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破案靠吃饭/江都县的小衙门(168)
林与闻点头,“这个要再看得仔细点,许是家人还没有来认。”
程悦应了一声,又把死者看过一遍,“应当就这些了大人。”
“好。”一想到这几个字可能就是这个人在世间留下的唯一痕迹,林与闻的态度就无比认真。
“大人,为什么上一个您觉得不会有家人来认呢,她也不一定是自杀吧?”
林与闻看黑子,露出无奈的神情,“如果她是自杀的话,她可能已经知道没有人会来找她了,如果她不是自杀的话,杀她的人也不会来认她。”
“……”黑子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男,二十岁左右,他是,”程悦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迷茫之色,“太监。”
林与闻手上的笔停下来,“太监?”
本来在旁边等候的陈嵩也凑过来了,“太监,宫里的人?”
“宫人辛苦,也许是有什么想不开的。”林与闻虽然这么说,但是身体已经伏下来了,“他嘴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陈嵩抹了一下死者的嘴边,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直接“哕”了出来,“这什么东西?”
“粪水。”程悦把死者下巴打开,“他嘴里都是……”
这回不只是陈嵩了,林与闻也是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表情。
“这难道是宫里的什么酷刑吗?”陈嵩额头上皱着好几条纹。
林与闻的手指摩挲了下,“但如果是犯了错的小太监,就算受刑至死也应该有专门的人收拾,怎么会就这样扔在河里。”
“这样多方便。”
林与闻一巴掌拍在陈嵩脑袋顶上,“宫里的规矩是摆设啊,随随便便就对一个人用刑还直接这样扔进河里,别说宫人了,宗室也不敢住里面啊。”
“好像是这样哈。”
“少看点话本吧你。”林与闻啧了一声,“这样看他的衣服也确实是宫里的手笔,”他想起之前玉公公来找他的时候,他身边的大珰好像也是这一种颜色的衣服。
这死者的地位不低啊。
再恶心,林与闻也得蹲下来细看了。
程悦拿出剪刀,把死者的衣服剪开,掀在两边,“大人。”
“嗯。”
林与闻吸了口气,虽然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了,但是这个深红的刀口却还是很清晰,“是被杀死的。”
程悦盯着刀口,“这刀的位置很准,应该是有经验的人。”
“宫里这样的人可不少。”
“大人,这个咱们可以查到凶手吗?”陈嵩问。
林与闻努了下嘴,“这个的难点不是找凶手,而是我们怎么才能立案。”
“人死了,还是被杀死的,这不能立案吗?”
林与闻翻个白眼,“你当这是江都啊,这可是天子脚下。”
“天子身边的人被人杀了,这不更得查吗?”
“天子身边的人被杀了,轮得到我查吗?”
“啊……”陈嵩闭上嘴,对林与闻露出怜悯的神情。
林与闻翻个白眼,“黑子,给我打他。”
“所以大人,我们要报告给之前那个寺正吗?”程悦问。
“……”
林与闻抿起嘴唇,“嗯……”
陈嵩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阴险地笑了笑,“大人,如果我们自己查出这个案子的凶手,您在大理寺的地位是不是就稳了?”
“嗯……”林与闻抿着嘴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而且那个寺正的意思本来不就是说这几具尸体和他们牵连的官司归您管吗?”
“嗯,”林与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是这个意思吧。”
陈嵩点头,“而且我们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直接交给上官不也是给上官添乱嘛。”
程悦看他们俩狼狈为奸的样子摇了摇头,“而且,大人我觉得那个寺正也是没有权力管这件事的,最后这事可能还会交回内府。”
“交回内府,就意味着,”程悦看向林与闻。
林与闻咽了下口水,“就意味着,永远都找不到真正的凶手了。”
第146章
146
“林与闻,你这是干什么?”
欧阳胜带着人小跑出来,“这可是大理寺衙门,不是你那荒蛮小地,你怎么敢把这些尸体带进来。”
林与闻深吸口气,在欧阳胜面前站直,“你也知道这是大理寺衙门啊?”
“你什么意思?”
“大理寺负责对冤案错案的驳正平反,我认为这几具尸体死得蹊跷,带回衙门里详查有什么问题?”
“可是,可是,”欧阳胜可是了半天,却没法驳斥林与闻的说法,“可是这些年大理寺只负责阅卷,咋么可以直接接触这些污秽之物!”
“那这样,大人给我来一封手书,我把这几具尸体交到京县知县那,让他们先接触接触。”
“……”
欧阳胜的眯缝小眼瞪得溜圆,他知道林与闻这是存心跟自己抬杠,京县知县好不容易把这点烂摊子交给大理寺,怎么可能毫无怨言地收回去。更何况林与闻只是个借调来的官员,名义上还不是大理寺的人,人家要怨起来,怨的肯定就是写手书的自己。
“大人,这怎么处理,几个抬尸体的人都是雇来的,人家还等着领赏钱呢。”陈嵩向着欧阳胜谄媚一笑。
你怎么一来的时候对我不是这个态度!
欧阳胜心里生气,但是他再气也没用,整个大理寺都知道这林与闻是袁澄的人,自己私下里难为难为倒没关系,但是要闹大了,就袁澄那手段自己要是想在这岗位上养老就成问题了。
“先抬进去吧。”
林与闻的嘴咧得老大,两手对在一起给欧阳胜一拜,“多谢欧阳大人谅解了。”
“就这么几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大案来。”
林与闻对着欧阳胜摇摇手指,“大人,只要涉及了人命,是没有小事的。”
“呵。”
林与闻给雇工们指,“把尸体就放进这个屋里就好。”
程悦看一眼欧阳胜,与他擦肩而过,“小心移动,不要破坏尸体。”
欧阳胜站在门口,看着这些面目全非的浮尸,胃里泛出一股酸意,“真是荒唐。”
……
“大人,你说那个老头不会怀疑咱们吧?”
“肯定会怀疑啊。”林与闻看程悦在用几张桌子拼起来的简易验尸台前摆弄尸体,“程姑娘,你昨天就知道今天要验尸吗,怎么连这些都准备好?”
“虽然昨天的时候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些不可少的。”
林与闻点头,转个头继续和陈嵩说,“京城里的官吏,最看重的就是他们头上那一顶乌纱,对他们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能把责任撇清,你就是把天捅漏了他们都不会有一点过问。”
陈嵩皱眉,“大人,这样真对吗?”
“不知道,”林与闻耸了下肩膀,“可能我到了他那个岁数,像他一样背后一家老小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吧。”
黑子默默看着林与闻,林与闻也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神情。
“大人,这不是您找不到媳妇的借口吧?”
林与闻默默握拳,陈嵩嘴这么欠的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大人,宫中的恭桶是不是要倒到护城河里?”程悦抬头问林与闻。
“是,怎么了?”林与闻听到这事,就不再搭理陈嵩,走到程悦跟前,“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在想,这个人是不是用这种方式是在宫中被杀致死,然后用这种方式运出来的。”
“在宫里就被杀了啊……”林与闻的手指摩挲了下,“范围一下子就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