些,热心地小声说,“那等我下次回家,偷偷帮你问问?我雄父好像知道很多事!”
目的达成。希利安轻轻点头。
他从破壳起就一直待在这里,雌父雄父什么的只在朋友的对话间听说过。他试过问很多抚育虫,但都对此避而不答。
“哎呀,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珀西很快把这点承诺抛在脑后,心思跳回了最爱的游戏,尾巴尖欢快地晃动着,整个身子亲昵地朝希利安扑抱过来,“来玩嘛来玩嘛!别学那些没用的啦~我雄父总说,像我们这样的宝贝虫崽,这辈子只要开开心心就好啦!”
带着阳光和奶味的热烈气息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