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64)
而此时的徐亦柯丝毫不知自己在云氏心中的印象转坏,还未到自己院中,便半道碰见了顾知序。
“知序阿弟。”他率先打了个招呼。
顾知序犹如没有看见他,自顾自往前。
“知序阿弟?”
前方的身影顿住,转身,却是不冷不热问道:“你从听风院过来?”
徐亦柯点头应了声是,见他再次不声不响转头就要走,不由加重了语气,“想来知序阿弟入京时间不长,一些待客的礼仪还不清楚。”
顾知序停下脚步,倒是将注意放在了他身上,“原来你知道自己是客。”
徐亦柯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顾知序重申,这次更为不留情面,“我说,既然知道自己只是客,迟早要走,就少惹是生非。”
徐亦柯不禁愕然,他从打探中知道顾知序出身乡野,刚被接回来不到半年,就只当是上不得台面的乡野小子,万万没想到他竟敢当起主来朝自己大放厥词。
“你——”徐亦柯手指刚伸出,口中突然痛呼了声,说不出来。
顾知序收回折在他腕间的手,“我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我,还有,别那样叫我,我和你也不是一个姓。”
话落转身就走。
徐亦柯被怒气吞噬,气的不断咳嗽,阴沉的看向听风院方向。
客人?迟早要走?
他嗤笑一声,再次忆起祖母临终前的交代。
继续闹吧,闹到最后谁走还不一定呢。
听风院内,鸦雀无声,房门紧闭。
顾律淡淡看着榻下和自己扬脖子死不悔改的顾知望,手指敲击桌面,“跪下。”
顾知望不可置信看了他一眼,没动静。
“我说,跪下!”
顾知望死咬着唇,不再看顾律,屈膝跪地。
本就跪了一天的膝盖丝丝缕缕的抽痛。
顾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开口:“你翅膀硬了,如今爹的话对你也可有可无,是不是?”
顾知望倔强的不说话。
“我和你说过,做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认错改过自新就好,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哑巴了。”
“我没错。”顾知望抬眼,“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别人,不给就错了吗?”
“别人?”顾律眉间沉沉,“爹记得两年前有和你说过,徐亦柯和顾家是什么关系,你现在重新说一遍。”
见顾知望不张嘴,他语气一重,“说话,别给我装聋作哑。”
顾知望忍着委屈,“爹说,徐亦柯没了家,以后顾府就是他的家,要视他……为亲人。”
“原来你还记得。”顾律叹了口气,他站在门外已经有一阵了,目睹了经过。
“徐家满门忠烈,柯儿在这世上如今无亲无故,不过是个玉瓶,你竟小气到不愿赠他,顾知望,你在闹什么性子。”
他最后落定:“去给柯儿认声错。”
顾知望鼻子堵的慌,闷声闷气:“我不。”
顾律彻底没了耐心,骤然起身,一声推门响起,恰在此时顾知序闯了进来。
百吉随后,压着自己胳膊怪异看了顾知序一眼,朝顾律道:“六少爷非要进屋。”
百吉军营出身,就算是顾忌顾知序身份有意收敛,却依旧想不到有一天会着了个毛头小子的道。
第83章 禁足
顾律看着擅自闯进来的顾知序,面上带了愠怒,“顾知序,出去。”
顾知序二话没说跪在顾知望身侧,直面顾律的怒火:“今日学堂打架也有我的份,父亲要罚就一起罚吧。”
顾律声音里压着气,彻底动了怒,“好,今日我就连带你们一起罚了。”
“百吉,拿戒尺来!”
百吉看了眼地上的两人,也没了办法,只得遵从吩咐拿了戒尺过来。
顾律来到两人跟前,“伸手。”
一点也看不出心软。
顾知望死死攥着手,目光在触及顾律冷硬的眼底时嘴唇下撇,伸出了手。
一板子当即抽了下来。
他忍下抽气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落下来。
顾律每人打了五手板,扔下戒尺,“可知错?”
