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破案靠吃饭/江都县的小衙门(162)
“儿子明明也是我的,你还说不让我打扰他,你有什么资格!”
张庆功又开始哭起来,呜呜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与闻一边吃橘子一边翻白眼,人怎么能软弱成这样啊,他总算开口,“吴优是吧,你和张庆功认识?”
“大人,”吴优都不知道林与闻问这话是为什么,愣了愣回答,“认识,从小就认识。”
“你知道他有梦游症?”
“知道。”吴优咽了下口水,跪直,“小时候我们有次一起玩,晚了我就睡在他家,跟他一起,他半夜就突然坐起来,然后打把式,就像那个学武的人一样。”
“那你怎么做的?”
“我就喊他名字,喊了两句他就醒了,人还站在炕上呢,但是他却说怎么站起来的,怎么打把式的一点都不记得。”
“张庆功说是你帮他找的大夫?”
“是,我们后来试过几个晚上,他都会这样起来,我就觉得这不是个长久的事,替他问了不少大夫,”吴优说到这还瞪了一眼张庆功,“我对他可是有恩的。”
“那算什么恩!算什么恩!”张庆功大吼着。
林与闻也是这么想,就算吴优不帮忙,张庆功自己也迟早要去看看这个病,这种小恩小惠可不值得张庆功要与他共妻来报答。
“你当年是为何答应张庆功借种一事?”
吴优显然没想到林与闻已经知道这么多了。有点尴尬,“是他求我的大人。”
“他怎么求你的?”
听到林与闻这么问,吴优眨了眨眼,竟然笑了出来,他脸上露出十分残忍的表情,看向张庆功,“他当时就跪在地上,两只手朝我拜,说要我给他个儿子,说要我干——”
“你闭嘴啊!闭嘴!”
林与闻眯起眼睛,“然后你就答应了?”
“他都那么求我了,而且,一花她,”吴优舔了下嘴唇,十分猥琐,“她一直就喜欢我。”
这可不是林与闻知道的了。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你?”
“大人,下聘那天我就去了,我比这厮先见到的一花,一花那天与我说了很多话,后来他们成婚那天,一花还特意单独敬了我一杯酒,谢谢我为她忙前忙后,这不是喜欢这是什么?”
哦,妄想出来的。
林与闻没有直言,接着问,“然后秦氏就怀孕了?”
“是,她有了我们的孩子。”吴优加重我们二字,满意地看着张庆功崩溃到捂住脸。
林与闻垂眼笑了下,刚把吴优带回来的时候他还看不出来吴优有这样一面。尤其他说自己没杀人的时候,林与闻还有一下子觉得自己怕是冤枉好人了。
但现在看来,吴优好像天然地喜欢凌虐旁人,因此用刀连捅死者的事情看来是做得出来的。
“既然你觉得那是你们的孩子,为什么你还要选择入赘别人家呢?”
吴优噎了一下,想了想,“因为他。”
他非常自然地指责张庆功,“他又求我。”
“他知道一花喜欢我,只有在我身上才能找到做女人的感觉,他就嫉妒,”吴优说得冠冕堂皇,“他就求我离开一花,我只能——”
“不是这样的大人,不是这样的,”张庆功往前一倒,几乎趴在地上,“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我只是心疼一花。”
“你那算什么心疼,”吴优继续刺激张庆功,“你要真心疼她,就该放她跟我走!”
“不可能!你什么都没有!”张庆功往前爬两步,直拍着地,“一花不能跟你一起受苦!”
“跟你这个窝囊废在一起才叫受苦呢!”
“但是你不也是宁愿她受苦,也要入赘别人家里吗?”林与闻冷声问道。
吴优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辩解,“她不愿意跟我私奔,我有什么办法?”
“你凭什么让人跟你私奔呢,你名分不给,稳定不给,”林与闻幽幽说道,“一个有了孩子的女人想要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觉得那点做女人的快乐对秦氏来说重要吗?”
“……”
张庆功那点快被羞辱干净的自尊终于支棱起来了,他满含泪光的看着林与闻,“大人……”
林与闻也没什么要搭理他的意思,接着问吴优,“你知道张庆功他有梦游症,那你知道他梦游的时候会杀人吗?”
“……”
吴优又被林与闻问住,彻底沉默下来。
林与闻掂了两下手里的橘子,心中起了一计,“这县衙的牢房有限,小沈,把他们俩关在一起吧。”
第141章
141
林与闻也不睡,让黑子给他弄了个躺椅,上面铺好毯子,就等在牢房外面,不论里面闹出什么声音来他都不进去看,手里拿了一本南斋先生的新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大人,里面打过一架了。”
“这你也听得出来?”林与闻好奇地问黑子。
黑子点头,“嗯,他们的气息有变。”
“嗯,等着吧,越到晚了,越有好戏看。”
“大人,您说让我们都退下,咱们出来了,那陈捕头和沈捕快去哪了?”
林与闻看他一眼,才想起来,“你还不清楚咱们监狱的构造是吧,这死牢后面有个单间,专门用来监视这些死囚的活动,如果真出了事,他们两个就可以直接从单间里闯进去阻止。”
“大人是觉得他们两个会出事?”
“你旁边要是睡个随时会杀人还有可能不承担责任的疯子,你会怎么做?”
林与闻斜过头,看向黑子。
黑子站在阴暗中,眼里的瞳仁漆黑,“先下手为强。”
林与闻笑了下,打个哈欠,往躺椅上歪了歪,闭上眼睛一边小憩,一边等着他想要的结果。
“大人!”小沈可真是陈嵩有力的继承人,嗓门是一样洪亮,“大人!绑好了!”
林与闻转了转眼球,显然还没从睡梦中醒过来,他朝黑子挥了挥手,黑子很快就从井边舀了一碗水,用手指把水小心撒了几滴到林与闻的脸上。
林与闻登时被冰得打了个冷颤。
这案子完了之后他一定要好好补一个觉。
都怪这个吴优!
林与闻气势汹汹地冲进牢房,看到吴优被陈嵩绑得紧实,正在地上徒劳地蠕动。
一见林与闻进来,吴优就立刻先告起状来,“大人!他要杀我大人!”
要不是吴优这边挣扎着朝向张庆功,林与闻甚至都没发现张庆功的存在,这人缩在牢房的角落,一脸的伤,看着可怜巴巴的,还流着眼泪。
“你要杀他?”
“大人我不知道,”张庆功抿着嘴唇,“我被他打得晕了,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林与闻啧了一声,“小沈,你来说。”
小沈瞟一眼吴优,“这张庆功梦游症还没开始犯呢,只是在地上抽动了两下,吴优就起了杀心,直接上手就掐张庆功的脖子,要不是我和陈头阻止得及时,这张庆功就要去见他媳妇了。”
听小沈这么说,张庆功又开始哭了。
林与闻这两天听他哭听得都有点烦了,瞪着眼骂他,“你能不能不哭了,你要是用这本事好好保护好你妻子,她现在能躺在那冰凉的验尸桌上吗!”
张庆功一激灵,跪倒在林与闻跟前。
“给我把他带出去!”林与闻给小沈使了个眼色,小沈点头,拎起张庆功就给他拖了出去,直接扔在监狱外面。
他一出去,这牢里清净了不少,林与闻终于能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吴优了。
吴优这个人,长得确实是不错,从赵典史之前给他的资料来看,吴优这人的成长环境也很极端。
他的父亲死后,母亲与婆家不合,带他回了娘家生活,他处处争强好胜,却限于天赋,读书读不到第一,做生意又拉不下脸面,最后选择了入赘他乡的商贾人家,但也过得十分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