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破案靠吃饭/江都县的小衙门(53)
“白虎营到底是有多厉害,能让他们与其他人这样区别?”
“本身白虎营的人就是李炎精挑细选出来的,体质出众,而且听说他们训练极为苛刻,上了战场都是肯拼命的主。”袁宇说,“这些人算是李炎的秘密武器,军中本来就以实力为上,所以不论李炎平常有多么跋扈都没有人有怨言的。”
“现下也不比开国时候,很少有良民当兵,留下来的就是那些能争强斗狠的呗。”
虽然想否认,但是袁宇确实没什么底气,“那白虎营就是争强斗狠里最为狠辣的。”
林与闻可不觉得把人训练出这样的品质是什么好事,他想起李炎身边那些叫嚣着东厂锦衣卫都不怕的莽夫,只觉得浑身打颤,“诶,那个人也是白虎营的?”
蹲在门口的小兵站起来,有点嚣张地撩开自己的袖子,露给对面的人看。那人也是一样的动作,不过他一边撩袖子一边还在笑。
“这是什么打招呼的方式?”
袁宇摇头,他也觉得奇怪。
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兵瞧了眼那人的胳膊,就突然低下头,很卑微的样子,连连笑了几次给那人让开了路,自己走了。
“他胳膊上有什么?”
“刺青之类的?”袁宇猜测,“军里不少人弄这些。”
“怎么,因为他纹了个关公在身上,我就会害怕他?”林与闻觉得很不对劲,但是他也不能冲上去扒了人家袖子看,尤其这人给小兵看过胳膊之后就很谨慎地把衣服穿好。
袁宇叹了口气,“你今天一定要看到他胳膊上是什么对不对?”
“你有办法?”
“笨办法。”袁宇这么说完站起来,笑容满面冲向刚才那人,“诶,你是哪个营的啊?”
“你,你是,”那个士兵想了想,“你是袁千户!”
“来喝两杯啊。”袁宇招呼他。
士兵很兴奋,他应该没与袁宇这样的将军说上过话,“袁千户,我叫陈旭,我是——”
“白虎营的!”两人齐声说出来。
陈旭憨厚地点了两下头,“是啊是啊。”
袁宇揽过他的肩膀,“我一直就对你们白虎营的人很佩服,早就想找你们交朋友了。”
“真的啊?”陈旭坐下来,“我以为您和我们李将军是朋友呢!”
这露馅也太快了,林与闻捂着嘴,不敢笑。
袁宇瞟他一眼,“正因为和你们李将军是朋友,才也想和你们做朋友啊!”
袁宇抬手,“你喝什么,烧刀子?”
“都行都行,我不挑,”陈旭点头,看来是个酒蒙子,“最近手头紧,不然我就请您了。”
“怎么,营里出什么事了?”袁宇拂过林与闻准备给两人倒酒的手,直接拿过碗,斟了满满一碗给自己和陈旭。
陈旭赶紧端起手里的酒碗,“李将军说上面来人了,让我们都小心点。”
“那就没钱了?”
陈旭的脸颤了一下,最终抿上嘴,“不说这些,千户,难得您想交我这个朋友,我先干一碗。”
他说完就一干而尽,还甩了甩碗,“我再来一碗。”
林与闻惊得嘴都合不上,原来军队里是这么喝酒的啊,那袁宇……
袁宇也这么能喝啊!
林与闻好像是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老友一遍,他缩在凳子上,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看着这两人毫无意义地拼酒。他都没想到这么不熟的两个人,一句正经话没有,也可以喝下四斤的烧刀子。这是多么恐怖的胜负欲啊。
“砰!”
这场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的对决,突然就以陈旭醉酒倒在桌子上结束了。
袁宇用手撑着额头,脖子通红,手指点点,“你快点看。”
“好好,”林与闻去扒陈旭的袖子,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桌。
但是陈旭的袖子底下藏的不是什么刺青,而是……
林与闻盯着他的胳膊,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纸上画了一件兵器,形似匕首,刃上却是一个个翘起的倒刺。这事程悦回去后画给他的,说死者的刀伤就是由这种凶器造成的。
而陈旭的胳膊上的疤痕与这个凶器竟也对得上。
“嗯,”陈旭从迷糊中睁开眼睛,一把拍掉林与闻的手,“别碰。”
林与闻吓了一跳,但是他还是贴在陈旭耳边问,“为什么不能碰啊?”
“嗯,李将军说的。”
袁宇撑着头,几乎快要睡着,但是还是努力打起精神,随时准备护住林与闻。
“见不得人啊?”对付这种大头兵,激将最有用。
“放屁!”陈旭骂了一句,“这是功勋,功勋!哈哈哈哈再喝啊!”
陈旭对着虚空敬酒,又一下子趴了下去。
功勋?
林与闻皱起脸,这么几道明显是故意划上去的疤算什么功勋,李炎又为什么要这些人瞒着这疤痕。
太多的疑点纠缠着林与闻,但他现在没办法思考,他看着旁边喝得鬼迷日眼的袁宇,叹口气,“走,我先送你回去。”
袁宇被林与闻抱起来,手捏着林与闻的肩膀,“没事,我自己能走。”
“别逞强了,”林与闻拎着他的手试图把他背起来,但喝醉的袁宇比之前受了伤的陈嵩要重得多,“你自己使点劲啊也。”
林与闻试图弯下腰,但是袁宇一掰,他又差点整个人都折过去。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袁宇教过的,战场上抬伤员的时候非常省力的方法,对,就是那个。
林与闻先把袁宇放在原座上,然后自己也坐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把肩膀蹭到袁宇的腰下,一只手把袁宇的双臂绕到自己的脖子后面,另一只手抓着袁宇的膝盖,深呼吸几次,突然瞪大了眼,“起!”
他这么喊一下子,就真的把袁宇打横扛了起来。
天,真的可以?!
林与闻都顾不上给自己欢呼,迅速就跑起来,生怕延误一下就卸了力气。
然而另一边已经喝得神志不清的袁宇突然天旋地转,窝在林与闻的背后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虚弱,“放我下来吧……”
林与闻此时热血上头,“季卿,你放心,你豁出去身体为我套情报,我决不能在此刻放弃你!”
“不是,我,啊,”袁宇抿了几下嘴唇,眼睛都睁不开,“我想吐——哕——”
如果你此时站在酒馆的门口,你就能欣赏到这一幕诡异的景色:一个体格瘦弱的小兵,肩扛大汉,一边骂着难以入耳的脏话一边朝着营帐的方向飞奔。
第50章
50
等林与闻再回到县衙时候已经快要子时了,可他一点困意都没有,就他身上这味,能睡着才怪。
本来他想自己烧水却发现伺候玉公公的小珰都醒着,他们一听林与闻要洗澡,立刻把这活计揽了过去。
“你们可真精神啊,换了我这晚上一定是会偷懒的。”
被林与闻打趣的小珰笑着答,“玉公公可不许我们睡,他让我们在脚后跟垫着石子,一犯困就能硌出血来。”
“啊……”林与闻一惊,这和狱里的刑罚也差不多了, “真是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咱当下人的对主子尽心伺候是应当的,大人,水摸着不热了,我再给您烧一桶来。”
林与闻的拒绝还没说出来,小珰就已经小跑出去了,他呼了口气,瘪着嘴说了一句,“皇帝也不用这么伺候啊……”
“大人这话说的就有些僭越了。”
林与闻听到这声音登时就坐直了,但想到自己什么都没穿又立刻闷进水里,留了两只眼睛在水上面,眨巴眨巴看严玉,“玉公公,你是什么时候——”他一说话就吐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