顾知望始终沉默,手心火辣辣的疼痛连同这一句逼问式的话,如同催化剂般彻底爆发。
他红着眼睛从地上起身,呼吸急促朝顾律喊道:“我没错!爹每次都这样,独断专行,总向着徐亦柯,我就是没有错,我讨厌爹——”
顾知望气冲冲越过顾律百吉,跑出了门。
屋内霎那凝固般,百吉不敢去看顾律的脸色。
顾律额角经脉一跳一跳,蹙眉抬手按压,不如百吉想象中的震怒,反倒显露出丝丝挫败。
养孩子如同幼苗,从嫩芽起一点一点长出枝桠,再被修剪成造物者想要的模样。
望哥儿不是个叛逆的孩子,本能拥有对父亲的憧憬和追寻,可有一天,从他口中说出‘讨厌爹’的话,无疑给了顾律沉重一击。
让他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顾知序无声朝沉思中的顾律拱手告辞,没带伺候的下人,独自一人很轻易在废弃的凉亭中找到了顾知望。
他哭的伤心又委屈,鼻子眼睛红了一圈,可怜巴巴缩在里面,看见顾知序进来并未展现出任何抗拒,而是犹如看见可靠的亲近之人,瓮声瓮气地抱怨。
“我讨厌徐亦柯,爹每次都相信他不信我,娘也叫我让着他,他们都喜欢徐亦柯不喜欢我了,我讨厌他。”
这是顾知望头一次明确表现出如此厌恶一个人。
顾知序轻拍他的脊背,“我帮你赶走他好不好?”
抽泣声一顿,顾知望脸上带着些茫然朝他看去,似乎想不到这话是从他口中脱出的。
随后摇头,一口拒绝。
在他心里,徐亦柯是个心眼子多到能扎孔的人,阿序和他对上最多是手头上有优势,回头还是要吃亏。
不过顾知序盲目性的支持,和他始终站在统一线上的行为却叫顾知望心头发热,身子忍不住朝边上挪动,挨着顾知序一起,像是冰雪天靠在一处取暖的小动物。
顾知望难过的不是徐亦柯,而是顾律逼他认错,重复两年前的那件事。
人在心理最脆弱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依靠帮助自己的人,哭着哭着顾知望脑袋便无知无觉凑到了顾知序肩上,把自己给哭着哄睡了。
顾知序放松肩膀,目光扫过笼盖凉亭的藤蔓。
他不会告诉望哥儿,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被精心打理过,四周撒了驱蛇虫的药粉。
却又伪装成荒废的外表,只是为了让来这的人有个独处的小空间不被打扰。
顾律云氏对儿子的爱体现在很多方方面面的细节中,这些都是他曾经渴望得到的东西,只是如今却截然不同。
顾知序小心挑起落在顾知望眼睛处的碎发,盯着睡着还在委屈抽着身子的人。
眼中渐渐浮现出不解。
他不知旁的人可会对自己玩伴有如此占有欲,如自己般看到望哥儿有交好之人便生出不喜,连亲近依赖父母在他心里也能被催发妒意。
有时候顾知序自己也觉过于霸道,可偏偏越是抑制便越是肆虐。
终是无解。
被罚跪了一天,两人都累坏了,在凉亭里相互倚靠睡了一觉。
醒来四周一片昏暗,顾知望不知今夕何夕,卷缩着的手脚不舒服伸了伸,听见耳边的闷哼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扶被自己撞倒在地的顾知序。
在这蜷缩地睡了一觉,两人膝盖雪上加霜,痛中掺麻,相互挽着胳膊回去了。
一到自己院里,顾知望便看见门口处脸生的侍从。
其中一人垂首道:“侯爷吩咐,这段时日叫您用功读书,不许随意外出。”
顾知望越过两人进屋,“啪”地一声合上门。
谁也不许进,一个人钻进被子里生闷气。
他如今算是明白了,徐亦柯一来,爹就成后爹了。