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破案靠吃饭/江都县的小衙门(45)
林与闻停下脚步,看程悦,“你觉得本官是无理取闹是吧?”
程悦低头。
林与闻吸口气,“本官虽然没有看清楚凶手样貌,但是可以肯定那个人的眼底浑浊,呈黄色,肯定就是梅花病,”他与程悦摊开来讲,“你要本官明明知道凶手就在那个胖子的名单里,却不取来,不可能。”
“但是大人,你也听到了,王大夫的病人不只是普通人,还有达官贵人,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这些人的名字出现在大人你的桌子上的。”
“啊……”林与闻愣住,顿时说话小声起来,“你是因为这个才觉得本官不该关他啊。”
程悦眉毛揪在一起,“我总不能觉得这六条人命要比那一张纸来得重要啊。”
林与闻不好意思地闹了下鬓角,“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悦看他认错态度很好,也不计较,“大人,我们还是得想个别的法子逼他交出名单。”
林与闻抬起手,摸索了下自己的拇指,“嗯,他说他那药方祖传的是吧?”
“是。”
“本官要是拿到那药方,公布给这江都所有的医者又当如何呢?”
程悦眨眼,她完全没想到这种方法,“大人,这是不是太无赖了些……”
“这可是治病救人的事情,怎么,本官要为他一人之私让病重的黎民百姓受苦吗?”林与闻说得义正言辞的,让程悦都无话反驳,“大人说得确实有理。”
程悦垂眼,又觉得不对劲,“那大人,我们要怎么才能拿到那个药方呢?”
“嗯——”林与闻抿起嘴唇,眼睛在半空乱飘了一会,终于吐出来俩字,“偷吧。”
她就该猜到。
程悦清了下嗓子,“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您也什么都不要同我说了。”
林与闻一要干坏事就兴奋得眉毛乱抖,“明白。”
……
当然,林与闻这样的身手肯定不能自己去偷,但是如果告诉给快班那群直肠子又很容易把消息走漏,所以能干这件事的人只有——
“林与闻,我好歹出身行伍世家,你竟然让我干这种偷鸡摸狗得事情!”袁宇趁着夜色从林与闻的窗户外面跳进来,“我这说出去别人得怎么想?”
“那你不说出去不就好了。”林与闻举着双手,等袁宇把药方给自己,“药方呢?”
“没有。”袁宇把一个牛皮纸包放在林与闻手上,“既然是人家祖传的药方,怎么可能随便就让我偷到。”
林与闻不悦,但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那这是什么?”
“我看他医馆的伙计还在,就说我是定了药还没取,他给了我一份药,待会还我三两银子。”
“也是,这事不能招摇,估计晚上去取药的人也不少,”林与闻笑嘻嘻拍了下袁宇肩膀,“聪明啊,袁千户从前没少干这种事吧。”
“林与闻。”
“我错了错了,”林与闻连连道歉,打开药包,闻了一下里面味道,差点干呕出来,他皱起鼻子,“你说程姑娘能靠闻这么一下,就默出那个胖子的药方吗?”
“话本里反正是这么写的。”袁宇也不知道行不行,“就算闻不出全部,有个大概能忽悠下那个大夫不就好了?”
林与闻点头,“你说得对。”
……
“怎么可能!”
程悦头一次情绪这么失控。
第43章
43
林与闻和袁宇站一排,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
程悦无语地看着他们俩,“你们怎么会觉得只要闻一下就能分辨出这其中有什么药材,那么简单的话他这药方不早就人尽皆知了。”
“话本里是这么——”袁宇拍了下林与闻的手,省得他再刺激程悦。
袁宇呼口气,低沉声音,“程姑娘,不然先试试呢,反正药也拿来了。”
“那好吧。”
林与闻僵着脖子看袁宇,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所有的女子都能听进去袁宇的话啊。
袁宇揽了下林与闻的脖子,“你不再想想怎么威胁那个王大夫交出药方啊?”
林与闻拍拍额头,“他都在衙门里待了一夜了还没招,我猜他那些病人里是真的有我惹不起的人。”
“你现在才想到这些?”
这马后炮。
林与闻正要瞪袁宇,却发现程悦神色有异,“怎么?”
“大人,这药确实有问题。”
“什么问题?”
听了程悦的话,林与闻立即美滋滋地晃起脑袋来,他出生时他娘给他算八字就说他一生顺遂,没想到能这么顺。
“王大夫,你那药方里都有什么啊?”林与闻翘着二郎腿,眉飞色舞地看着被绑在刑具上的王大夫。
王大夫的身躯庞大,喘气也粗,“林大人,您对无辜百姓用刑可是犯了律法的,等我的家人来了,他们一定会给我请最好的状师的,到时候我告到知府那里,您可不好收场!”
“啧啧,”林与闻摇摇头,“什么叫无辜啊?”
王大夫咽了下口水,不知道林与闻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祖传药方里,是不是有一味药叫砒霜啊。”
王大夫愣住。
“砒霜,”林与闻装模做样地问身边地程悦,“程大夫,砒霜是治什么的药啊?”
“回大人,砒霜有剧毒,平时仅用于杀虫。”
“什么!”林与闻戏瘾大发,“王大夫,你身为医者,竟然给病人开毒药?!”
王大夫使劲摇头,“不是不是,程大夫你也是大夫,你该知道药有毒没毒是看剂量啊!”
程悦低着头不应他的话。
“本官今日就为民除害,把你这毒医绳之以法,到时候你在药里用砒霜的事情就会公示天下!”
“大人不要啊大人!”
“啧,要是你那些病人知道他们用那么高额的诊费买来的是毒药,”林与闻噘嘴,“那可真是,”他朝王大夫挑一下眉毛,“热闹啊。”
王大夫已近崩溃,“大人不要大人不要,我把名单给您,我都给您!”
林与闻呼口气,轻快道,“王大夫你放心,你的名单只会用在这桩案子上,本官以仕途起誓,绝不会与案子无关的人泄露半点。”
王大夫涕泗横流,根本不接林与闻的茬。
程悦看着这个同行,心里升起一点可怜的意思,毕竟王大夫被她请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经历了这一遭苦难,怕是莫名又委屈。
但想想那些至死都在被他盘剥钱财的可怜女子,程悦也不那么可怜他了。
……
整整两大本病人档案摆在林与闻面前,“这些都是他的病人?”
“是。”程悦也觉得这数字惊人,没想到这江都县里受梅花病之苦的人有这么多。
“不过王大夫有些怪癖,您看,”程悦给他指出来,“他把病人都分了类,男女/良贱,都分开了,非常利于查阅。”
“那胖子是有点手段,不然也不会把生意做到这么大。”
林与闻仰着头想,“我觉得那个凶手应该也不是什么贵族,所以这些就不用看了,”他翻去一大半,“女人也不用看,”又翻去一大半,“他能把这些女子完整地留下尸骨,剔去皮肉,那说明他应该有相当的技术对吧?”
程悦没想到林与闻只是拿到这名册就已经想到这些了,“是,有这种技术的,许是与庖厨,屠户,渔夫,樵夫这些有关。”
林与闻点头,继续翻着名册,“没错,”他突然停了一下,“咱们似乎一直没想过,这个人把尸骨单独埋在山上,把皮肉埋在哪呢?”
程悦眨着眼,脑子里迅速想着,“他既然把尸骨单独埋起来,就说明他不想要埋藏那些皮肉,”她瞪大眼,“他许是存着那些皮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